第42章 改变策略(1 / 1)

江璇喝了水,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感觉被稍稍压下去一些。

但身体依旧沉重得像灌了铅,脑袋里嗡嗡作响,意识像是漂浮在温水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药效和高烧后的极度虚弱像两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裹挟。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当前的处境,去分辨守在一旁的无邪眼中那些复杂的情绪究竟是愧疚、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生理上的极度不适压倒了一切,她很快又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睡眠。

这一次,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不再那么急促吃力。

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静静地躺在那里,脆弱得像一件精美却易碎的瓷器,仿佛稍微用力触碰,就会碎裂。

无邪守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不敢合眼,怕错过她任何一丝不适,也怕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回放她高烧昏迷、怎么都喊不醒的可怕画面;

回放黑眼镜诊断时平静却带着指责意味的话语,回放胖子离开前语重心长的提醒。

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搓,充满了后怕和挥之不去的、沉甸甸的悔意。

他小心地将她露在被子外、还有些微烫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仔细掖好每一个被角。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依旧偏高的体温,心又不由自主地揪紧了一下。

就在这时,楼下客厅里,胖子那部老式手机的铃声突兀地炸响,在清晨尚未完全苏醒的吴山居里显得格外刺耳,几乎要划破这份病中脆弱的宁静。

“我靠!”

胖子低骂一声,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生怕吵到楼上,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立刻接通,压着嗓子“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伙计焦急的声音,语速很快。

胖子的眉头随着对方的讲述越皱越紧,圆脸上原本因为江璇退烧而稍有放松的神色,逐渐被凝重和焦躁取代。

“什么?烧了?!

怎么会烧起来的?!

人没事吧?行,行,我知道了,我马上订最早的机票回去!

你们先稳住,配合消防和警察,该赔赔,该查查,我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胖子狠狠搓了一把脸,在原地有些烦躁地踱了两步。

潘家园的铺子是他的心血,也是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这场意外火灾损失肯定不小,伙计毕竟只是看店的,很多事处理不了,他必须立刻赶回去。

他抬头,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阿璇刚退烧,还很虚弱;

天真那状态瞎子、黎簇、小哥这一屋子人,关系微妙得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

他这一走,实在放心不下。

但铺子的事也不能不管。

胖子咬了咬牙,还是快步走上楼,来到无邪的卧室门口。

他没敢直接进去,怕打扰江璇休息,只是凑近门缝,压低了嗓音朝里面轻喊。

“天真!天真!出来一下,有点急事跟你商量。”

无邪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江璇的睡颜,试图从她细微的呼吸起伏中确认她是否安稳。

听到胖子的声音,他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在这种时候被打断。

但他与胖子多年默契,立刻听出对方语气里的严肃和急迫,绝非寻常小事。

他又仔细地给江璇按了按被角,确认她暂时不会醒来,这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声响地走出卧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怎么了?”

无邪揉了揉因熬夜而发胀酸涩的太阳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胖子把他往走廊尽头拉了拉,确保他们的谈话声不会传到房间里,这才低声道。

“我潘家园的铺子出事了。

隔壁昨晚失火,火势蔓延过来了,损失不小,伙计处理不了,我得立刻赶回北京一趟。”

无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表示理解。

胖子的铺子对他意味着什么,无邪很清楚。

“要紧吗?

需不需要我这边找人帮忙看看?或者让小花”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得我回去看了才知道。

帮忙倒不用,潘家园那一片我熟,能搞定。”

胖子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然而,他的话音却忽然一转,目光变得复杂起来,重新落在无邪脸上,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

“不过,天真,我走之前,有几句话,必须得跟你说道说道。”

无邪看着胖子难得如此郑重的神色,心头微微一沉。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示意胖子继续说下去。

胖子搓了搓手,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过无邪脖颈侧边——那里,几道已经淡化却依旧能看出痕迹的抓痕,在走廊窗口透进的晨光下显得有些暧昧刺目。

那是江璇在极度抗拒或情动时无意识留下的。

胖子迅速移开目光,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有些事,点到为止,说透了反而可能激起无邪更深的逆反心理。

他避开那些敏感的具体事件,选择从江璇的性格切入。

“天真,阿璇这丫头,你我都看在眼里。

她是那种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外柔内刚的性子。

看着安静乖巧,好像没什么主见,其实骨子里有自己的坚持,心思也细,想得多。”

他顿了顿,观察著无邪的反应,见他听得进去,才继续道。

“她跟很多女孩不一样。

受了委屈,吃了亏,不太会大吵大闹,指著鼻子骂人。

更多是闷在心里,自己琢磨,自己难受,自己消化。

表面上可能云淡风轻,甚至还能对你笑笑,但心里的疙瘩,可能越结越大。”

“当初你带她回来的方式,”

胖子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确实有些欠考虑,太急了。”

无邪的嘴唇抿了抿,没有反驳。

他知道胖子指的是机场的围堵和酒店的三天。

那是他无法辩驳的事实。

“她现在心里有气,有怨,可能还有点怕。”

胖子声音更低了些。

“你越是逼得紧,把她往墙角逼,她可能越是缩回自己的壳里,甚至哪天逮著机会,反弹得会更厉害,跑得更远,藏得更深。

你想过没有?”

胖子看着无邪眼底翻涌的暗色,知道他听进去了,便提起了过去,试图唤起他更理性的一面。

“你得想想在雨村的时候。

那时候你是什么样?

虽然也关心则乱,也怕她走,但至少不会用这种近乎撕破脸的方式。

你会给她空间,会观察她的情绪,会用更迂回的办法。

那时候,她虽然也想走,但至少没像现在这样,浑身是刺,看你像看仇人。”

这番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无邪因恐慌和占有欲而筑起的偏执壁垒,露出了底下被他刻意忽略的现实。

是啊,在雨村时,他虽然也忐忑,也时常因为她和黑眼镜、黎簇的靠近而烦躁,但至少他们之间还有缓和的余地,还有日常相处的温情。

而现在

胖子见他神色松动,趁热打铁,把另一个更现实的担忧也抛了出来。

“你再看看现在。

瞎子那家伙,你看他现在好像跟咱们站一边,一起拦著阿璇不让她走。

但他什么心思,你我都清楚。

那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心思深得跟海似的,从来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而且”

胖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在雨村那会儿,阿璇除了跟我最亲,其次就是跟瞎子还能说上几句话。我得书城 免沸粤黩

他们之间那种关于‘治疗’的默契,还有瞎子那些似真似假的撩拨,总归是有点不一样。

瞎子对阿璇,绝不只是对一个‘有用的人’那么简单。

你现在要是还把阿璇往远了推,用强逼的方式让她难受、让她恨你

保不齐哪天,她心灰意冷,或者被瞎子那套若即若离、看似给她选择的手段给忽悠了,真跟他

那你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儿!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这番话,胖子说得可谓掏心掏肺。

他既点出了无邪方法上的问题,又戳破了他潜在的恐惧——来自黑眼镜的竞争。

他太了解无邪了,知道那十年的沙海谋划,把无邪骨子里那份执著和一旦认定就绝不回头的偏执磨砺到了何种程度。

他也看得分明,黑眼镜对江璇的兴趣非同一般,那老狐狸最擅长揣摩人心,又有着无邪目前缺乏的耐心和技巧。

而江璇那丫头心软,重情,谁对她释放一点真诚的善意或者她认为是善意的举动,都可能让她动摇。

胖子是真的怕,怕无邪一步错,步步错,最后亲手把江璇推到别人怀里。

无邪听着,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阴郁沉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胖子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最不愿面对也最恐惧的角落。

他无法否认,江璇在雨村时,面对黑眼镜确实有种不同于面对他人的放松和隐隐的信任?

那些关于“验证”的私下交谈,黑眼镜总能轻易靠近她而她不那么抗拒

而黑眼镜这次虽然看似和他们立场一致,但谁知道那副墨镜后面藏着什么算计?

如果如果他继续用现在这种只会激起她反感和恐惧的方式,真的把她越推越远,而黑眼镜以理解者、给她空间的姿态出现,趁虚而入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无邪就觉得一股混杂着妒火和恐慌的邪气直冲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更让他如坠冰窖的是江璇这次突如其来的高烧。

黑眼镜那句“房事过度,耗损精气,寒气入体”的诊断,胖子刚才欲言又止的复杂眼神,都像无声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心上,提醒着他之前的失控和贪婪差点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他差点真的伤了她,从身体到心灵。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用最糟糕的方式,在把她往外推,推向可能的深渊,也推向别人的怀抱。

看着无邪眼中激烈翻涌的情绪逐渐被一种沉郁的、仿佛下定了某种艰难决心的暗色所取代,胖子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至少听进去了一部分。

他重重地拍了拍无邪的肩膀,那力道带着兄弟间无需言说的支持和最后的提醒。

“兄弟,话我就说到这儿。

阿璇是个好姑娘,心地善,也重感情。

但你得用对方法。

别最后人没留住,心也伤了,反倒便宜了那些等著捡漏的,你自己追悔莫及。”

说完,胖子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无邪一眼,转身,准备下楼去收拾东西。

他知道,心结还需心药医,有些坎,必须无邪自己迈过去。

他能做的,就是在他可能走偏的时候,用力拽一把,提个醒。

无邪独自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胖子的话如同闷雷,在他脑海中反复滚过,与江璇昏睡中苍白的脸、醒来时冷漠抗拒的眼神、黑眼镜那副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表情交织碰撞。

良久,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底深处那抹偏执的赤红慢慢褪去,被一种更为复杂、却也似乎更加冷静的决心所取代。

他得改。

必须改。

不是为了放弃,而是为了更有效地拥有。

至少,在表面上,他不能再是她恐惧和憎恶的源头。

---

胖子下了楼,却没有立刻去收拾行李。

他穿过安静的客厅,走到晨雾未散的院子里。

张起灵正坐在葡萄架下那张老旧的石凳上,闭目养神。

他的姿态放松却并不松懈,仿佛与这清冷的晨光融为一体。

听到胖子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眼眸清澈平静,如同古井深潭,静静地看向胖子。

胖子走到他对面,也没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他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嬉笑怒骂,显得格外严肃。

“小哥,”

胖子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院子里很清晰。

“我店里出了点急事,得回北京一趟,处理完了才能回来。”

张起灵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他的目光落在胖子写满担忧的圆脸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胖子搓了搓手,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

“我这一走,最快也得三五天,要是麻烦点,可能更久。

我我这心里,有点不踏实,放不下。”

他抬起眼,直视著张起灵,语气诚恳:

“我不放心阿璇那丫头。”

张起灵的眸光微微一动,依旧沉默,但听得极其专注。

胖子深吸一口气,把话摊开来说。

“那丫头,她背后的纹身你也确认过,是你们老张家正儿八经的麒麟。

血脉这东西,做不了假。

你是张家的族长,于情于理,她都得算是你的小辈,你得管。”

他看着张起灵,继续道。

“她的性子,你也看在眼里。

看着柔顺,没什么脾气,其实骨子里犟,认死理。

心又特别软,是那种谁对她好一分,她能惦记着,总想还十分的人;

可反过来,谁要是伤了她,哪怕伤得挺深,事后人家一道歉,示个好,她可能自己心里那关就先过去了,就原谅了。

说句不好听的,有点记吃不记打,太容易心软,也太容易相信别人对她的‘好’。”

胖子脸上露出真切的不安:

“我怕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几个尤其是天真,他那状态你也看到了,钻牛角尖的时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下手没个轻重。

瞎子就更不用说了,他那心思,海底针似的,谁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还有黎簇那小子,年轻,冲动,感情用事。”

他的语气带上了恳切,甚至有一丝托付的意味。

“小哥,我走了之后,这吴山居里你多看着点阿璇。

别让她再受什么委屈,也别让他们做得太过火,真伤了她。

你说话,他们多少会听。”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晨风吹过枯萎葡萄藤的沙沙轻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早市喧嚣。

薄雾在张起灵沉静的眉眼间缓缓流动。

片刻,张起灵的薄唇微启,吐出一个清晰而沉稳的字,带着千钧的重量:

“好。”

没有多余的保证,没有华丽的誓言,但就是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却仿佛带着某种磐石般的坚定,让胖子一直悬著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

他知道,小哥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张家人的承诺,一诺千金。

胖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如释重负的笑意,他站起身,用力地、感激地拍了拍张起灵结实的手臂。

“行!有你这句话,胖爷我就放心了!

那我这就走了,这边,就交给你了。”

张起灵微微颔首,目光送著胖子匆匆回到屋内,简单收拾了一个行李包,然后又大步流星地走出吴山居,身影很快消失在弥漫着晨雾的青石巷口,赶最早一班去机场的车。

直到胖子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张起灵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帘。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石桌冰凉而粗糙的边缘,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岁月和无数次茶余饭后闲谈的痕迹。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双总是古井无波、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对一切漠然的黑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微澜。

那里面有对同族晚辈天然的责任与护短——江璇身上的麒麟纹身,她纯净的张家血脉尽管似乎有些特殊,都让他无法将她完全视为外人。

族长之责,刻入骨髓。

也有对那个女孩本身,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切。

她初到时的小心翼翼,在雨村逐渐放松后偶尔流露的灵动笑意,细心观察到无邪情绪低落时笨拙却真诚的安慰,还有她偷偷学着他晨练姿势比划时的认真模样

像一缕细微却温暖的光,悄无声息地渗入了他漫长而孤寂的生命记忆里,带来一种久违的、属于“人间烟火”的牵绊与温度。

当然,也有对无邪、黑眼镜他们某些行为的保留与不赞同。

作为一起历经生死的兄弟,他理解无邪那十年孤注一掷的谋划所留下的深刻烙印,理解他内心深处对失去近乎病态的恐惧。

他也认可黑眼镜作为伙伴的能力与价值。

但他们的方式,尤其是无邪最近表现出的、带着强烈占有欲和伤害性的掌控,以及黑眼镜那种隔岸观火、伺机而动的姿态,都让他感到不适。

江璇不是物品,也不该成为他们情感拉锯或欲望投射的牺牲品。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或许也不愿去深究的、更深层的情愫。

那似乎超越了族长的责任,也不同于对伙伴的包容。

是一种更私人的、被她本身所吸引的注目。

胖子说得对,她太容易心软,也太容易受伤。

她的“记吃不记打”,在某些时候是善良,在某些时候却可能是致命的弱点。

而他,身处在铁三角这牢固又复杂的关系网中,一边是曾为他倾尽一切、如今却被心魔所困的兄弟,一边是血脉相连又让他心绪微澜的女孩。

他不能像胖子那样直言不讳地劝诫,也不愿明确站队卷入过于激烈的情感纷争。

但他可以,也必须,用自己的方式,守在一旁,确保那个看起来坚韧实则内心柔软、受了伤只会默默承受的女孩,不再受到更深的、无法弥补的伤害。

这或许是他作为族长对族人的庇护,或许是他对那一缕照入他生命之光的珍惜,也或许,仅仅是他张起灵,此刻想做的事情。

院子里,黎簇不知何时也起来了,或许是楼下的动静吵醒了他。

他穿着单薄的外套,靠在门框上,脸色有些苍白不知是没睡好还是担心,眉头紧锁,目光先是追随着胖子离开的方向,随后又落到凉亭下静坐如山的张起灵身上。

最后,忍不住再次投向二楼那扇窗户,眼神里交织著焦虑、烦躁,还有一丝无能为力的懊恼。

他想上去看看江璇怎么样了,烧退了没有,难不难受,但又怕看到无邪守在那里,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说出或做出什么让局面更糟的事。

只能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年轻兽类,在原地不安地、无声地踱著步。

黑眼镜则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悠闲地倚在厨房通往后院的门框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冒着袅袅热气的黑咖啡。

他仿佛刚欣赏完一场有趣的晨间剧目,嘴角噙著那抹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无从判断他的视线究竟落在何处——是胖子离去的巷口?

是静默的小哥?

是焦躁的黎簇?

还是二楼那个正在病中沉睡的女孩?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悠悠地举起杯子,凑到唇边,浅浅地啜饮了一口。微苦的香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的姿态从容不迫,仿佛眼前这因一人之病、一人之离而愈发显得微妙紧绷的氛围,都不过是他佐咖啡的、值得细细品味的风景。

吴山居的清晨,在胖子匆匆离去后,陷入了一种表面维持着平静、内里却暗流更加汹涌涌动的奇异平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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