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东躲西藏(1 / 1)

黑眼镜和黎簇离开雨村后,两人便极有默契地几乎同时动用了各自手中能调动的一切人脉和资源,像一张无形的网,撒向四面八方。

黑眼镜活了上百年,三教九流的关系盘根错节,加上解雨臣和霍秀秀从旁协助。

虽然解霍二人对江璇的突然离开也感到震惊和不解,但出于对黑眼镜和黎簇的信任,还是伸出了援手。

寻找的触角伸得很广。

黎簇则联系了苏万,通过一些更现代、更技术化的手段尝试定位和追踪。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找到江璇。

然而,结果却令人心沉。

所有的反馈都像石沉大海,或者指向一片虚无。江璇这个名字,相关的身份证、银行卡、学籍信息在某个时间点之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了痕迹,干净得可怕。

她坐过的车、可能停留过的地方、甚至那些需要人脸识别的监控区域,都捕捉不到她的身影。

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一阵偶然吹过雨村的清风,拂过之后,了无痕迹,从未真正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这种“不存在”的感觉,比明确的线索更让人焦躁和不安。

黑眼镜惯常挂在嘴角的痞笑消失了,墨镜后的眼神日益沉郁。

黎簇更是沉默得吓人,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但他们都没有放弃。

黑眼镜开始重新梳理更古老、更隐蔽的渠道,甚至动了一些他很久不曾触碰的关系。

黎簇则像一头被困的幼兽,焦灼地、一遍遍复盘江璇离开前所有的细节和对话,试图找出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

雨村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小院已然空寂。

江璇是在天刚蒙蒙亮时离开的,带着一个轻便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她不多的衣物、素描本、笔记本电脑,还有那枚从未戴过的、能隐藏麒麟血的项链——她把它从梳妆台拿出来戴上,她原本的东西收拾干净离开了。

身体很不舒服。

不是生病,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软乏力,混合著某些隐秘部位的细微不适。

黑眼镜和黎簇都是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家伙,精力旺盛得可怕,那几天的“验证”与“治疗”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也掏空了她某种更内在的东西。

她靠在开往县城的破旧中巴车颠簸的座椅上,脸色苍白,胃里翻腾,只觉得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

她没想到的是,离开会引发如此大的动静。

起初,她只是用那张系统给的、查不到源头的银行卡,取了足够的现金,然后扔掉了原来的电话卡,用“能力”弄了张不记名的临时卡。

她没敢坐飞机、火车,甚至正规的长途大巴——这些都需要身份验证。

她辗转找到跑黑车的司机,付了高价,一路颠簸,想先离开福建再说。

然而,不过短短两天,她就在某个中途休息的小镇,瞥见了电线杆上贴著的寻人启事。

没有照片,但描述特征极其详细:女,19-20岁,身高165左右,偏瘦,长发,气质干净,可能携带素描本,独自出行。

提供有效线索者酬金丰厚。

下面留的联系方式,赫然是无邪和胖子在雨村的座机号,还有一个北京的手机号——是解雨臣的。

江璇当时就惊住了,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只是离开了,履行了“交易”,治好了他们,然后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而已。

无邪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大张旗鼓地找她?

像在搜寻一个重要的逃犯。

她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无邪会为了找她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完全超出了她“安静离开,各自安好”的预想。

那种被天罗地网隐隐笼罩的感觉,让她恐慌,也更加坚定了她要逃得远远的、彻底消失的决心。

她不敢再多停留,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匆匆换了一辆更破旧、路线更偏的黑车,继续往西南方向走。

一路上,她变得格外警惕,尽量避开有摄像头的地方,住宿也只敢找那种不用身份证的小旅馆。

她甚至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网似乎正在收拢,好几次在车站或路边,她都觉得有人在打量独身的年轻女性。

东躲西藏,担惊受怕。

原本计划中“获得自由后悠闲旅行”的想象,被现实击得粉碎。

她像一只受惊的鹿,在丛林里慌不择路地奔逃,只求离搜捕者远一些,再远一些。

最终,她来到了云南昆明下属一个极其偏远、多民族混居的小县城。

这里山高路远,交通不便,外来人口稀少。

她用现金租下了一套位于老居民区、但安保相对还不错的二楼小公寓,一室一厅,带个小阳台,月租不贵。

房东是个寡言的中年妇女,只收钱,不多问,正合她意。

安顿下来的头几天,除了身体依旧疲惫,更强烈的是一种心理上的“戒断反应”。

夜里,她会突然惊醒,以为还在雨村那个熟悉的房间,窗外该有胖子哼歌或者黎簇和黑眼镜斗嘴的隐约声响。

可睁开眼,只有陌生的天花板和窗外寂静的夜色。卡卡晓税徃 埂辛蕞快

白天,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她会不自觉地望向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推门进来,笑着喊她“阿璇,吃饭了!” 或者递给她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心口某个地方,空落落的,带着酸涩的钝痛。

她这才意识到,那几个月的雨村生活,那些看似平淡琐碎的日常,那些人的笑脸、争吵、关怀,早已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住她的心。

离开,不仅是身体的迁徙,更是硬生生从自己生命里剥离掉一块已然习惯了温暖的部分。

她用力摇摇头,把这些软弱的情绪甩开。

她必须往前走,必须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这才是她付出代价换来的自由。

她安全了暂时安全了。

之后的每天,她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小心翼翼地探索著这个新环境。

购买最基本的生活用品,熟悉附近的菜市场和超市,尽量避开人多眼杂的地方。

她换上了更朴素的衣服,总是戴着帽子和口罩,说话时刻意带着点地方口音。

生活似乎渐渐步入了一种单调却平静的轨道。

她躺在床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手里捏著那张用系统能力弄出来的、不记名的电话卡。

她知道,只要她愿意,或许可以试着联系一下申秀晶,或者用其他方式稍微了解一点外界的消息。

但她不敢。

她怕一旦松懈,就会暴露行踪。

她怕听到任何关于他们疯狂寻找她的消息,那会让她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心理防线再次崩溃。

---

与此同时,外界的风暴并未因她的隐匿而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无邪动用一切力量寻找江璇的举动,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越过了某些界限,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也打乱了一些既定的格局。

他近乎偏执的搜寻,在某些圈子里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也招致了一些不必要的注意和潜在的麻烦。

第一个察觉到问题严重性并出手干预的,是无二白。

杭州,无二白的茶室里,气氛凝滞。

“你最近在干什么?”

无二白放下手中的紫砂壶,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目光锐利地看向坐在对面、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焦躁戾气的无邪。

无邪抿著唇,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为了找一个女人,闹出这么大动静?”

无二白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知道你动的那些关系,查的那些线,惊动了多少人?

又给自己、给无家揽了多少潜在的风险?”

无邪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无二白都暗自心惊——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焦虑、失而复得般的恐慌,以及某种近乎狠绝的执著。

“二叔,我必须找到她。”

无邪的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必须?”

无二白皱起眉。

“无邪,告诉我理由。

一个来历不明、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女人,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得罪人?”

无邪的嘴唇动了动,那些关于治疗、关于张家血脉、关于江璇身上秘密的复杂缘由,在喉头滚了滚,最终却化为了更偏执、更直白的执念。

“没有理由。我就是要找到她。

她不能离开,不能就这样消失。”

他看着无二白,眼神深处有一种无二白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恐慌。

“等我找到她我一定把她牢牢绑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她去。

折断她的翅膀也好,锁起来也罢我不能再让她离开我。”

“哪怕她会恨你?”

无二白沉声问,心头震动。

他见过无邪为了张起灵不顾一切的十年,但那种疯狂里带着清醒的计划和牺牲。

而此刻无邪眼中那种纯粹的、黑暗的占有和偏执,让他感到了真正的寒意。

“恨?”

无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恨我也好。

比起她恨我,我更怕她离开我,怕她就此消失,怕我再也找不到她。

二叔,你不明白我不能没有她。”

这番话,让久经风浪的无二白都感到一阵心悸。他第一次在这个一向聪明、有时过于天真、重情义却也有分寸的侄子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滑向深渊的倾向。

这种不受控的、充满毁灭性的偏执,比任何明面上的敌人都更让他担心。

沉默良久,无二白缓缓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此刻劝说或阻止恐怕都已无效,甚至可能激起无邪更极端的反应。

“我会帮你留意。”

无二白最终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无邪,你给我记住,找人可以,做事要有分寸。

别让自己真的疯魔了。

无家,还有很多人。”

这既是妥协,也是警告。

他不能看着无邪真的为了一个女人走入绝境,哪怕这意味着他要亲自下场,去查这个能让无邪如此失态的江璇究竟是何方神圣。

无邪没有回应二叔后面的警告,他只是紧紧攥著拳头,低声道。

“谢谢二叔。”

那声音里的偏执,并未因为二叔的介入而有丝毫减弱。

而另一边,黑眼镜和黎簇的寻找也从未停止。

黑眼镜站在北京一处高楼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摘下墨镜,那双曾经被阴翳笼罩、如今却清亮如寒星的眼睛,清晰地映照着窗外的流光。

视力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更胜从前,身体的沉疴尽去,力量澎湃。

这本该是值得狂喜的奇迹,但此刻,他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焦灼。

江璇的“验证”成功了,彻彻底底地成功了。

可她人呢?

她用自己换来了他们的痊愈,然后就像完成了任务的npc一样,从他们的世界里彻底删除了。

“阿璇”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他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古老关系网,甚至重新联系了一些游离在正常社会边缘的“朋友”,给出的悬赏高得令人咋舌。

但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支离破碎,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轨迹。

她似乎极其擅长躲避追踪,对反侦察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而且她使用的某些手段和资源,透著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怪异。

黎簇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的腿已经完好如初,甚至因为那股奇特力量的滋养,比受伤前更加有力灵活。

但他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喜悦。

他动用了父亲留下的一些隐秘关系,尽管他极度厌恶与过去牵扯,也让苏万利用黑客技术尝试追踪江璇可能使用的电子设备或网路痕迹。

然而,江璇仿佛一个没有数字足迹的幽灵,除了最初离开雨村时那点模糊的现金取款记录,再无其他。

她就像一滴水,蒸发了,融入了茫茫人海,无迹可寻。

但他们都没有放弃。

黑眼镜的寻找更加系统化,带着百年来积累的耐心和冷酷。

黎簇的寻找则更加执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肯服输的狠劲。

他们和无邪一样,都将“找到江璇”当成了当前最重要、甚至唯一重要的事。

只是,他们的动机或许复杂些——有感激,有亏欠,有不解,有愤怒。

对于她的不告而别,或许,也掺杂了一些连他们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更深的情感。

三方力量,以不同的方式和渠道,在明处暗处编织著寻找的巨网。

而网的中心,那个他们苦苦追寻的身影,此刻正蜷在云南小县城寂静的出租屋里,望着窗外陌生的星空,在短暂的宁静中,对抗著来自过往的、汹涌的戒断反应,和对未来深深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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