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镜的话像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魔力,在昏暗寂静的房间里盘旋,每一个字都敲在江璇混乱不堪的心弦上。墈书屋晓说旺 嶵辛章劫耕薪快
“再试一次只是为了验证轻轻碰一下就好”
这些话混杂着先前他那些“理解”、“不是你的错”的安抚,像一层温柔的、带着麻醉效果的网,将她紧紧包裹。
心里那个对“验证猜想”的迫切渴望,对“获得自由”的深切期盼,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此刻所展现出的、罕见的温柔与“牺牲”(在她看来,他提出这个建议,是在帮她解决难题,甚至是在配合她“卑劣”的计划)的感激与愧疚,全都搅和在一起,冲垮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理智在尖叫着危险,羞耻心在拼命拉扯,可情感和那个强烈的目的却像两只看不见的手,推着她向前。
她看着黑眼镜近在咫尺的脸,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里面真实的情绪,但微微抿著的唇角,和那放得极轻、带着诱哄的语调,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种被包容的错觉。
好像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不会用那种她最害怕的、厌恶或审视的目光看她。
“好。”
这个音节几乎是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轻得如同叹息,带着颤音。
话音刚落,她就像用尽了所有勇气,立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剧烈地颤抖著,脸颊烧得通红,连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她微微仰起脸,那是一种放弃抵抗、任人采撷的姿态,纯粹,却又因为掺杂了太多复杂的心绪而显出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黑眼镜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了紧张、羞怯、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闷闷地发胀。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利用她的混乱,引导她走向这个亲密接触,美其名曰“验证”,实则他无法完全否认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渴望和私心。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慢慢地、试探性地低下头。
距离在一点一点缩短。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的桂花皂角香气,混合著她独有的、一丝清甜的气息。
她的呼吸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温热,轻轻拂过他的下巴。
江璇闭着眼,全身的感官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越来越近,能感觉到他投下的阴影笼罩住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快要撞破胸膛。
她想躲,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只有睫毛颤抖得更厉害了。
终于,微凉的、带着些许夜风气息的唇,极轻极缓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不同于下午那个仓促意外的触碰,这一次的接触,清晰、明确、缓慢。
仿佛有一道细微的电流,从两人相贴的唇瓣间骤然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江璇身体猛地一僵,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那感觉奇异极了,不仅仅是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更有一种比下午强烈数倍、汹涌澎湃的暖流,如同被唤醒的温泉,从两人紧密相连的那一点奔涌而出,迅速流遍她的全身,让她通体舒泰,甚至有种轻飘飘的眩晕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暖流同样毫无阻滞地涌入了黑眼镜的身体。
而黑眼镜的感受则更为震撼。
当唇瓣真正贴合的那一刹那,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擦亮、调高了对比度和清晰度!
不止是眼睛,百年来如影随形的身体沉重感、各处陈年暗伤遗留的隐痛,都像是被这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强势抚平、冲刷,带来一种近乎新生的、失重般的轻盈与畅快。
这效果,比下午那仓促一碰,又强了不止一筹!
只是轻轻一碰,他便克制地、缓缓地向后撤开,拉开了不到一寸的距离,唇瓣分离时,发出极轻的“啵”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暧昧地回响。
江璇依旧闭着眼,脸颊红得像要滴血,身体还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仿佛还没从那个吻和随之而来的奇异感受中回过神来,唇瓣微张,轻轻喘息著。
黑眼镜看着她这副全然懵懂又诱人的模样,眸色深了深,喉间有些发干。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循循善诱的蛊惑:
“好像效果是比下午明显一点。”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
“但是时间太短了,感觉还不够稳定。只碰一下,数据可能不够准确。”
他微微偏头,让自己的呼吸再次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我们再试一次?稍微久一点点?就一点点,好吗?这样验证才有效。”
他的话语像包裹着糖衣的陷阱,用“验证”、“数据”、“准确性”这些看似理性的辞汇,巧妙地绕开了情感和道德的边界,直击江璇心底那个“必须搞清楚、必须解决”的执念。
江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睫上还沾著一点未干的泪意,眼神水润而茫然。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认真(伪装)神色的脸,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一下的触感和身体里奔涌的暖流还残留着强烈的余韵。
他说得好像有道理只碰一下,万一感觉错了呢?
效果能持续多久?是不是真的能根治?这些都需要更“稳定”的接触来验证吧?
反正反正都已经亲过了。
再亲一次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为了验证为了能快点解决问题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夹杂着自暴自弃和豁出去的念头攫住了她。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然后又飞快地闭上了眼睛,只是这一次,那颤抖的睫毛下,泄露出的不仅仅是紧张,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期待。
黑眼镜得到了默许,心底那点复杂的情绪——得逞的、愧疚的、悸动的——翻滚得更加剧烈。
但他没有再犹豫,低下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轻碰。
他的唇温热而坚定地复上她的,带着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缓慢研磨的力道。
他试探性地吮吸了一下她柔软的下唇,感受到她身体又是一颤,却没有躲开。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点压抑的火焰悄悄燃起了一簇。
他微微调整角度,让这个吻贴合得更紧密。
舌尖轻柔地抵开她因为惊讶而微启的齿关,探入那片温润的领地,小心翼翼地触碰、勾缠。
这个带着明确侵占意味的动作让江璇彻底懵了,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关于“验证”的理智被席卷而来的陌生而汹涌的感官体验冲得七零八落。
她被动地承受着,生涩得不知如何回应,只能任由他引领,温顺地启唇,任由那滚烫的舌在自己口中肆虐,卷走她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暖流以更汹涌的态势在两人紧密交缠的唇舌间循环往复。
江璇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热,像要融化在他怀里。
她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呜咽,不知是抗议还是别的什么。
黑眼镜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无声地收紧,将她更牢固地圈进自己怀里,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几乎严丝合缝。
他加深了这个吻,动作渐渐染上些许难以自控的急切和深入,百年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个生涩却全然接纳他的女孩面前,正在一点点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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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门外。
张起灵如同融入墙壁的一道影子,无声地立在江璇房间门外的阴影里。
他听力极佳,在黑眼镜上楼、敲响江璇房门时,他便已察觉。
最初并未在意,直到隐约听到江璇压抑的哭声。那哭声让他脚步微顿。
他并非喜欢窥探他人隐私之人,但江璇的哭声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破碎感。
他想起下午凉亭里那一幕,想起她仓皇逃离的背影。
犹豫只是一瞬,他还是走到了她的房门外。
房门并未关严,留着一道缝隙,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还有压低了的谈话声。
他原本只想确认她是否安全,是否需要帮助(哪怕他通常不擅此道)。
然而,里面传来的对话,却让他停住了准备敲门或离开的脚步。
他听到了黑眼镜温和的安抚,听到了江璇带着哭腔的坦白,听到了那个关于“更亲密接触可能彻底治愈”的猜想,也听到了黑眼镜主动提出“验证”以及,江璇那一声轻如蚊蚋的“好”。
张起灵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应该离开的。
这与他无关。
黑眼镜虽然行事不羁,但并非会真正伤害江璇的人。
而江璇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接着,他听到了极其细微的、衣物摩擦的声音,然后是短暂而明显的寂静——那是亲吻发生时的寂静。
随后,是黑眼镜带着诱哄意味的、要求“再试一次”的低语,和江璇再一次默许的、几乎听不见的动静。
门缝很窄,但以他的角度和夜视能力,足以窥见房间内的一角。
他看到黑眼镜低下头,看到江璇闭上眼仰起脸,看到两人的身影缓缓靠近、重叠。
然后,是比刚才更久、更深入的寂静。
间或夹杂着一点极其轻微、令人脸热的水声和紊乱的呼吸声。
张起灵的目光沉静地落在门缝里那交叠的身影上,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观察一幅与己无关的画面。
可若是有人能靠近细看,便会发现他漆黑的瞳孔深处,像是投入了石子的古井,有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荡开。
他想,他应该阻止的。
江璇还那么小,心思单纯,又被那些“必须治愈他们才能离开”的念头困住,很容易被引导,甚至被利用。
黑眼镜此刻的提议,未必全然出自“帮忙验证”的公心。
可他,又有什么立场去阻止呢?
黑眼镜是当事人之一,江璇是自愿的。
而他张起灵,不过是一个暂居于此的、与她有所牵连却终究隔着距离的旁人。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干涉她的决定,去打断她可能视为“希望”的验证。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沉默地注视著,聆听着。
心里那点细微的、陌生的涩意,被他习惯性地、一丝不苟地压入最深的心底,不留痕迹。
就在这时,房间内,正沉浸在这个越来越深入的吻中的黑眼镜,极其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门外那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有人。
是哑巴张。
这个认知让他墨镜后的眼睛倏然眯起,一抹极快的、混合著被打扰的不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于雄性领地受到窥探般的挑衅情绪,一闪而过。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就著亲吻的姿势,手臂微微用力,抱着怀中已经意识昏沉、软成一团的江璇,极自然地、缓慢地转了小半圈。
这个动作巧妙地调整了两人的位置。
原本江璇是背对着门的,此刻变成了黑眼镜用自己的宽阔后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门口的方向,也将江璇绯红迷离的侧脸和两人紧密交缠的身影,彻底隔绝在来人的视线之外。
在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掠过那道门缝,与门外阴影中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睛,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交汇。
黑眼镜的嘴角,在江璇看不到的角度,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明确挑衅和宣告意味的弧度。
看什么看?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哑巴,这里没你的事。
这个细微的、充满占有意味的动作和眼神,门外的张起灵看得分明。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原本垂在身侧、自然蜷著的手指,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原状。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将目光从门缝里彻底移开,落在了走廊对面空无一物的墙壁上。
房间内,唇舌交缠带来的暖流和奇异感受仍在持续,但江璇的理智终于在漫长的亲吻和缺氧中,挣扎着找回了一丝丝清明。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验证”似乎有些过于漫长和深入了,远超出了“轻轻碰一下”或“久一点点”的范畴。
黑眼镜的吻带着一种她无法招架的侵略性,让她心慌意乱,无所适从。
一种本能的羞涩和微弱的抗议终于苏醒。
她在他唇舌再次试图深入时,用了点力,偏头躲开,同时,上下牙齿不轻不重地磕碰了一下,正好咬在了黑眼镜的下唇上。
“唔”
黑眼镜吃痛,闷哼一声,终于停了下来,稍稍退开些许距离。
下唇传来微微的刺痛,估计是破了点皮。
他舔了舔那处,尝到了一点极淡的铁锈味,看着怀中眼神湿漉漉、带着控诉和羞恼瞪着他的江璇,非但不恼,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和满足。
“属小狗的?还咬人。”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拇指抚过她越发红肿水润的唇瓣,动作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
江璇气喘吁吁,浑身发软,全靠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支撑才没滑下去。
她瞪着他,想骂他骗子,说好的只碰一下、久一点点呢?
可话到嘴边,却因为羞窘和刚才沉溺的事实而说不出口,只能气鼓鼓地扭开脸,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黑眼镜知道见好就收。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著自己同样紊乱的气息和心绪,将那些翻腾的欲念和更深的念头强行压回心底。
他松开揽着她的手,但依旧虚虚地扶着她,让她站稳。
“好了,不闹你了。”
他声音恢复了部分平稳,带着安抚。
“感觉效果应该记录下来了。你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嗯?”
江璇低着头,不敢看他,胡乱地点了点头。
黑眼镜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拉开了并未关严的房门,走了出去,又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一片昏暗寂静。黑眼镜站在江璇房门口,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侧耳听了听,门内传来江璇有些慌乱的、走向床铺的细微脚步声。
他这才转过身,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刚才张起灵站立的位置。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黑眼镜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遮住了眼中所有情绪。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然后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而几步之外的另一个房门口,张起灵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静静地站在自己房间门内的阴影里。
他听到了黑眼镜离开的脚步声,听到了隔壁江璇房门关上的轻响,也听到了黑眼镜在自己房门前那短暂的停顿。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无意识蜷缩过的手指,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莫名的、空落落的触感。
半晌,他悄无声息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将一切声响和光影,都隔绝在外。
夜,重新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