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黎簇到来(1 / 1)

江璇是个心思挺细的人,别人情绪上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她总能察觉到。

所以无邪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黑眼镜越来越藏不住的关切,甚至张起灵那种沉默却专注的注视——她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人非草木,朝夕相处下来,要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假的。

可这点好感,在她心里重不过“回家”两个字。

她原来的世界有她的家人、她的生活,还有没写完的论文、没面试完的工作。

这些不是一场短暂的、带着愧疚的温情就能抵消的。

更何况,脑子里那个不声不响的系统,始终是个悬著的炸弹。

有时候她也会恍惚,要不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摁下去了。

不会的。

她一定能回去。

所以她把这些日子当成一场特殊的旅行——包吃包住,还有人买单,临走说不定还能拿笔“辛苦费”。唯一的问题是,这笔钱能不能带回去。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很快收敛了笑意。

除了她和那个不靠谱的系统,没人知道,就算当初吴邪他们不胁迫她,她也会想方设法跟来。

这群人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他们才是被盯上的猎物。

他们还一直对她怀着愧疚,这倒是让她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江璇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眼皮渐渐发沉。

窗外虫鸣时断时续,像在哼著什么不成调的曲子。

她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江璇起了个大早,打算去喜来眠帮忙。

下楼时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晨鸟叽叽喳喳的叫声。

然而,就在这片宁静里,她看见石桌旁坐着两个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浑身散发著阴郁又偏执的气息;

另一个戴着眼镜,正安静地翻著一本书。

“你们是找谁?”

江璇停下脚步,有些疑惑。

看书的年轻人立刻抬起头,露出一个礼貌又略显局促的笑容。

“小姐姐你好,我叫苏万,这是我朋友黎簇。

我们是来找你的。”

他指了指轮椅上的同伴。

江璇顺着他的介绍看向黎簇。

那少年也正抬眼打量她,眼神像淬了冰,又阴郁又锋利,但江璇却在那片冰层底下,隐约看到一点微弱的光——那是不甘,也是不肯熄灭的希望。

关于黎簇的事,江璇脑子里很快过了一遍:那个被卷进沙海计划的少年,无邪棋盘上重要的棋子。

从小挨父亲打,十七岁逃课被刻了七指图,最后废了双腿,头盖骨还缺了一块,就为了帮无邪灭了汪家。

事成之后,被无情地丢在了火车上。

想到这儿,江璇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无邪这人,有时候是真够狠的。

这些念头也就两三秒的事。

她回过神,朝黎簇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江璇。”

“黎簇。”

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久不开口的涩意。

在江璇打量他的时候,黎簇也在看她。

一个过分年轻漂亮的姑娘,看着甚至比他还小两岁,气质干净得和这里格格不入。

但奇怪的是,靠近她时,他那股常年烧在心口的焦躁和阴郁,好像被抚平了一丝。

这感觉让他既排斥,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渺茫的期待。

其实他本来不想来的。

他再也不想看见无邪——那个人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甚至改变了他的灵魂,让他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日子。

可无邪自己呢?

反倒能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当个普通人。

无邪到底是培养了他,还是牺牲了他?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双腿,这副破烂身体,不就是无邪欠他的吗?

现在有机会治好,他为什么不来?

纠结了好几个月,他还是让苏万推着他,踏上了来雨村的路。

---

其实黎簇他们来得更早些。

天刚蒙蒙亮,院子门就被敲响了。

胖子打着哈欠去开门,看见门外轮椅上的人时,整个人都清醒了。微趣晓税罔 已发布罪薪章劫

“黎黎簇?”

无邪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黎簇的瞬间,脚步顿在了门槛上。

院子里一下子静得可怕。

黎簇抬起眼,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怎么,吴老板不欢迎?”

这话刺得很,胖子的脸色变了变。

黑眼镜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廊下,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

解雨臣和霍秀秀从屋里出来,看到这情形,都没立刻说话。

“不是”

无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不是什么?”

黎簇的声音提高了些。

“不是你说要带我回家,然后转头就把我扔火车上?

不是你说事情结束了就没事了,然后我这双腿就废了?”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显得特别尖锐,每个字都带着怨,带着恨,可仔细听,里头更多的是无力——那种无论怎么愤怒都改变不了什么的无力。

“黎簇,你小声点。”

苏万拉了拉他的袖子,看了眼楼上江璇房间的窗户。

“怕吵著谁?”

黎簇冷笑。

“你们现在倒知道关心人了?

当初把我当棋子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疼?”

胖子想开口打圆场,被解雨臣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吴邪脸上。

苏万在旁边紧张地拽他袖子,却被他甩开。

“黎簇,你先冷静。”

解雨臣开口,声音平稳。

“我们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有些事”

“有些事怎样?”

黎簇冷笑。

“有些事过去了就算了?

你们当然能过去,残的不是你们!”

眼看争执声越来越大,黑眼镜忽然开口。

“江璇还在楼上睡觉。”

这句话让院子静了一瞬。

无邪深吸一口气。

“去喜来眠谈吧,别吵到她。”

他话音未落,堂屋的门帘被轻轻掀开。

张起灵走了出来,站在廊下。

清晨稀薄的光线落在他身上,他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向轮椅上的少年。

那一瞬间,黎簇所有尖锐的、愤怒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张起灵——这个吴邪豁出一切、算计十年也要带回家的人。

他看起来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座山,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历经漫长岁月的疏离感。

黎簇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激烈的恨和怨,在这个人面前,显得那么可笑,又那么无力。

他不是恨吴邪选择了张起灵。

他是恨自己明明成了弃子,却还对“被选择”抱有可悲的期待。

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力——他改变不了过去,也挣脱不了这副残破的身体和人生。

一行人去了喜来眠。

关上门,有些话才能说开——或者说,才能说得更伤人。

那场谈话具体说了什么,后来没人愿意细讲。

只知道出来的时候,黎簇的脸色比进去时更冷,无邪则像被抽干了力气,坐在椅子里半天没动弹。

最后是苏万推著黎簇先回了小院。

临出门前,黎簇回头看了吴邪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头发紧——有恨,有不甘,有委屈,但最深处,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被需要”的渴望。

他们回到小院时,正好遇上刚下楼的江璇。

吴邪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小哥”

张起灵走到他身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最后抬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吴邪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胖子在一旁叹了口气。

“那孩子心里苦啊。”

是啊,谁心里不苦呢。

只是有些苦能说出来,有些苦,只能自己慢慢咽下去。

-----

“所以,你是来治腿的?”

江璇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和黎簇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黎簇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轮椅扶手。

“无邪说你有办法。”

“我会尽力。”

江璇说得很诚恳。

“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你配合。”

黎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璇笑了笑: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无邪付了钱的。”

这话说得直白,反而让黎簇愣了一下。

他以为会听到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没想到这么实在。

这让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的防备心,莫名地松了一些。

“那什么时候开始?”

苏万在旁边小声问。

“今天就可以先看看情况。”

江璇站起身,

“不过得等我先去喜来眠帮个忙。

你们要一起过去吗?”

黎簇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们在这儿等吧。”

江璇没勉强,点点头就出了院子。

等她走远了,黎簇才低声对苏万说。

“这个江璇有点意思。”

“是吧?”

苏万眼睛亮亮的。

“我感觉她跟无邪他们不太一样。”

是不一样。

黎簇看着江璇离开的方向,心里那股积压了好几个月的烦躁,好像悄悄散了一点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总比没有好。

晨光渐渐亮起来,洒在小院里。

远处传来喜来眠开门营业的声音,隐约能听见胖子的吆喝和无邪的应答。

那些热闹隔着一堵墙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黎簇靠在轮椅里,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眼皮上,暖融融的。

晨光渐渐亮起来,洒在这个发生过太多故事的小院里。

江璇心里想着:这个世界的人啊,一个个都活得这么沉重。

可即便这样,他们还是在努力往前走。

就像黎簇,怨著恨著,可还是来了。

就像无邪,愧疚著逃避著,可还是把人接来了。

而她呢?

明明想着要离开,可还是蹲在这里,准备给一个陌生人治腿。

这大概就是生活吧——总有那么多不得已,可总得做点什么,才能继续往下走。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我能合成幻想卡牌 我在红楼修仙 状元夫郎是个人人惦记的渣饽饽 快穿:我只是咸鱼又不是死了 九零之我有特殊破案技巧 综影:我爸苏大强,断绝生物妈 有凰来兮之冷酷小神尊 美人有疾 末世重生:攻陷反派那朵高岭之花 科研大佬在八零觉醒宠夫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