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数据之体，作息规律天然与人类迥异，尽管月煌尽可能让自己不要睡得太沉，但醒来时，已然是第二天傍晚。
楚煜睡了一个上午早已醒来，此刻正在和碧落随意聊着，月煌打开手机的时候，刚好看到他发了一句：“再过一个多月就该期末考试了，老实说我现在玩游戏时总是心惊胆战的。”
“那就别玩啊。”碧落秒回道。
“可是我也看不进去书。”
“那就接着练级。”
“那我要是挂科了怎么办？”
“关掉电脑，去看书。”
“看不进去怎么办？”
“把书扔了，专心玩游戏。”
就这样，两个人漫不经心且毫无营养地聊了十几句，最后还是月煌受不了反复震动的手机，才出手打断了他们。
“你们俩要不要认真看看你们在说什么废话？”
一句话发出，楚煜立刻精神了起来：“哈！我快50级了！”
月煌没有理他，而是滑动屏幕翻了翻聊天记录。
这台手机不需要充电，所以也一直没有关机，甚至连屏幕都始终亮着，忠实记录他睡后群里发生的一切。
今天最早的聊天发生于中午时分。
楚煜应该是刚刚醒来，模模糊糊地拿起手机，傻乎乎地问：“我怎么睡着了？”
碧落的回复准时出现在下一秒：“被我那哥们气晕过去的。”
看到这里，月煌不由得眉头一皱。
昨夜碧落全程陪着他俩一起通宵，却没有像他一样睡上一整天，反而醒的比楚煜还早，仿佛根本没睡过。
数据化成的身体虽然不需要进食排泄，但睡眠却是缺不得半点的。
月煌自觉和碧落在身体上没有什么大的区别，熬了一夜自己都困得不行，没道理她会不受影响，于是直接私聊着问了过去。
“你这具身体凝聚不久，刚开始确实会睡得久一些，不过等你彻底适应了，每天需要休眠的时间大概就会减少到三小时以内。”
碧落没有继续为昨天的事情迁怒，很耐心地做出了解释。
这让做好挨骂准备的月煌，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些空落落的感触。
压下奇怪的心情，将目光转回手机，大致浏览过剩余聊天记录，确认这俩人从一开始就在聊一些没什么营养的事情后，他稍微宽下心，从床上爬了起来。
对于刚刚接触群聊的人来说，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不在的时候，错过群里的好玩事情，以及别人是否在背地里说自己坏话。
当然他也不忘刺激一下楚煜：“呵呵，一整天了，你才升这么点，真菜！”
浑然不顾楚煜又跳脚着些什么，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月煌神清气爽地舒展过身体，再绕着房间慢跑了几圈，到最后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可做，才不急不慢地打开游戏。
昨夜已经加过了好友，一上线，他就看到楚煜和碧落的角色头像，在好友栏中齐齐亮着。
这两个人在同一张地图里，大概是等级赶上后，一起做任务了吧。
“只是不知道，这会不会是碧落刻意为之”
心中嘀咕着，月煌全然没有打招呼，或者加入其中的想法，自顾自照着昨夜没有做完的任务继续练级去了。
毫无疑问，傍晚时分醒来的他，难免又要再熬上一夜。
不过困在这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昼夜更迭毫无意义，说是熬夜，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觉醒来后，等待下一次的困意来袭。
当然了，在群里他可没有这么豁达，而是继续给楚煜挖坑：“来继续通宵啊，看今晚谁先扛不住。”
可惜楚煜并没有踩进陷阱，去跟一个人工智能比拼寿命长短，稍微迟疑了一两分钟后，最终还是理性占据上风，不无遗憾地说：“不了，明天周一，还要上课。”
对此，月煌只能同样遗憾地表示：“那就太不凑巧了，小爷我今晚就收点力气，只简单超你个十几级吧，哈哈！”
说是这么说，一想到楚煜不能陪自己一起熬夜，他忽然有些泄气，本来兴冲冲要升级的念头也淡了不少。
除去坐牢期间只有这个游戏可玩的客观原因，月煌对游戏最大的念想，就是满级后暴打楚煜几顿，以报当年捏脸之仇。
没了苦主陪伴，这游戏的乐子也少了一大半。
不咸不淡地玩到半夜一点左右，楚煜挣扎一番后还是下了线，以“期末考试前给老师留个好印象”为理由，强迫自己关掉电脑躺到了床上。
碧落也跟着退出游戏，在群里跟他东一句西一句地瞎扯，直到楚煜第二次被手机砸到脸上后昏昏睡去，才心满意足地去休息了。
临走前，她还专门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
好友栏里仅有的两个头像逐一熄灭，手机里两人虽然还在线，但月煌知道此时再说话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忽然觉得房间里亮得晃眼的光线有点暗了，莫名有些阴森，让人忍不住很想回头看看身后是不是冒出什么鬼影子。
孤独一人时，总会如此没有安全感。
月煌忽然很想问问碧落，过去这些年，她一个人生活在楚煜电脑里，究竟是怎么熬过无人陪伴的夜晚。
“没有拿到手机之前，怕不是缩在墙角里发抖吧”
被自己的想法逗得嘴角一扬，月煌摇摇头甩掉自怨自艾的负面情绪，专注地望向游戏界面。
等级升到四十多级的时候，游戏中各个门派的技能都解锁得差不多了。
管理员他们的苦心积虑，兴许就藏在这技能招式之中，现在没了练级的动力，刚好能做些推测。
打开“武学”界面，月煌看向被分成四列的功法套路，逐渐陷入了沉思。
这个小号的心法沿用着默认的《紫霞功》，以培养自身元气为根基，通过剑招远程施放剑气伤敌，用网游的常见说法，也就是血少攻高的法师角色。
而四个套路中，从上而下分别是“纯阳决”“北冥剑气”“天道剑势”“坐忘经”。
其中“天道剑势”是《太虚剑意》心法下的专属招式，现在整个都是灰色的，无法使用，不过倒是可以看看技能简介。
逐个技能看下来，气宗的纯阳宫弟子，主要战斗方式是先以控制技能限制对手，然后在短时间内爆发出高伤害，以求一击制敌。
而剑宗的套路，则是用种类繁多的限制技能和对手缠斗，消耗到一定程度后再爆发斩杀。
“所以，道长在与人对战时，大概率会沿用剑宗的习惯，缠斗消耗，再一锤定音？”
月煌挠了挠下巴，对这个推论有些不自信。
“可他从其他游戏里拿了那么多道具，还从开挂玩家那里学会了飞行，没道理再跟人肉搏吧搓一台粒子大炮，隔着百千米的距离，玩火力覆盖不好吗？”
“难不成他们并不是让我调查道长跟脚，而是希望我抛弃藏剑的肉搏打法，转去学学气宗战斗方式，以应对开挂后的道长？”
念及于此，他随便找了个野怪，喊出“太极无极”四个字，身体立刻自己动了起来，剑刃平挥，向其甩出一道浅蓝剑气。
这技能是瞬发的，特效看起来还不错，但伤害低的跟用鸡毛掸子给人挠痒一样，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因此它主要作用是用来回复气点，攒够五个气点后，核心输出技能“两仪化形”就会大大增高伤害。
被挠了痒痒的野怪大呼小叫地挥舞武器跑了过来，月煌看都没看，喊了一句“七星拱瑞”，那家伙就被定在了原地。
“莫非是让我研究一下，怎么把这些控制技能还原到现实里？”
“或者，学一下怎么攒气点？”
眉头紧锁地思考一阵，他抬起头像报菜名一样喊出一连串技能名字，将刚刚招惹的野怪血量打空后，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
游戏虽然还没有退出，但他心神已经随着内视之法沉到了体内，开始引导真气流转，按自己的推测，尝试推衍起新的招式。
这一坐，就是一夜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