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煌并没有想过，自己这一琢磨，竟然整整耗去了两个多月。
游戏中学会的技能并不会自动转化到现实中，哪怕他能精准重现技能释放时的全部动作，但缺了心法口诀，还原得再完美也只是个花架子罢了。
经过三个晚上的苦思冥想，他明白想要掌握这些招式，或许只能等到三年刑期结束后，回到自己那边的现实中，再想办法去纯阳宫现场讨教。
在此之前，他甚至连用气剑模拟技能效果都做不到。
毕竟那些光华流转的特效看似精细，其实都是由不懂武学之人，臆想出来的真气外放效果，从中根本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这两个多月月煌也没有完全浪费，至少对于如何还原“攒气点”这个机制，他多少有了些眉目。
简单来说，就是每次出招时都在手部穴窍积蓄真气，攒到一定程度后，再随招式动作一并爆射而出。
不过其中尚有许多细节需要钻研，想要将其完善，少说还要消耗几个月时间才行。
刚巧人类那边已经来到了阳历上的第二年1月份，楚煜忙着收拾东西买票回家，还有些日常交际分散了不少精力，玩游戏的时间大大缩减。
随后的一个月寒假，因为要过春节的原因，他也在群里说明了自己年前年后事情繁忙，或许更没有什么时间上线打架。
于是再征询碧落同意后，月煌干脆同样给自己放了个假。
不用强迫自己忍受碧落设计的操作系统去游戏，省了每次下线都要累得浑身酸疼，也不用像个电灯泡一样，跟在两人身后默默承受心灵和肉体的双重暴击。
再暂停掉那足以让正常人类头发哗哗乱掉的功法研究，他可谓是一身的轻松。
不过轻松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很久，假期开始的第一天，坐在桌前摆弄了许久手机后，月煌恍然抬头看着四周封闭的墙壁，忽然觉得无比烦闷。
这段时间连轴转着在游戏和研究之间盘旋，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在坐牢。
还是没有外出放风环节，也不会被吃饭、洗澡、工作等因素拉出房间的牢底坐穿式囚禁。
当然，如此严重违反人道精神和日内瓦公约的模式，放在一个数字灵魂身上根本算不得什么虐待。
更不用说，他还有个手机可以玩，对某些性情比较封闭的人类而言，这已经是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度假”了。
不过真的坐到了牢里，一切都不一样了。
从音乐播放器里翻出楚煜推荐的古风歌单，将声音外放到足以填充整个房间的地步，月煌躺在床上，默默闭眼，想要压下翻腾不息的杂念。
太过清闲，也是一种折磨。
过去这段时间，虽然过得很紧绷，偶尔还会被惹得发火，但整体上还算是挺开心的。
回顾这两个多月，伴随着群聊里偶尔的闲扯和吵嘴，花了大约四天时间，他们三个陆续升到了满级，而后就开始了漫长的组队打架环节。
由于楚煜和碧落选的都是高机动门派，进到竞技场中，他俩总是会在第一时间跑得看不见人影，之后更是满场乱跑，不仅对手追之不及，身为队友的月煌都难以跟上。
于是几乎每一场战斗，受困于门派机制无法高速移动的月煌，必然会成为敌方集火攻击的对象。
其实从战术上来讲，他们三个人选了这样的阵容组合，本就是计划着，让手握无敌技能的气纯来吸收伤害的打算。
只要他能抽冷子控制住对方，外围游走的天策就会第一时间冲上来补充伤害，能打死就打到死，打不死就转身跑开等待下一次机会。
再由不容易被限制移动的奶秀管控两人血量，随着双方不断拉扯，对面应对失误的话很容易就会出现减员。
再加上他还要用身体驱动游戏角色，硬扛着刀砍枪戳、针刺箭射，还要忍着剧痛在种种限制中，连声高喊各种令人难堪的技能名称，再由系统毫不顾及伤口位置，自动做出幅度极大的招式动作。
一整场打下来，月煌觉得自己像是被凌迟了一般，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偏偏楚煜一打架就兴奋，碧落无条件顺从他的同时，也乐得给某人多添点苦头，于是每次至少都要连着打上十几场才会罢休。
有时候疼得厉害，月煌感觉眼前都出现了幻觉，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几年，时不时就会被一个暴力女人打得筋骨寸断的艰苦岁月。
如果只是身体上的痛苦，倒也罢了，最难熬的还是这两个根本不是同一物种的男女，经常会在他最难受之时，说上一些奇奇怪怪的风凉话。
例如——
“我要爆发了！奶好我！”
“技能都给你了，气纯自己开无敌。”
“啊我被抓了，拉我一把！”
“气纯赶紧下无敌！别墨迹！”
“卧槽血崩了，我先上马跑一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事，我奶你，气纯自己套蛋壳。”
诸如此类，为了方便竞技场里的交流，他们会提前打开语音频道，但基本上都是他们两人在说，咬着牙挨打的月煌大部分时间都在闭麦。
不开麦不是为了装高手，而是怕自己惨叫的声音划破天际，吓得楚煜当场报警。
而他都如此煎熬了，战斗时碧落也很少会主动看他一眼，除了血量快被打空时甩个加血技能，剩下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楚煜加血。
哪怕天策血量经常是满的。
月煌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是在孤军奋战，两个队友根本不是来打架，而是看他如何被对面暴打的。
顺便还需要他做一个，专门用来放无敌技能的工具人。
不过也拜其所赐，月煌快速掌握了气纯的玩法，并且为了少吃点苦头，每每开战都会聚精会神，不敢有半点松懈。
时间久了，他竟然发现自己跟随等级停滞许久的小宗师境界，竟然有了不小的提升。
所以，碧落并没有骗他。
虽然有挟私报复的嫌疑，但确实有利于武道修行，让他开始触碰版本之外的战力。
“这或许也是管理员他们的计划？”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也更加认真起来。
不过对于这种吃阵容和配合的玩法，一个人的认真终究是有限的。
楚煜和天策这个门派似乎没什么契合度，打了那么多场下来，实力始终没什么明显进展，基本上每场战斗不是在梦游，就是冲的太快当场暴毙。
碧落的操作倒是很犀利，但再怎么厉害也终究是个治疗，况且还是个专盯着楚煜一个人奶，等他暴毙后当场殉情的恋爱脑奶妈。
只有月煌一个人拼命且实力在线的情况下，他们仨整体上都是输多赢少。
尽管氛围很愉悦，不考虑某人的哀嚎，打打闹闹天天都有乐子可言，但两个多月时间过去，段位始终都停留在最高分段之前，迟迟不能再进一步。
于是在楚煜熬过期末考试的时候，他就曾在群里迷茫地说：“我感觉我拖你们后腿了，要不我换个门派吧？”
对此，月煌自然是举双手赞同，但话还没有打出来，碧落就化身大姐姐将他安抚了下来。
看着精神焕发重振旗鼓的楚煜，月煌只能把眼泪留在牢房里，昧着良心在某人威胁下，在群里笑哈哈地写上一句：“其实是我的问题，你的天策玩的没毛病，是我不习惯气纯的玩法。”
总之，才上手玩了两个多月，月煌就耗尽了所有热爱，如果不是他们俩催他上线，他连游戏都不想打开。
如今大家都放了假，躺在床上听着歌，他却又怀念起了这段充满泪水和欢笑的岁月。
“算了，找点动漫和小说看吧”
自言自语着，等歌单播放到最后一首，月煌终于排解了苦闷心绪，抱起手机开始划动起来。
当楚煜拉着行李箱走上回家的火车，当碧落在电脑前欣赏着监控摄像头传来的影像，一个人的牢房里，月煌则在迷迷糊糊之间，被手机反复砸中鼻梁。
所谓假期，也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