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风跟在身后,一直回禀近日里的努力结果:
“属下已经让附近官府的人迅速在周边寻找,只是姜姑娘毕竟生长在青陵郡,有些地方大约比我们的人更熟…”
齐山闻言整颗心坠得更加厉害。
姜姑娘虽然只是一个弱女子,带着个同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在别处可能施展不开,但是回了青陵郡还不是如鱼得水?
怪不得姜姑娘那段时间那么乖顺,事事顺着大人,原来是早已经计划好了就等回青陵郡。
此时在他们努力排查路线的时候,大概姜姑娘早就已经出了青陵郡的管辖范围了。
而对于这些猜测,萧璟昀心底冷意更盛。
不由得想到在北境时,她表现得那么乖顺,还哄骗他想带他回乡祭拜父母。
而自己也愿意信她的伪装,哪怕知道她的乖顺都是装出来的,可他还是抱着一丝庆幸。
满心欢喜地筹备属于他们二人的婚礼,他在京城为了婚事忙得不可开交,而这女人竟然在谋算着出逃?
“好!好!好!”
越想越气,最后萧璟昀甚至气到发笑。
强压下喉头的腥甜,萧璟昀不由得想到那日送她上车之时,她那般柔顺地说着要自己去接她的话,每一句,都是在骗他!
那段时日的各种乖巧顺和,都是为了迷惑他的障眼法!
齐山一直在等着主子下命令,甚至在心里想着,要不然他和暮风亲自挑一些人手一起去附近州府搜寻一番?
只是为了平息一番主子的怒火!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自家大人阴鸷的声音响起:
“立刻派人去平乐县蹲守,京城也驻守一部分盯着王妃和宋家几兄妹,沿途州府派官员贴布告,率先找到人的有千两重金酬谢。”
从山门往青陵郡城门望去,随即又道:
“想来她早就跑出青陵郡了,立刻加派人手,以青陵郡为重心往周围全面搜索。”
姜衿瑶带着翠缕一路骑马与马车换乘之间,奔波了数十日,才最终停下来。
在距离京城东面的州府下,一个叫桃源镇的地方停靠。
这里民风朴实,甚至村镇里最有权势的人是里正和村长。
此处距离富庶的京城足够远,更无人去关心那些诡谲多变的皇权政治。
主仆二人以姐妹相称,在小村里租赁了一处宅院,收拾后干净整洁,听着周边邻里的招呼声,让姜衿瑶生出一种有家的感觉。
刚不停赶路的那段时间里,姜衿瑶总是夜夜噩梦。
就如同刚到淮阳王府时,梦魇不断撕扯着她。
每一个深夜里,她总是失眠噩梦连连。
那些藏在心底的惧怕仿佛都被勾了出来,许久不消散。
好在,这样的日子,也并未持续很久。
提心吊胆地在桃源村住了一个月,姜衿瑶都未听到任何从京城传来的消息。
忐忑不安的心,随着时间快进入腊月时,才算渐渐平缓下来。
大概是被这个静谧的小村镇的人给治愈了几分紧张感。
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很热心。
比如,今日她才推开门,就见着院子外面,村里的林大娘朗声打招呼:
“颜溪娘子早啊!我这清早刚从田里挖的芋头,还有我家老头子晒的火晶甜饼给你姐儿俩送些过来…”
翠缕从厨房出来,见状去开了院门将人迎了进来笑道:
“林大娘您起得真早啊!”
“乡下人觉轻,又整日侍弄那点田地,如今地里也没什么事情可做,还愁着能寻点什么赚点花销呢!”
林大娘把篮子里带着新鲜泥土的芋头倒在院子里的木盆里,又把火晶甜饼递给姜衿瑶慈爱开口:
“这是自家种的,甜得很,秋日里果子结得多,就晒了一些过冬做零嘴解馋…”
姜衿瑶接过,笑意开口道谢:
“劳您与林大爷的惦记,回头让翠儿做了芋头糕,一定送给您二老尝鲜…”
如今她改了名字叫杨颜溪,身份是个新寡的可怜人,与妹妹杨颜翠相依为命。
林大娘闻言心里更喜欢姐妹俩了,不知不觉就叙话起来:
“颜溪娘子,大娘嘴快一步,想问问你可有再嫁人的打算?
老婆子我手里有不少后生的消息,若是你有想法,我一定挑了最优秀的后生给你先挑…”
这姐妹俩来了月余,一开始并不与周边邻里接触,只是日子久了,大家彼此熟识了,倒是开始接触起来。
她知道这姐妹俩命苦得很,爹娘早早地去了,家中又没个兄长弟弟撑腰,被族亲欺负得无处可去,又被丈夫看轻贬妻为妾,实在是受不过这份羞辱,这才逃了故乡来个陌生地方谋生。
不过这姐妹俩刚到桃源村的时候,着实引起了不小轰动。
实在是颜溪娘子长得太好看了,她活这么久都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娘子。
一时间姜衿瑶的笑意呆滞了一瞬,随即很快恢复如常,敛着声音婉拒:
“多谢大娘替我筹谋婚事,只是我新寡不久,要为先夫守身,一时半会不考虑终身大事了…”
林大娘闻言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你那夫君也配不上你这样好的娘子,你何苦为了他那么个人耽搁了自个儿的终身?”
托翠缕造谣得福,一开始旁人问起她的情况,翠缕给她编一个新寡的身份:
“我那姐夫不做人,意外得了贵人青睐,已经瞧不起我们家门楣,如今更是在大张旗鼓地筹备婚事,可将我姐姐欺负得有苦自咽了。
不过也是天道轮回,后来他外出办差时,意外身亡了,只是却连累我姐姐还得为他守身…”
这番苦难经历,自然引得村里一些婶子大娘愤然骂人起来。
一时间,整个桃源村都知道,新来的颜溪娘子还在新寡守身期间。
不过误打误撞,倒是免去了一些麻烦。
见她面染哀思,怕她钻了牛角尖,林大娘继续劝她:
“要我说,你还是青葱年华,不该将一个心吊在一颗烂树上,有些烂树不被虫子啃咬,也会被雷劈成烧火柴。
大娘与你说这些,你也莫要有压力,不过是先相看相看,也不是非得成婚,只是咱们女人嘛…总要时不时有些释放的法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