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很快就把生意不错的汤饭馆兑出去了,就在兑出汤饭馆的当天,汤饭馆里进来了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老舅的眼神忽然定住了,因为他看见了张晓梅。
张晓梅显然没看见老舅,老舅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个口罩戴上。
带着口罩的老舅去点餐,张晓梅的老公很倨傲的样子,点了三个汤。
老舅把汤饭上来,自己回到吧台后面,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三个人。10年不见了,张晓梅保养得很好,变化不大,但是在老公面前,低眉顺目的,好像很怕老公的样子。
张小梅的老公似乎有很多事不爽,抱着儿子不停的用带着脏话的韩语批评张晓梅。
“我们出来旅游,让孩子多走几步怎么了?你们中国人太宠著孩子了,这也不让孩子干,那也不让孩子干,这孩子长大了能干什么?这是我们大韩民国的男儿!将来要当兵的!”
张晓梅嘟囔著解释:“那也不能太累了。”
张晓梅老公声音变得更大:“你想让他像你们中国人那么懒?那么娇气?”
“我们中国人怎么懒了?”
老舅听见这对话,有点坐不住了,平静了下情绪。老舅走出店门,点了根烟。
老舅回头看了一眼店内的张晓梅夫妻,张晓梅老公用更夸张表情在批评张晓梅。
老舅只有叹息。老舅的感情太复杂了,他首先恨张晓梅离开赵海龙,早就想过有朝一日见到张晓梅一定痛斥她,质问她为什么连老公孩子都不要。但现在看到张晓梅被老公骂成这个样子,老舅又有点于心不忍。
很快,张晓梅一家人吃完了,张晓梅老公到前台结账,戴着口罩的老舅收钱。老舅用韩文和张晓梅老公对话。
“你们是来旅游的?”
“是的,就住在旁边,你的汤饭做的不错。”
老舅递出一张店里的名片:“留个电话,如果想吃可以打电话给我。”
“不用了,我就住在旁边的汽车旅馆。”
老舅点点头,没再言语。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办。
张晓梅一家走后,又有客人要进汤饭馆吃饭。
“对不起,打烊了。”老舅说。
客人悻悻的走了,老舅在门口挂上“停止营业”的牌子。
老舅进了厨房,先是试了试菜刀。菜刀倒是很顺手,但是老舅考虑了一下又把菜刀放了下去。
老舅思考再三,拿了一根打牛肉的棍子。棍子很顺手,老舅带了出去。
天已经黑了,老舅蹲在汽车旅馆外,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汽车旅馆的客人很多,老舅始终盯着每一个人。老舅的脚下已经有了一堆烟头。
终于,张晓梅老公终于出来了。
老舅赶紧戴上了口罩,手里的烟还没扔呢。
老舅刚想走过去,结果张晓梅老公却主动走了过来。
“哥们儿借个火。”张晓梅老公说。
老舅扔掉烟头,假意用左手掏兜。
趁张晓梅老公不注意,老舅一棍子把张晓梅老公在地。
还没等张晓梅老公反应过来,老舅的棍棒已如雨点般打下。
张晓梅老公在地上抱头打滚:“你打错人了。”
“没错,打的就是你。”
“我怎么了?”
老舅骂出了一长串韩国的国骂,老舅骂着,手里的棍子也没停。
老舅接着开始了中文的怒骂。
“让你抢我兄弟的老婆,害死了我兄弟。”
“拆散个家庭让你那么爽吗?挨揍爽吗?”
“让你大韩民国男儿,我让你见识见识中华男儿!”
老舅终于打完了,累得气喘吁吁。张晓梅老公还躺在地上抱头,不敢松手。
老舅转身走了。老舅先是慢走几步,然后开始快跑了起来。
这是老舅几十年来第一次主动动手打人。
老舅下午就已经想好了,干完就回国,反正店已经兑出去了。既然在韩国呆了这么多年,回国又要见准女婿,老舅回国就要有崭新的造型。干完张晓梅老公的第二天,老舅就回国了。老舅一改在韩国的寒酸,染著黄毛、戴着墨镜推著行李箱,穿的衣服不能说昂贵,但也是绝对的上档次,老舅现在俨然一副归国老侨的感觉。
老舅看着街上如织的车流有些发呆。这中国,发展得也太快了。很多路老舅已经不认识了,这高楼林立的,城市建设不但比光州强,甚至比釜山都要强。中国这么迅猛的发展,就被老舅这么不经意的错过了。
回国后的老舅当然没地方去,直接去了姥爷家。二胖没在家,去上海谈生意了。
“哎呀我,你怎么弄这么个造型。”姥爷看着老舅的新造型笑着摇头。
“阿布吉,我毕竟是留洋归来,不能以汤饭店老板的形象展现给大家吧。”
老舅说著进了家,坐在沙发上,还戴着墨镜。
“梦梦男朋友你见过本人吗?”
“没见过本人,但是他是南方人,我有点担心。”
“那有啥担心的,梦梦也是很小就在北京长大,天南海北的去表演,还能不适应南方人?”
“我不是担心梦梦不能适应他。”
“那你担心啥?”
“我担心人家不适应你。人家一个南方男孩子,见到你这么个老丈人,能不迷糊吗?”
“咋还一见到我就迷糊了?”
“连东北人见到你这么天马行空、胡诌八咧的都迷糊,人家是南方人,你说呢?!”
“我小雪呢?”
“在咱们这的律师事务所上班呢,上周末还来看我了,说是这几天出差办案去了。我孙女在北京,孙子还成天见不着人,还真就是小雪,每周都固定来看我。”
“别告诉她我回来了啊,我要给她个惊喜。”
“就你这造型,啥惊喜啊,肯定是惊吓。”
“不好看吗?”老舅讪笑。
从姥爷家出来的染著黄毛、戴着墨镜的老舅又出现在了刘野针灸按摩店的门口。老舅发现这个地方居然近10年都没变样。而自己当年经营的精品屋变成了一家卖栗子、鸡爪子等零食的小铺。老舅看着这熟悉的地方,伫立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