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走进针灸店,进门就看见了刘野。薪纨??鰰占 冕沸悦黩刘野脸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两鬓却白了。
刘野当然没认出染著黄毛带着墨镜的老舅。
“你好,是针灸还是拔罐。”
老舅故意哑著嗓子:“针灸。”
“好,你哪儿不舒服?”
老舅伸出手,做出鸡爪状,用更加沙哑的嗓音说:“我手伸不开,你能帮我把它活动开吗?”
“我看看,这是什么毛病?”
刘野用手去掰老舅的手,可老舅却越攥越紧。
刘野越用力,老舅也越用力。
老舅忽然捂住刘野的手指,用力向下一压,刘野惨叫一声,弯下了腰。
“哈哈哈,服吗?”
刘野此时才认出眼前这人是老舅:“靠,你松开。”
老舅松开手,刘野直起腰来,朝老舅胸口怼了一拳。老舅哈哈大笑。
老舅环视了一下,整个针灸按摩店还是10年前兑下达达店后装修的模样。
“你是怎么做到10年一点都没变样的”。
“不是没变啊!这个隔仨月就换一次。”刘野指著墙上的锦旗说。
“听我爸说你生意相当不错,就没想过开个连锁店什么的?就算不开连锁店,把这经营范围扩大点不行吗?我看隔壁卖栗子了,你为啥不兑下来?”
“我的能力把一家按摩店开好就已经不错了。隔壁那家店那个小刘后来又进去了,这回判了15年,张老太太说我兑这个店可以,但是等他儿子出来我还得再把店还给她。这怎么行呢?我总不能兑下店来装修完,等再过10多年再原样还回去。”
“小刘又进去了?哎,老刘呢?咋还半年都没跟我通电话了?”老舅想起了看山房的老刘。
“你等一下。”
刘野走到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画轴。刘野展开,老舅看到是一幅山水画。
“老刘在一个月前去世了。”刘野说。
“去世了”
“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好,走的没啥痛苦。他把这个留给你。”
老舅认真的端详这幅画,上看下看。
“这是哪位名家的大作?”
“这是老刘的大作。这是你姐夫和你给他买的那个山。”
“没看出来,我去过。”
“他没儿没女,把这座山留给了你俩。他说,本来这山也是你俩出钱买的。”
此时,郭小雪养的流浪狗已经变成老狗,溜达到了老舅身边,看来还认识老舅。
老舅像是见到亲人一样抱起了它。
老舅和刘野来到荒山上,老舅走到了看山房前,拿钥匙开门进去了。
在看山房内,老舅看到基本没什么变化。老舅在看老刘的各种遗物,表情很复杂。
“老刘一直住在这?”老舅问。
“没错,直到去世。”
老舅一抬头,看到了当年他在绥芬河给老刘买的望远镜挂在窗户上。
老舅走过去,把望远镜拿了下来。
老舅和刘野出了看山房,老舅开始拿着望远镜看这座荒山。
“哎,哎,真有个兔子。”
“你这辈子没见过兔子是咋的?吃都吃过上百个了,至于这么兴奋吗?”
“我是见过兔子,但是我没见过姓崔的兔子。”
“这是你和你姐夫的,也许你看到那只姓霍。”
“他还得多长时间出来?我没好意思问我爸。”
“听二胖说,最多一两年。现在管的严,咱们都不是直系亲属,没法去看他。”
“再出来也50岁喽,肯定不折腾了。”
“也不一定。”
“我保证。这座山太适合种野山参了,我在韩国时候种过野山参。我以后就在这大范围的种,到时候出口韩国。”
“你在韩国究竟都干过什么?你不是开了好多年汤饭店吗?”
“我刚到韩国那几年,什么都干过。”
“你跟我说的可全是从事文艺工作,不是跟韩石圭拍电影就是给李贞贤伴舞。”
“哎,过去的事不提了,你得去跟我买个房子。”
“哪个楼盘?”
“你看到就知道了。”
老舅早在韩国就想好了哪个楼盘,没错,就是那个他魂牵梦绕日思夜想的楼盘。老舅有了点积蓄,买下来没什么问题。
老舅和刘野走到了10几年前老舅家的楼下。老舅看到,砖结构的楼房老旧得很严重。和远处的高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要买这个房子?”刘野纳闷。
老舅点头。
“现在谁买房子不买混凝土结构的高层啊,你买这个干嘛。差钱的时候跟我说啊。你给小志的钱我几乎是一分都没动过,就给你留着呢,我就知道等你回来得用钱。”
“我能差钱吗?”
“你成天差钱。”
“这不是差钱的事儿,你不懂。”老舅说著,走进了楼道。
老舅敲门,一个老头开门。
“你们是修什么的?”老头问。
“我们啥都不修,我们想买房子。”
“我不卖。”
老头说著就要关门,老舅拦住:“我真想买这个房子。”
“我从来没说要卖这个房子啊,你们在哪儿看到说我要卖房子的了?再说,我就这一套房子,我把它卖了我住哪儿?”
老头说著又要关门,老舅又拦住,房门险些没夹住老舅的手。
“你干嘛?我看你也不像个正经人,挺大个岁数染个黄毛,你要是再这样的报警了啊!”
“别介,我出高点的价行不行?”
“能有多高?”
“新楼多少钱我出多少钱。”
老头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
老舅进入已经离开了10多年的家,眼眶中浸满著泪水。
当老舅看到,门上给梦梦划的身高线居然还在。老舅更是差点落下泪来。
“在外面中介看了,这里大概2200一平,旁边的新楼3100一平。我按3100一平给你,行吗?”
“当然行,可我就是不明白你为啥非要买这个,是这个房子里埋了啥宝藏吗?我住了10来年,也没发现什么宝藏啊。”
老舅笑笑:“你看我不眼熟吗?”
“想不起来。”
“11年前,就是我把这房子卖给你的。”
“喔喔喔。对,是你!”
“这里对我来说,不是个房子。”
“不是房子还能是啥?”
老舅环视了一圈,有些动容:“是家。”
老舅最终用20多万的天价全款买下了这栋老破小。的确,这里是家,有太多的温暖和回忆。舅妈说过“人在,家就在”,虽然舅妈没了,但是这个房子回来了,老舅和梦梦还在,算是2/3个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