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着镇定听自己的八卦,林栖宁也是独一份了。
吉祥哼哼唧唧,瞪着那说书的,似乎要把他瞪出一个洞来:“我们姑娘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净乱说,明明是大姑娘不想叫我们姑娘回来。”
她的话,闻越和柳石都能听得到。
闻越道:“姑娘,这说书的说的东西,听着怪没意思的,不如去别的地方?”
林栖宁问他:“你有想去的地方?”
闻越笑着卖了个关子:“有,不过得等入夜之后再去。”
两人也就不听书了,林栖宁干脆领着闻越去面店,要了一碗长寿面。
“生辰就要吃长寿面,我打听过了,这儿的面味道最好。”
她给他拿筷子:“吃了长寿面,你以后一定会安康长寿的。”
闻越接过筷子,心道:听曲儿付过了定金,吃面又先打听过味道,她为他的生辰准备了很多呢。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好象被她一起放在面汤里泡了,热乎乎的,止不住地发烫。
“怎么样,味道还成么?”
闻越:“很好。”
林栖宁:“我让掌柜特意放少了一点面,不然你吃饱了,一会儿可就吃不到别的东西了。”
闻越眉眼俱是笑意,应着她的话:“姑娘考虑得真周到。”
天稍稍暗,大街小巷就热闹起来了,大家拖家带口的出来玩。
点点灯火像游蛇一样,四面八方游开,点亮了整个京城。
四处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吆喝,嬉闹等各种声音都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林栖宁和闻越走在桥上,河的两边都是各种铺子和小摊,卖什么的都有。
河上出现了游船,传出了丝丝缕缕的丝竹声,还有女子翩跹起舞的倩影。
闻越手里拿着一盏小花灯,林栖宁给他买的。
闻越忍不住在心底叹气,林栖宁到底是将他当成了什么啊?
“闻越,要不要吃馄饨?”
闻越答应得很快:“好。”
方才她问他要不要花灯,他也是答应得太快了。
一份有点多,林栖宁想跟吉祥分一份,结果闻越先给她分了。
见她愣着,闻越手顿了顿,勺子里挖着的馄饨还冒着热热的烟气。
“怎么了,不想要我的?”
语气里有一丝失落。
生辰日可不能不高兴,林栖宁把自己的碗往他旁边挪近了一些:“不,不是,你分吧。”
柳石捧着碗去到了吉祥那边:“吉祥姐姐,公子和姑娘分了,我来跟你分。”
吉祥利落地给他分了一半。
闻越的帷帽掀开了,霎时惊起了周遭一片吸气声。
林栖宁去看闻越,发觉灯下看美人,更添一分朦胧美,也难怪大家惊呼。
“你要不将帷帽摘了吧。”
这个时候,戴着帷帽好象更显眼了,还不如摘了。
闻越顺手就将帷帽摘了下来,无视周围的目光,安安静静地吃着馄饨。
四人在小桌上分吃馄饨时,林栖宁突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前边有精彩的杂技,要不去瞧瞧?”
说话的人是林渡,他在对着身边的林明漪说话。
同行的还有林骁和林韫,他们三人将林明漪安安稳稳地护在了中间。
看着这一幕,林栖宁的眼睛里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妹妹,那边好象有更好玩的东西,我们去瞧瞧吧。”
十一二岁的林渡,林骁和林韫将六七岁的林栖宁珍重地护在中间。
只是这过去的画面,很快就宛如被勺子搅乱的馄饨清汤碎开了,林栖宁收回了目光,将馄饨送进口中,汤里映着她平静的面容。
闻越也随之收回了目光,去瞧林栖宁的神情。
吉祥同样担心地望着林栖宁。
林栖宁发现他们三个都不动了,一脸疑惑:“你们怎么了,怎么不吃了啊?”
闻越吐出一个字:“烫。”
吉祥和柳石跟着点头。
林栖宁眉眼弯弯:“反正也不着急,放凉了再慢慢吃呗。”
林渡四人并没有发现隐在熙攘人群中吃馄饨的林栖宁,兴致勃勃地簇拥着林明漪往前走。
但林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回头瞥了一眼,没有看到什么。
林渡问:“怎么了?”
林骁:“没有,我以为看到栖宁了。”
林韫道:“她不是跟着成信伯夫人去玩乐了么,不会在这里的,许是你病了两天不出门,看错了。”
从马球赛那天回来与林栖宁说了话后,林骁就病了。
林骁点了点头,或许吧,这两三天的夜里,他一闭上眼睛,就是马球场的那一幕,以及林栖宁葬身马蹄,浑身是血。
在他的梦里,还有林栖宁对他充满了恨意和杀意的眼神,整得他都不敢合眼睡觉了。
林栖宁本想带着闻越肆意四处去,现在不得不避着点林渡他们了。
精彩的杂技摊前人都多,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林栖宁只能听到声音,根本看不见。
她倒是可以往前挤,但闻越不太成,之前看别人抓外室那回的人堆里,他就有些不大舒服。
许是闻越穿得实在太鲜艳了,不仅仅是小姑娘在看,路过的公子们也在看他。
林栖宁抿了嘴,对着他小声道:“闻越,以后你这衣裳只在别院穿就好,别穿出去了,太招人了。”
只在辞忧别院穿给她看就可以了。
闻越:“恩,以后只穿给姑娘看。”
林栖宁陡然象煮熟的小虾红了脸:“你你怎么”
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的?
更可怕的是,她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么想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从他嘴里说出来,才觉得不妥。
闻越停住了脚步,黑黑的眼眸直直凝视她:“姑娘不想看我穿么?”
林栖宁莫名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坦诚道:“也不是不想。”
闻越眼神糅着细碎的光,语气仿佛带着小钩子:“姑娘想要我穿什么,我便穿什么。”
林栖宁眼神颤了颤,神情慌张了起来:“也不必如此。”
闻越今日说的话,怎么净让她招架不住。
闻越:“时候要到了,姑娘,随我去个地方吧。”
“恩。”林栖宁连忙点头,迫不及待将自己从方才慌张的氛围里扯出来。
正好她也想看看他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结果,闻越说的带她去的地方,就是带着她去爬别人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