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做些什么?”
萧玦期期艾艾道:“总不能什么事儿都让你扛着吧,我好歹是个侯爷,多少有些分量的。”
萧玦这人吧,自小和李承心一起长大,反正私底下是没什么上下尊卑之分,李承心也很庆幸自己能在这个世界,遇到这样的人。
见李承心垂眸不语,萧玦有些急了,毕竟秦家的能量太大了啊,而且皇帝这是明显拿李承心当刀用。
“是呢。”
李承心小心地吹干画布上的墨痕,这才坐下,似笑非笑道:“这是皇权和世家之间的旋涡,你一个光杆儿侯爷…”
“看不起人?!”
“没看不起你,是怕你让我爹当成我的替死鬼,杀我他会背上杀子的骂名。”
李承心揉着脑袋:“但要是杀你,他就没负担了,而且海涯城是被你搞掉的,你的人头还能安抚世家。”
“除此之外他将你看成我手中刀,除了你也能削弱我这个太子的力量,一箭数雕。”
萧玦沉默了。
李承心知道他不是怕死,是怕给自己惹麻烦。
这才拍了拍萧玦的肩膀道:“我的三卫都交给你管,王黎也给你当副手,之前童试我还找了一批孩子呢。”
“那些孩子都不错,你去挑挑有没有好苗子,三卫可以补一些人,海涯城缺人也可以送过去,其馀的和吏部报备一些,这都是栋梁。”
“恩?”萧玦愣了一下:“吏部还能听你的?今天你给吏部侍郎都打死了。”
“和这些没关系,该听的,他们会听。”
李承心靠在椅子上,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慵懒:“大景的官儿聪明得很呐!否则我也不能安稳监国三年不是。”
“啧!行,交给我!”
“恩,明天开始你尽量离我远一些,回你侯府住,这样才…嗯?”
忽然!李承心目光灼灼地盯着萧玦,萧玦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怎么了?”
李承心的眸子中闪铄着清亮的光:“玦哥儿,大太上和二太上好象很喜欢你吧?你回京以后有没有去看看他们?”
萧玦不以为意:“那是咱大景仅存的两个大宗师是我想见就能见的?啥很喜欢我啊,他们最喜欢的还不是你?”
大景有两个大宗师镇压国运,其虽不涉政事,深居简出但地位超然,哪怕景帝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小辈。
在原主的记忆中,李承心清楚地记得曾见大太上挥鞭断山!这种存在简直就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大景也正是因为有这两个老baby的镇压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咳,三卫的事用不着你管了,我交给王黎就是。”
李承心拍了拍萧玦的肩膀:“这段时日你去青阳山陪两个太上解解闷儿,等我把活儿干完了在叫你。”
萧玦也是眸光一亮。
对啊!跟着两个太上,哪怕景帝也不敢动他吧?自己现在极有可能已经成了景帝要削弱太子的一个突破口。
自己保护好自己才能让李承心安心啊。
“青阳山我一年怎么说也得去个三五次,你拿着我的腰牌直接去就行,正好以后怕是很难见到了,你也代我多陪陪两个老人家。”
“可你…”
“明早就去。”
“彳亍。”
第二天一早,在东宫住了好几天的武成侯卷铺盖卷儿滚蛋了,而朝堂上的人数也少了很多。
除了被太子那“一板子”打死打残的之外,还有不少托病的,文臣之首处秦铮的位置也空着。
据说…丞相府,封门了。
但朝臣们竟然感觉到景帝的心情出奇的好!
张季明明被打了个半死,但身为首辅的他还是被抬到了早朝上,景帝和众臣“商榷”了一番之后,顺理成章地往那些空着的位置上安排了一批新的官员。
明眼人儿都看得出来,这些官员并非出自世家,也并非代表寒门,他们就是单纯的尽心竭力效忠于皇权的人。
甚至这些人的存在估计连太子都不知道!
一时间朝堂人心惶惶,他们越看,越觉得象是皇帝和太子在演双簧,一个黑脸一个白脸,为的就是进一步巩固皇家的权力!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太子手中捧的是先帝赐下的金刀,而如果真如众臣所想,他就是景帝手中一把最为锋利的刀!
大家本以为太子那悬于秦家头顶的金刀会随着皇帝归朝而重新入鞘,却不想金刀又往下压了几分,甚至这几分力都有可能是皇帝亲手压下去的。
这种巨大的旋涡,整个朝廷都被卷入其中,稍有不慎,粉身碎骨啊…
“西狄使团到何处了。”
金座上景帝抿了一口茶。
“禀陛下,微臣已派人去接。”鸿胪寺少卿出列,想了想道:“想来再有七日,西狄使团便能入京朝拜陛下。”
“恩,魏忠良,太子何故又不上朝?”
魏忠良和朝臣们暗自撇嘴。
一旁有辅政之名的秦王李承宝则是捏紧了袖袍下的拳头。
鸿胪寺少卿连道:“陛下,太子殿下已将如何应对西狄一事整理成册,由微臣递交于内阁,不知陛下可曾看过?”
嗯?
景帝看了鸿胪寺少卿一眼,啧,心情有点好,还真没看过呢!不过那兔崽子肯用心就好。
西狄使团前来定有较量!文之一道,大景不虚任何人,武之一道的话…
大景太子李承心,武成侯萧玦,以及三年来武试中挑选出来的武道天骄各个出色。
这次还不得从西狄使团身上好好找回些面子?!
“去东宫传旨,他太子一日为储君就得为诸皇子表率,朝都不上了象什么样子!”
“奴婢遵旨。”
李承心…他当然懒得去上朝。
那三年他早就过足了皇帝的瘾,那位置,死累死累得又不自由还耽搁修习,不知道道门中人就讲究一个率性而为吗?
这不,现在他正在东宫中扒拉算盘珠子,绿柳和刘金伺奉于左右。
一大早!丞相府便给他送来了重礼,不仅有五千枚极为珍贵的灵晶,还有数百根难得一见的珍奇药材。
至于金银之物统计下来足有五十万两之巨!丞相府的管家低声下气儿一顿好话啊,反正李承心是收下了。
“啧,真不少啊。”
李承心嘴角挂着温润的笑容,秦铮怂了?哦,也不至于怂,毕竟他搞杨家的时候杨家送礼送得比秦家猛多了。
“绿柳。”
“奴婢在。”
绿柳连忙凑上来,李承心轻轻扒拉扒拉她的头发,一根奢侈的美玉雕琢而成的簪子插入了绿柳发间。
“恩,好看。”
绿柳俏脸红润,欣喜地摸了摸簪子:“奴婢多谢殿下!”
“小金啊,喜欢什么自己拿!别和大姑娘似的!”
刘金咽了口吐沫:“奴婢不敢…”
“拿,不拿看不起我。”李承心直视刘金,这俩苦哈哈的孩子都是其他宫里不要的,被他捡来的,几年下来被他养的可好了。
刘金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寻常的金锭,在太子笑话他没出息的笑声中红了眼框。
李承心则是扒拉着那些珍宝感慨着。
“啧,世家这玩意儿谁研究出来的呢,打一下,就爆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