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看着天幕上白露那下意识缩脖子讨饶又猛地回过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这丫头，怕是被丹鼎司的规矩管出魂儿来了。”
“瞧这条件反射，熟练得叫人心疼。”
“可见那位前任丹士长平日威严之深。”
即便已蜕生离去，残影呵斥，仍能令龙尊低头。
“她……她什么意思，将异族也纳入持明？”苏轼瞪大眼睛，声音都抬高了几分。
“这位丹士长的研究……竟是如此方向。”
她认为持明族血脉高贵却困于轮回，终将凋零，故而要借‘化龙妙法’，将异族……‘转化’为持明？”
“所以在她看来，持明族真正的繁衍，不再是同族轮回，而是以化龙妙法为引，将外族纳入龙祖血脉？”
“这……这岂不是要……篡改种族根基，重定血缘伦常？”
佛印缓缓道：“从她的执念看，她已将此视为种族存续的唯一出路。”
「不朽」命途，或许在她解读中，并非指个体长生，而是种族永恒存在。
为此，哪怕打破血脉纯粹，甚至改变生命形态，也在所不惜。
“可你又不得不承认，这位丹士长，是真正在为她族群的未来绝望地寻找出路。
“那种轮回的焦虑，眼见族群缓慢走向消亡的恐惧。”
驱使她抓住任何一点可能，哪怕那可能惊世骇俗、违背常伦。
“这是……关乎一个种族生存方式的根本抉择。”
苏轼长长叹了一口气：“芫梨姑娘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倒更让人心底发凉。”
佛拨动着念珠，低声道：“居士是指……记录梦境与日常。”
“正是。”苏轼面色沉凝，“龙师们对白露，何曾有一分对龙尊的敬重。”
“他们视她为需要严密监控的变数。”
寻常监视言行已够令人窒息，竟连梦中私密都要窥探。
这哪里是侍奉，这是将她置于琉璃罩中，每一丝情绪、每一个无意识的念头，都要被拿来剖析、评判、防范。
“由此可见，白露的存在本身，便是对旧秩序最大的挑战与不安。”
龙师们不知如何对待她，“既无法否定其龙尊名分，又想要她身上的力量。”
苏轼摇头：“连身边最亲近的侍女都成了工具。”
温情脉脉的面纱下，是赤裸裸的监视与猜忌。
白露这丫头，从小活在这样的目光里，也难怪她总想逃，对‘龙尊’之位避之不及。
“而如今接替的浣溪……她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
“是继续默默守护，还是不得不屈从于龙师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