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白露在持明族的处境不好,但没想到……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他想起那些无处不在的监视目光,和龙师们对白露“忌惮深重”的评价。
她作为丹枫“失败”产物却占据名位的“错误”,已然成了某些人眼中必须被“纠正”的“错误”。
而浣溪,不过是这畸形氛围中孕育出的,一把自觉的刀。
她或许真认为自己在“清理门户”,在维护某种她所相信的“纯粹”或“强大”。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恨。”
包拯的目光落在被魔阴身包围的三人身上,尤其是中间那尚且稚嫩的白露。
她做错了什么?她生来便被强加尊位,被监视,被研究,被忌惮,如今更要被“除去”。
只因她不符某些人对“龙尊”的想象,便连生存的资格都要被剥夺。
「“各位,我没来晚吧?”」
“是景元将军来了,一看到他就感觉很有安全感。”
先前那些阴谋算计、步步杀机,在景元现身的那一刻,忽然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任你暗中埋伏多少魔阴身,任那侍女怀揣何等杀心,在绝对的实力与从容面前,都如阳光下的霜露,顷刻消融。
岳飞的目光掠过景元带笑的侧脸。
“这位罗浮的将军,看似闲散,实则心如明镜。”
他早知鳞渊境不会太平,或许连浣溪的异心也早有察觉。
此刻现身,是震慑,亦是收网,更是给那三个孩子——尤其是白露,一个最坚实的倚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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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王司究竟有何等刑罚?竟能让谋逆的主犯怕到宁可赴死,也不愿踏进一步。”
包拯低声自语 :“他执掌刑狱多年,太清楚这其中的意味。”
寻常牢狱之苦,哪怕是最酷烈的肉刑,总还有咬牙熬过去的念想。
可若有一个地方,能让一个刚刚还孤注一掷、欲行弑主之事的人,在瞬间选择自我了断……
“那地方折磨的,恐怕就不仅仅是血肉之躯了”。
“轮回……”他念着这两个字,想起持明族那“蜕生”的特性。
对于将轮回视为生命常态、甚至唯一归途的种族而言,最大的恐惧是什么?
或许不是魂飞魄散,而是……轮回被干涉,被扭曲,被投入比“入灭”更不堪、更绝望的境地。
对持明而言,那或许是比形神俱灭更可怕的终点。
是永恒的囚禁,是记忆与存在的彻底褫夺,是连“蜕生”资格都被剥夺的绝对虚无。
浣溪宁可立刻死去,以持明的方式“入灭”,进入下一次不知前尘的轮回,也不愿被送入十王司。
这恐惧如此原始而剧烈,足以压倒一切谋算与野心。
景元轻描淡写一句“请判官一审”,便断绝了她所有侥幸。
“法之威严,不在刑具之利,而在其无可违逆,直抵根本。”
这十王司……便是悬于仙舟万民头顶,那柄量裁生死、裁定轮回的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