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看着天幕上那两位头顶龙角的持明族人,忍不住失笑:
“持明族内为这龙尊之位争得你死我活,可瞧这两位正主。”
“一个不想当,另一个更是连罗浮都不想久留,这算怎么回事。”
“外面的人抢破头的东西,里面的人却视若枷锁。”
白露是身不由己被推上去,丹恒却是避之唯恐不及。
都说‘名器不可假人’,可这名器若本身就成了负累,甚至招来灾祸,那不要也罢。”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转向佛印。
“对了,白露那丫头问得好生直接——丹恒为何没有尾巴,你如何看?”
佛印沉吟片刻:“按说持明轮回转生,形态或有差异。”
但龙角龙尾,应是最显着的龙相表征。
丹恒有角无尾……或许正暗合其处境?
角显于外,示其‘力’之传承无法遮掩;尾隐于无,喻其‘形’之桎梏或已挣脱?也未可知。
苏轼恍然:“你是说,这或许并非偶然?”
丹枫当年是完整的龙相,权柄在握,却也因执念酿成大祸。
丹恒此番‘不全’之相,是否意味着……他本就不该,也不会成为另一个‘完整的丹枫’?
这无尾之龙,或许才真正合了那‘褪鳞新生’的本意——非为复刻前世,而是成就今我。
佛印含笑:“居士解得妙。有形无尾,恰似有传承之实,却无束缚之形。”
苏轼望向天幕中略显局促的丹恒,轻叹:“倒希望丹恒真能如这无尾之相一般,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
苏轼看着天幕上白露那困惑的小脸,对佛印道:“你说……这白露,当真是持明族正常‘蜕生’而来的么?”
佛印闻言,放下茶杯:“居士何出此问?”
苏轼捋着胡子,眼里闪着促狭又好奇的光:“你看,丹枫当年何等人物。”
强势专断,自选继承者,却偏偏选了个对龙尊之力一窍不通、只精医术的小姑娘。
这不合常理啊,若为传承力量,该选个资质绝佳之辈。
若为制衡龙师,也该选个机敏擅权之人。
“选白露……图什么?”
佛印想了想:“或许……丹枫当年,另有所悟?”
“正是!”苏轼一拍大腿,声音更低了,“我有个离谱的念头。”
你说,白露会不会根本不是寻常持明‘蜕生’,而是丹枫以某种……嗯,近乎‘炼丹’或‘创生’之法,‘造’出来的?”
佛印被这想法惊得瞪大了眼:“造?这……”
“你听我编……不是,你听我推演。”
苏轼凑近些,手指蘸了茶水在石桌上比划,“丹枫擅驭古海之水,掌生灭之力。”
他眼见建木为患,持明传承僵化,龙师争权……或许便想,何不创一个‘全新’的龙尊。
不承旧力,不染纷争,唯秉一颗济世疗愈之心。
于是取古海灵髓为基,混以建木生生之气,再佐以……诶,你说会不会还掺了点他自己的什么‘念头’或‘祝福’。
“这才‘炼’出了白露这衔药龙女?”
佛印听得怔住,半晌才道:“这……未免太过玄奇。按居士所言,白露岂非成了‘人造之物’?那持明族规……”
苏轼嘿嘿一笑,坐直身子,“但你不觉得,这般设想,许多事反倒说得通。”
为何她只具备疗愈之力,为何她对封印之事一无所知,为何丹枫宁犯大忌也要指定她。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不在旧有的传承框架内。
丹枫要的,或许根本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龙尊’,而是一剂能缓和持明痼疾、安抚建木的‘活药’。”
佛印缓缓点头:“若依此想,那丹枫当年所为,便不是专断妄为,而是一次近乎悲壮的……尝试。
“只是这尝试太过惊世骇俗,酿成祸患,也连累了白露。”
苏轼叹道:“是啊,若真如此,白露这丫头就更无辜了。
她从何而来,为何而生,自己全然不知,却要背负这般沉重的名号与纷争。”
佛印合十:“阿弥陀佛……居士这想象虽离奇,却比许多争权夺利的算计,更令人心有戚戚。”
“但愿这答案,莫要太伤人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