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黑暗并非死寂，而是充满了细碎的声响。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水滴落在腐烂金属上的嘀嗒声、远处老鼠啃噬电缆的沙沙声，以及某种更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
快手阿杰像一只真正的壁虎，四肢张开贴在圆形的管道壁上，每一次移动都悄无声息。他的磁悬浮滑板鞋在金属管壁上吸附、松开，节奏精准得令人发指。
“注意脚下。”阿杰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这里的积水里混有强酸性工业废水，只要沾上一滴，你的靴子就会像被火烧过的纸一样穿孔。”
林凯和雨美小心翼翼地踩着管道两侧狭窄的检修平台。雨美的外骨骼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光，照亮了前方不到三米的路。
“离d-7区还有多远？”林凯低声问道。他的左臂扫描器一直在监控周围的电磁环境，屏幕上的波形图正变得越来越混乱。
“穿过前面那个十字路口就到了。”阿杰指了指前方，“不过我们得绕路。‘猎犬’的人在主干道上布了热感应雷。”
就在这时，林凯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等等。”他按住了雨美的肩膀，“扫描器有反应。”。这不是普通的电磁干扰，而是一种经过加密的通讯信号。
“是摩斯密码。”林凯迅速解析著信号，“来源是头顶？”
三人同时抬头。在他们头顶上方，是一个巨大的竖井，井口被层层叠叠的金属格栅封死，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微弱的星光——或者那是地表的霓虹灯光。
“上面是哪儿？”林凯问。
阿杰眯起眼睛看了看：“那是‘寂静之塔’。以前是个广播发射塔，后来废弃了。哑巴阿光就在上面。”
“哑巴阿光？”雨美皱眉，“他在向谁发信号？”
“不知道。”阿杰耸耸肩，“那家伙平时连屁都不放一个，只会敲他的破栏杆。但他对频率很敏感，也许他发现了什么。”
“sos。微趣小税 嶵歆蟑踕哽鑫筷清道夫锁定了塔。”林凯翻译道，“阿光有麻烦了。”
“该死！”阿杰脸色一变，原本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猎犬那个疯子！他一定是发现了阿光的监听设备！”
“监听设备？”林凯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阿光虽然是个哑巴，但他那是顺风耳。”阿杰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把那座塔改成了一个巨型接收器，专门截获时序科技的加密通讯。猎犬肯定是为了灭口！”
“如果阿光手里有猎犬的通讯记录”林凯看向雨美，“那也许比我们直接去抢货更有价值。”
“而且还能救人。”雨美补充道，“这符合街头规矩。”
“走！”阿杰已经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向了竖井的爬梯，“如果阿光出事，我跟那个铁罐头没完！”
三人沿着竖井快速攀爬。随着高度上升，空气变得干燥而寒冷，风声呼啸著穿过金属格栅，发出凄厉的呜咽。
当他们翻上塔顶平台时，眼前的景象让阿杰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布满天线和信号锅的阁楼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焦黑的金属残骸冒着青烟。几具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那是清道夫的先遣队员。他们的义体部件散落一地，有些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墙壁上布满了弹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的战争。
而在塔顶最高的避雷针旁，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蜷缩在寒风中。
那就是哑巴阿光。他穿着那件反光隔热连体服，双耳上巨大的信号接收碟已经被打碎了一半，露出里面复杂的电路板。他的双手满是鲜血，似乎是试图修复设备时被锐利的金属割伤。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简易的仪表盘，身体随着风中的某种频率剧烈颤抖，像是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
“阿光！”阿杰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阿光猛地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指著天空，嘴里发出嘶哑的“啊啊”声，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小心！”林凯的扫描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红色的波形图瞬间填满了整个视野。
就在阿杰即将触碰到阿光的瞬间，一道红色的激光束穿透了夜空，精准地击中了阿光脚下的钢板。
滋——轰！
钢板瞬间熔化，变成通红的铁水滴落，阿光惨叫着跌向一旁。
“狙击手！”林凯一把将雨美按倒在掩体后，“九点钟方向，距离800米！”
又是一道激光射来，擦著林凯的头皮飞过，将一根天线直接切断。
“是‘猎犬’的专用狙击型无人机。”雨美迅速启动了外骨骼的防御模式，一面半透明的能量盾在她身前展开，“这种火力配置，他们是想把整座塔都拆了！”
“阿杰，把阿光拖回来！”林凯吼道。
阿杰在激光网中左冲右突，利用滑板鞋的磁悬浮功能在倾斜的钢梁上滑行。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次致命的射击。他一把抓住阿光的衣领，借着惯性猛地一蹬，滑进了林凯所在的掩体。
“没事吧？”阿杰焦急地检查著阿光的伤势，从腰包里掏出一支急救喷雾对着阿光的伤口猛喷。
阿光摇了摇头，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颤抖著把怀里的仪表盘递给林凯。
仪表盘的屏幕上，一行绿色的代码正在滚动：
“零点时刻”林凯瞳孔骤缩。这不仅仅是一次抢劫，这是一场全面进攻的倒计时。
“他们在距离零点时刻还有72小时（按照当前频率衰减模型计算）要对旧城发动总攻。”林凯抬头看向雨美，“猎犬截获那批‘相位稳定器’，是为了创建一个时间封锁场，把整个旧城变成瓮中之鳖。”
“这帮混蛋！”雨美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他们想把我们全部抹杀！”
“我们必须把这个情报带回去给铁娘子。”阿杰说道，“还有阿光，他伤得很重。”
“没那么容易走。”林凯指了指天空。
夜空中，十几架闪烁著红光的无人机正像秃鹫一样盘旋，逐渐缩小包围圈。而在塔底的阴影里，隐约传来了重型机械行走的震动声。
“猎犬来了。”林凯冷冷地说道，“他亲自来了。”
通讯频道里突然切入了一个陌生的信号，声音经过处理，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这里是猎犬。我想，我们有几只小老鼠被困在笼子里了。”
“猎犬？”林凯按住耳麦，平静地回复，“我是林凯。你截的那批货，我们要拿回来。”
“林凯？”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检索资料库，“哦那个逃跑的实验品。代号‘行者’。真是有趣，我不找你，你反而送上门来。听说你的基因序列里藏着李奥萝拉博士最得意的作品？可惜，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个会走路的数据包。”
“把路让开。”
“凭什么？”猎犬发出一声嗤笑，“凭你手里那块快停摆的怀表？还是凭你身边那个随时会散架的义体女？或许你应该看看你的右边，我的狙击手已经锁定了那个哑巴的脑袋。只要我动动手指，他的脑浆就会变成这废塔上的装饰品。”
“凭我知道怎么引爆那批货。”林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声音却异常坚定，“tc-109的核心是不稳定的。只要我输入一个特定的频率指令，整个d-7区都会变成时间黑洞。你也不想你的任务还没开始就结束吧？时序科技可不会原谅失败者，尤其是你这种只会服从命令的‘工具’。”
通讯那头沉默了。
林凯赌对了。猎犬虽然是个疯子，但他也是个执行任务的机器。任务的成功率高于一切。
几秒钟后，天空中的无人机群稍微散开了一些。
“你有三分钟。”猎犬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三分钟后，如果不把阿光留下来，我就把这座塔连根拔起。”
“走！”林凯没有丝毫犹豫，背起阿光就往竖井冲去。
雨美和阿杰紧随其后。
他们在黑暗的管道中狂奔，身后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那是寂静之塔倒塌的声音。
“他真的炸了塔！”阿杰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后怕，“那可是旧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啊！”
“对于时序科技来说，历史都只是数据，更何况一座废塔。”林凯没有回头，“快走，我们得赶在猎犬反悔之前回到锈蚀之门。”
阿光趴在林凯背上，虽然虚弱，但他的手指却在林凯的肩膀上轻轻敲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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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个嗡鸣声？”林凯皱眉。
他集中精神，屏蔽了周围的噪音。在下水道深处，在所有机器轰鸣的背景音之下，确实有一种极其微弱、但频率恒定的嗡嗡声。
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从岩层深处渗入骨髓。每一次震动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敲击脊椎。。
那个声音不是来自任何机器，而是来自地底更深处。它穿透了岩层，穿透了锈蚀的管道，直接在林凯的耳膜上引起了共振。
它像是一个巨大的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
林凯突然意识到，铁娘子守护的那个“未被标记的实验室遗址”，可能并不只是一个遗址。
它是活的。而这个心跳声，正是它苏醒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