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江州市丹阳区。
一起电信诈骗案，牵出了一起故意杀人隐案。
事情始于二月末，市民张丽报警，称被刷单诈骗二十万。案子转到反诈中心，民警追踪资金流，发现钱经过多层转移，最终流向了一个叫吴天华的账户。
吴天华，四十二岁，南粤湛江人，无业，但有大量资金往来。
“职业洗钱手。”反诈中心民警判断，“抓人。”
九月二十六日，在湛江警方的配合下，丹阳区局刑警在湛江某小区抓获吴天华。当场查获手机三部，银行卡三十多张，pos机一台。
审讯室里，吴天华很配合。
“我就是个中间人，帮人转转账，赚点手续费。”他态度很好，“上线叫刘彪，鲁东人，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
“刘彪在哪？”
“可能在滇南瑞丽，那边边境，方便。”
案件似乎就是普通的电诈洗钱案。但赵铁柱在查看吴天华的轨迹时，发现了一个异常：某年三月七日，吴天华曾在滇南瑞丽市一个水库山头附近出现过，而且是深夜。
“深更半夜去水库山头干什么？”赵铁柱问。
“去去玩。”吴天华眼神躲闪，“那边风景好。”
“一个人去？”
“嗯。”
更蹊跷的是，刘彪的轨迹在三月七日后彻底消失了。手机停机，社交账号停用，人间蒸发。
“刘彪失踪了？”郑明疑惑。
“可能出事了。”赵铁柱直觉不对劲。
他让人调取水库周边的监控。由于位置偏僻，监控很少，但有一个路口摄像头拍到了吴天华的车——凌晨一点进山，凌晨三点离开。
“车里就他一个人？”赵铁柱问。
“进山时一个人，出山时副驾好像有个大箱子。”
“箱子？”
“黑色的，行李箱大小。”
赵铁柱心里一沉。深夜，水库，大箱子，同伙失踪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
他申请对吴天华在瑞丽的暂住地进行搜查。滇南瑞丽警方配合，在吴天华租住的房子里，发现了血迹——经过dna比对，是刘彪的。
“吴天华，刘彪在哪？”第二次审讯，赵铁柱直接问。
“我我不知道。他说要去缅境，可能过去了。”
“你的住处有他的血迹，解释一下。”
“那是那是之前打架，他鼻子流血了。”
“打架？什么时候？”
“三月初吧，记不清了。”
赵铁柱拿出监控截图：“三月七日凌晨，你去水库山头干什么？副驾上的箱子是什么？”
吴天华的脸色变了。
“我我去埋东西。”
“埋什么？”
“就一些没用的工具。”
“工具需要半夜去埋？”赵铁柱盯着他，“吴天华，刘彪死了，对不对？你杀的，分尸，埋在水库山头。”
“我没有！你胡说！”
审讯陷入僵局。吴天华咬死不认。
赵铁柱决定去一趟滇南瑞丽。他要亲眼看看那个水库山头。
瑞丽的边境风光与江州截然不同。水库位于群山之中，人迹罕至。赵铁柱带着当地民警和警犬，在吴天华车辆停留的区域展开搜索。
警犬在一个山坡上狂吠。民警挖开土层——下面是一个黑色行李箱。
打开箱子，里面是已经白骨化的尸块。经过dna比对，确认是刘彪。
铁证如山。吴天华终于交代了。
他和刘彪合作洗钱，但刘彪私吞了一笔钱——五十万。吴天华要分账，刘彪不给，还说“有本事告我”。
“我气不过三月六号晚上，我约他喝酒，在酒里下了药。”吴天华声音麻木，“等他昏迷，我用绳子勒死了他然后分尸，装箱，埋了。”
“为什么分尸？”
“好处理一整具尸体太显眼。”
“为什么选水库山头？”
“那里偏僻，没人去。”
一个因为五十万，杀了合作三年的同伙。分尸，埋尸，然后继续洗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案件移交滇南警方。赵铁柱离开瑞丽那天，下起了雨。
边境小城在雨中朦胧，像一幅水墨画。但画里藏着血腥，藏着人性最暗的一面。
那晚，赵铁柱在手札上写：
“电诈牵出的分尸隐案告破。吴天华杀同伙刘彪，分尸埋于水库山头。
“为了五十万，三年合作伙伴，一条命。吴天华说‘他先不仁’，所以‘我不义’。但再多的理由，杀人就是杀人。”
“今天看到刘彪的尸块，我想起了周大脑袋。他说过：‘这世上，有些人看着是人，心里住着鬼。’”
“吴天华看着就是个普通中年男人，会笑会说话。但心里住着恶鬼，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郑明今天很沉默。他说他不懂，为什么人能为钱做到这个地步。我说：‘因为对有些人来说，钱就是一切。良心、道德、法律，都可以为钱让路。’”
“警察要做的，就是不让这些人为所欲为。”
“王圆圆打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快了。她说豆包保送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材料通过了，等政审。”
“豆包真的要当警察了。我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担心。这条路，太苦，太险。”
“但孩子选了，就得支持。就像当年我爸支持我一样。”
写完这些，赵铁柱合上手札。瑞丽的雨敲打着宾馆窗户，噼啪作响。
这雨能洗净街道，但洗不净人心里的血。
他们这些撑伞的人，只能尽量让血少流一些。
九月，江州市丹阳区。
一起电信诈骗案，牵出了一起故意杀人隐案。
事情始于二月末，市民张丽报警，称被刷单诈骗二十万。案子转到反诈中心，民警追踪资金流，发现钱经过多层转移，最终流向了一个叫吴天华的账户。
吴天华，四十二岁，南粤湛江人，无业，但有大量资金往来。
“职业洗钱手。”反诈中心民警判断，“抓人。”
九月二十六日，在湛江警方的配合下，丹阳区局刑警在湛江某小区抓获吴天华。当场查获手机三部，银行卡三十多张，pos机一台。
审讯室里，吴天华很配合。
“我就是个中间人，帮人转转账，赚点手续费。”他态度很好，“上线叫刘彪，鲁东人，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
“刘彪在哪？”
“可能在滇南瑞丽，那边边境，方便。”
案件似乎就是普通的电诈洗钱案。但赵铁柱在查看吴天华的轨迹时，发现了一个异常：某年三月七日，吴天华曾在滇南瑞丽市一个水库山头附近出现过，而且是深夜。
“深更半夜去水库山头干什么？”赵铁柱问。
“去去玩。”吴天华眼神躲闪，“那边风景好。”
“一个人去？”
“嗯。”
更蹊跷的是，刘彪的轨迹在三月七日后彻底消失了。手机停机，社交账号停用，人间蒸发。
“刘彪失踪了？”郑明疑惑。
“可能出事了。”赵铁柱直觉不对劲。
他让人调取水库周边的监控。由于位置偏僻，监控很少，但有一个路口摄像头拍到了吴天华的车——凌晨一点进山，凌晨三点离开。
“车里就他一个人？”赵铁柱问。
“进山时一个人，出山时副驾好像有个大箱子。”
“箱子？”
“黑色的，行李箱大小。”
赵铁柱心里一沉。深夜，水库，大箱子，同伙失踪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
他申请对吴天华在瑞丽的暂住地进行搜查。滇南瑞丽警方配合，在吴天华租住的房子里，发现了血迹——经过dna比对，是刘彪的。
“吴天华，刘彪在哪？”第二次审讯，赵铁柱直接问。
“我我不知道。他说要去缅境，可能过去了。”
“你的住处有他的血迹，解释一下。”
“那是那是之前打架，他鼻子流血了。”
“打架？什么时候？”
“三月初吧，记不清了。”
赵铁柱拿出监控截图：“三月七日凌晨，你去水库山头干什么？副驾上的箱子是什么？”
吴天华的脸色变了。
“我我去埋东西。”
“埋什么？”
“就一些没用的工具。”
“工具需要半夜去埋？”赵铁柱盯着他，“吴天华，刘彪死了，对不对？你杀的，分尸，埋在水库山头。”
“我没有！你胡说！”
审讯陷入僵局。吴天华咬死不认。
赵铁柱决定去一趟滇南瑞丽。他要亲眼看看那个水库山头。
瑞丽的边境风光与江州截然不同。水库位于群山之中，人迹罕至。赵铁柱带着当地民警和警犬，在吴天华车辆停留的区域展开搜索。
警犬在一个山坡上狂吠。民警挖开土层——下面是一个黑色行李箱。
打开箱子，里面是已经白骨化的尸块。经过dna比对，确认是刘彪。
铁证如山。吴天华终于交代了。
他和刘彪合作洗钱，但刘彪私吞了一笔钱——五十万。吴天华要分账，刘彪不给，还说“有本事告我”。
“我气不过三月六号晚上，我约他喝酒，在酒里下了药。”吴天华声音麻木，“等他昏迷，我用绳子勒死了他然后分尸，装箱，埋了。”
“为什么分尸？”
“好处理一整具尸体太显眼。”
“为什么选水库山头？”
“那里偏僻，没人去。”
一个因为五十万，杀了合作三年的同伙。分尸，埋尸，然后继续洗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案件移交滇南警方。赵铁柱离开瑞丽那天，下起了雨。
边境小城在雨中朦胧，像一幅水墨画。但画里藏着血腥，藏着人性最暗的一面。
那晚，赵铁柱在手札上写：
“电诈牵出的分尸隐案告破。吴天华杀同伙刘彪，分尸埋于水库山头。”
“为了五十万，三年合作伙伴，一条命。吴天华说‘他先不仁’，所以‘我不义’。但再多的理由，杀人就是杀人。”
“今天看到刘彪的尸块，我想起了周大脑袋。他说过：‘这世上，有些人看着是人，心里住着鬼。’”
“吴天华看着就是个普通中年男人，会笑会说话。但心里住着恶鬼，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郑明今天很沉默。他说他不懂，为什么人能为钱做到这个地步。我说：‘因为对有些人来说，钱就是一切。良心、道德、法律，都可以为钱让路。’”
“警察要做的，就是不让这些人为所欲为。”
“王圆圆打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快了。她说豆包保送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材料通过了，等政审。”
“豆包真的要当警察了。我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担心。这条路，太苦，太险。”
“但孩子选了，就得支持。就像当年我爸支持我一样。”
写完这些，赵铁柱合上手札。瑞丽的雨敲打着宾馆窗户，噼啪作响。
这雨能洗净街道，但洗不净人心里的血。
他们这些撑伞的人，只能尽量让血少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