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林晚。
她的出现,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大厅!
所有的“宾客”,无论之前是什么状态,此刻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她!
它们那空洞或扭曲的脸上,露出了更加极致、更加疯狂的“表情”,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痴迷与渴望!
丝竹声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戛然而止。
原本就虚假的谈笑声彻底消失。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狂热氛围中。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着嫁衣、低垂著头、显得无比柔弱无助的少女身上。
林晚被这无数道充满贪婪、痴迷、狂热的目光注视著,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同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之中。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刺得她肌肤生疼。
她甚至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充满渴望的低语在她脑海中直接响起:
“新娘子”
“好美”
“是我的”
“看看我”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自己瘫软下去。
她强迫自己按照系统的要求,保持着羞怯和不安,一步步走向那高台。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沉重无比。
血刀看着林晚那副我见犹怜、却又吸引著全场恶意的模样,眉头紧锁。
暗影小队那边,幽影的目光也微微闪动,毒蝎则吹了个无声的口哨,低语道:“真是个祸水啊”
玩家们更是看得心惊胆战,他们能感觉到,随着新娘子的出现,周围的怨气和恶意正在急剧攀升!
“不好!”清韵道长脸色剧变,“她的出现,彻底刺激到了这些怨灵!”
仿佛是响应着这满堂的狂热与即将失控的恶意,大厅中央高台后的帷幕,无风自动,缓缓向两侧拉开。
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沉重、带着古老墓穴气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所有“宾客”的躁动。
一个身影,缓缓从帷幕后走出。
他穿着同样古老而华丽的新郎吉服,头戴金冠,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不断扭曲翻滚的黑雾之中。
唯有那双眼睛,如同两团幽暗却燃烧着执念火焰的深渊,穿透黑雾,精准地、带着一种绝对占有和不容置疑的意志,越过满堂“宾客”,直直地射向正缓缓走上高台的林晚。
“吾妻”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声音,在大厅中缓缓响起,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与一丝诡异的温柔?
“吉时已至该行礼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柳府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的“宾客”都发出了压抑的、兴奋的呜咽声,如同等待分食的鬣狗。
林晚站在高台上,与那黑雾中的新郎相对而立。
近距离感受着那如同冰山般的威压和那双深渊般的眼眸,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结了。
腰间的香囊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似乎在拼命抵抗著这股强大的压迫感。
不对!这和系统给的原剧情不一样啊喂!!原剧情里没有“新郎”出场啊!!
她明明只要走个过场就可以结束了,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大boss怎么提前出场了!
林晚在心里呼喊系统,欲哭无泪
那声“吾妻吉时已至该行礼了”,如同丧钟,敲响在林晚和所有玩家的心头。
冰冷刺骨的威压以高台上的新郎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席卷整个大厅,压得人喘不过气。
满堂的诡异宾客在这威压下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如同被注入了兴奋剂,发出更加狂乱、更加饥渴的嘶鸣与低语,它们扭曲蠕动着,目光死死锁定高台上的林晚,仿佛下一秒就要一拥而上。
林晚站在新郎对面,浑身僵硬,血液都快要冻结。
那新郎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腰间的香囊烫得惊人,微弱的暖意在这滔天的恶意与冰寒面前,如同风中残烛。
完了这次真的要完了
系统!!你快来!救救你的演员!我动不了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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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玩家们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那新郎散发出的气息,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鬼物,绝对是boss级别的存在!
可boss怎么会如此早的现身!?你不符合惊诡的游戏规则啊!
血刀脸色铁青,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狂乱的宾客,深不可测的新郎,以及那个站在高台上、如同暴风雨中小白花般瑟瑟发抖的“新娘子”。
救她?他们都要自身难保了!而且系统任务是“参与婚礼并存活”,并没有要求他们保护npc。
理智告诉他,最明智的选择是立刻寻找退路,或者想办法在这场明显已经失控的婚礼中苟活下去。
但是
看着那张即便在极度恐惧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此刻写满了无助与绝望的侧脸
血刀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上个副本流传的关于“蔷薇少女”的传闻,她能影响副本进程,是关键人物。
更重要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战士本能之外的冲动,让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存在被拖入那显而易见的恐怖结局。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
一些零散玩家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但也有一些老玩家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暗影小队那边,毒蝎舔著匕首,眼神兴奋,低声道:“头儿,要插手吗?这浑水看起来很深啊。”
幽影隐藏在斗篷下的目光扫过新郎和林晚,声音低沉:“不急。静观其变。我们的目标是存活,不是当英雄。”
石像依旧沉默,如同磐石。
“清韵,能暂时干扰那些宾客吗?不用太久!”血刀猛地低吼,做出了决断。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仪式就这么完成,那很有可能意味着所有人的终结!
清韵一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一咬牙:“三息!最多三息!而且会彻底暴露我们!”
“够了!机簧,烟雾弹!阿木,准备金光符!目标,高台方向!”血刀语速极快地下令。
他知道这个决定很冒险,可能会引来boss的雷霆之怒,但他必须试一试!
“明白!”
“好好的!”
机簧毫不犹豫地掷出两颗黑色圆球,圆球落地爆开,浓密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黑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暂时遮蔽了大部分宾客的视线。
几乎同时,阿木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绘制著复杂符文、金光流转的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猛地将符箓向高台方向打出!
“嗡——”
符箓在空中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高台,并非攻击新郎或林晚,而是在高台前方猛地展开
化作一道薄薄的金色光幕,暂时隔绝了新郎那如同实质的冰冷目光和部分精神压迫,也阻挡了前排宾客的靠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狂乱的宾客们出现了瞬间的停滞和骚动。
高台上的新郎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被冒犯怒意的冷哼,笼罩面部的黑雾剧烈翻涌,那双深渊之眼猛地转向血刃小队的方向!
“蝼蚁安敢扰局?!”
就是现在!
血刀身形如电,趁著烟雾和金光符制造的短暂混乱,如同猎豹般冲向高台!
他不是去拉林晚,而是猛地一拳砸在高台侧面一扇看似装饰用的雕花木窗上!
“轰隆!”木窗应声而碎,露出后面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空间。
“走!”血刀对着惊呆了的林晚低喝一声,眼神凌厉,不容置疑。
林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救援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