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个煞气腾腾、却在此刻为她破开一条生路的男人
又看了一眼那在金光符后开始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扑上来的新郎和宾客,恐惧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不再犹豫,提起沉重的嫁衣裙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扇破开的窗口。
“拦住他们!”新郎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滔天的怒意。
金光符形成的光幕剧烈闪烁,瞬间布满裂痕。
烟雾也开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
离得最近的几个形态扭曲的宾客发出尖啸,伸出利爪或触手般的肢体,抓向正在钻窗的林晚和守在窗口的血刀!
“滚开!”血刀怒吼,背后长刀悍然出鞘,带着血色煞气的刀光如同匹练般斩出,将最先扑来的几只鬼物劈得惨叫后退!
但他自己也闷哼一声,显然同时对抗这么多鬼物和boss的威压极为吃力。
清韵、机簧和阿木也同时出手,符箓、机关、佛光拼命阻挡着从其他方向涌来的宾客,为血刀和林晚争取时间。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心潮澎湃,几乎窒息:
“血刀大佬牛逼!居然真的出手了!”
“好感动!在无限世界这也太难得了吧!”
“快啊啊啊!新娘子快爬啊!”
“其他队员也在拼命掩护!”
“难道没有人疑惑这个副本boss怎么现身的如此早吗?”
“暗影小队居然在看戏啊!这也太冷血了吧!”
暗影小队确实没有动。
幽影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混乱,低声道:“血刀太冲动了。不过也好,让他们试试水。”
毒蝎撇撇嘴:“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美人,血刀那糙汉能护得住吗?”
林晚终于狼狈不堪地钻出了窗口,外面是一条狭窄、阴暗、堆满杂物的走廊。
她刚站稳,血刀也紧随其后跳了出来,反手一刀将试图从窗口追出的一个鬼物劈了回去,然后猛地将旁边一个沉重的破旧柜子推倒,暂时堵住了窗口。
“走!这边!”血刀不容分说,拉起林晚的手腕,沿着黑暗的走廊向前狂奔。
他能感觉到手掌中那截手腕的纤细和冰凉,以及无法抑制的颤抖。
林晚被他拉着,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身后是不断传来的撞击声、鬼物的嘶吼和玩家们的呼喝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跟着这个陌生的、强大的男人逃亡。
她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这场逃亡何时是尽头。
她只知道,原本明明只是走个过场的“血色婚礼”,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在鬼宅中的亡命奔逃!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她这个“新娘”,吸引了太多不该有的“关注”。
血刀一边狂奔,一边在队伍频道低吼:“清韵!你们怎么样?找机会脱身!”
频道里传来清韵有些喘息的声音:“暂时挡住了!你们先走!我们自有办法汇合!”
血刀不再多言,专心带着林晚在如同迷宫般的黑暗走廊里穿行。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弄清楚这个新娘子的底细,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场突如其来的救援,彻底打乱了血刀小队的任务轨迹,也将林晚,更深地卷入了这个名为“血色婚礼”的恐怖漩涡之中。
而礼堂内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亡命奔逃的两人。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
身后鬼物的嘶吼与撞击声仿佛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林晚被血刀强有力的手拖着,沉重的嫁衣裙摆不断绊住脚步,肺部火辣辣地疼,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只能凭借手腕上那不容置疑的牵引力,机械地向前奔跑。
血刀如同黑暗中的猎豹,凭借著过人的方向感和在无数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拉着林晚在错综复杂的回廊中穿梭。
他刻意避开有光线和声音的方向,专挑那些偏僻、破败、仿佛被遗忘的角落。
他能感觉到林晚的体力正在迅速消耗,她的喘息声越来越沉重,脚步也越来越踉跄。
终于,在七拐八绕,感觉身后的追逐声似乎渐渐远去后
血刀猛地推开一扇虚掩的、布满蛛网和干枯藤蔓的木门,将林晚拉了进去
然后迅速反手将门闩插上,又用旁边一个倾倒的破旧木架抵住门板。
这是一间废弃的偏殿,比之前的闺房更加破败。
空间不大,堆放著一些蒙尘的旧家具、破损的瓷器和散落的卷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味
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透过破损窗纸渗入的、惨淡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
与外面张灯结彩的诡异喜庆相比,这里死寂得令人心安,仿佛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两人都靠着门板,大口地喘息著。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疲惫交织在一起。
汗水浸湿了林晚的额发,粘在苍白的脸颊上,更显脆弱。
血刀调整著呼吸,锐利的目光在昏暗中如同鹰隼般扫视著整个偏殿的每一个角落
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后,才将注意力完全放在眼前的“新娘子”身上。
近距离看,这张脸带来的冲击力更为直观
那是一种超越了阵营、种族甚至生死界限的美丽,纯净而易碎,如同月光下即将融化的冰雪,难怪会引来那些鬼物的疯狂觊觎。
他甚至能闻到一丝极淡的、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冷冽幽香,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
“谢谢谢你。”林晚抬起头,声音细弱蚊蝇,还带着奔跑后的颤抖和哽咽。
她是真心感激,若不是这个男人破窗而入,她恐怕已经被拖去完成那恐怖的婚礼,下场不堪设想。
她现在想都不用想,她的扮演任务肯定又失败了
她这次更是打乱了剧情线,系统不会让她倒赔积分吧!
血刀没有回应她的道谢,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
他沉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偏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到底是谁?‘柳如烟’?还是别的什么?”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她的底细,这关系到他们能否活下去,也关系到他对之前出手救援的价值判断。
上个副本的“蔷薇少女”传闻犹在耳边,他不能带着一个完全未知的谜团行动。
林晚张了张嘴,长长的睫毛上还沾著未干的泪珠,眼神茫然又无助。
她们是外来人员,但也是与这个世界签过合同的正规军,系统是严禁她们透露自己的真实来历的。
没有人想体验违约惩罚的,据说比扣积分还严重。
她小心翼翼地按照系统最初赋予的身份,低声道:“我我是柳如烟”
这个身份此刻让她感到无比恐惧和排斥。
血刀眉头紧锁,显然不信。
而且她的反应,更像是一个被突然卷入事件的无辜者,而非一个深知自身命运的“新娘”。
但他没有立刻追问,转而问出更关键的问题:“那个新郎,是什么东西?这场婚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多少?”
林晚更加茫然地摇头,几乎要哭出来:“我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我会嫁给我的爱人,要在房间里等待吉时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说的这部分是实话
系统给她的这个身份确实只知道这些
她任务都要不保了,只能尽力弥补,不在露馅
看着她那不似作伪的茫然、恐惧和无助,血刀心中疑窦丛生,却又无可奈何。
他感觉自已捞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一个美丽却无比烫手、而且似乎本身也处于迷雾之中的山芋。
他沉默下来,快速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清韵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必须尽快汇合。
同时,也需要搜集更多关于这个宅子和婚礼的信息。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指甲在干燥木头上反复刮擦的“沙沙”声,从偏殿最里面、一个被阴影笼罩的旧衣柜方向传来。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偏殿中,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两人瞬间噤声,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血刀瞬间握紧了长刀,将林晚护在身后,眼神凌厉如刀,死死地盯着那个发出声响的衣柜。
难道这里也藏着鬼物?
林晚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血刀背后的衣角,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安全感。
她是真的害怕这种未知的、慢慢逼近的恐怖。
柜门的颤动越来越明显,那“沙沙”声也变得更加急促。
然后,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像是老旧合页发出的“咔哒”声,柜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一只眼睛,从门缝里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