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而来,看到房内情景,眉头紧锁,粗声吼道:“吉时已到!花轿临门!还磨蹭什么?!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这话是对那老嬷嬷吼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林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与疑惑。
那老嬷嬷的动作骤然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缓缓地、极其不自然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的血刀。
脸上那固定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彻骨的怨毒,仿佛要将血刀生吞活剥。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但她似乎受到了某种极强的约束,只是用那怨毒的眼神死死盯了血刀片刻,然后又阴恻恻地、充满不舍地回望了林晚一眼
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咕噜声,最终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贴著墙边“滑”出了房间,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血刀被那老嬷嬷的眼神看得心中发毛,强压下那股不适感,又看了一眼房间里那个明显受惊过度、脸色苍白却更显楚楚动人的“新娘子”,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赶紧准备!”便迅速带上了房门。
他得赶紧回去和清韵他们汇合,这地方邪门得很。
林晚在房门关上的瞬间,几乎脱力地软倒在床榻上,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刻,她毫不怀疑那老嬷嬷想对她做些什么可怕的事情。
【系统系统,我我害怕】林晚都快哭出来了
【检测到高阶npc‘喜煞嬷嬷’对您存在极度痴迷与占有行为,已触及安全边界,系统已进行强制干预。精武小税惘 蕪错内容】系统的提示音及时响起,带着紧急运算后的余波
【重申:该npc及副本内绝大多数存在对您无直接物理伤害意图,但其痴迷行为可能对您造成严重精神困扰及规则风险。】
【最后,请务必坚守岗位,严格扮演角色人设,系统将会以您的安全为最高指标,必要时会脱离世界。】
无伤害意图?只是痴迷?
林晚看着镜中自己惊魂未定的脸,以及腰间那微微发热的香囊,欲哭无泪。
这种痴迷,比直接的伤害更让人头皮发麻啊喂!
而直播间的观众,通过血刀视角的惊鸿一瞥,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刚才那老虔婆是什么东西?!吓死我了!”
“血刀大佬霸气!直接吼退了!”
“新娘子!!!啊啊啊!!我的天!这也太美了吧!!”
“这颜值我窒息了!穿嫁衣简直绝杀!”
“【用户‘红颜榜第一’打赏了凤冠x1】这新娘子我粉了!”
“不对!等等!兄弟们,我怎么觉得这新娘子有点眼熟???”
很快,弹幕就被各种惊呼刷屏。
“是她是她!幽灵古堡那个蔷薇园少女!”
“‘蔷薇少女’!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新娘?”
“跨副本npc?隐藏彩蛋?还是”
“血刀小队这是什么运气?碰上她当npc了?!”
“npc还是重复利用的??!”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血色婚礼’要因为她,变得无比‘精彩’了”
林晚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如闻蛧 勉沸粤独
她只知道,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恶意,而她这个“新娘”的身份,就像一块扔进饿鬼群中的肥肉,吸引著所有诡异的目光。
喜煞嬷嬷离去后,房间里残留的阴冷气息许久才缓缓散去。
林晚依旧蜷缩在床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紧紧攥著腰间那枚红色锦缎香囊。
香囊传来的暖意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那老嬷嬷空洞而贪婪的眼神,如同冰冷的蛞蝓爬过她的皮肤,留下难以磨灭的粘腻触感。
系统再次保证这些存在不会真实的伤害到她,但那种被当成稀世珍宝般觊觎、恨不得拆吃入腹的“痴迷”,本身就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她真的好怕啊!她平时一个人连鬼片都不敢看,现在居然成为鬼片主角了!
呜可恶的部门,可恶的系统,你们搞诈骗,我要回时空局举报你们!
外面隐约传来的丝竹声和喧闹声似乎更清晰了些,仿佛婚礼的前奏正在缓缓拉开。
林晚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她必须离开这个房间,去往那个未知的、注定充满恐怖的礼堂。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林晚浑身一颤,警惕地望向门口。
“小姐,吉时已到,该移步礼堂了。”门外传来一个略显僵硬,但比喜煞嬷嬷正常些的女声。
是流程内的引导吗?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怕不怕,他们伤害不到你,想想你的积分,你的美好假期在向你招手!呜
她整理了一下繁复的嫁衣和头饰,努力做出符合“待嫁少女”的羞怯与不安表情,然后轻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两名同样面色苍白、穿着暗红色丫鬟服饰的少女。
她们低眉顺眼,动作规矩,但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小姐,请随我们来。”两名丫鬟一左一右,微微躬身,做出引导的姿态。
林晚点了点头,攥著香囊,小心翼翼地跟在她们身后,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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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府大厅,此刻已是“宾客”满堂。
只是这满堂宾客,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毛骨悚然。
血刃小队和暗影小队已经混迹其中,各自找了相对不起眼的角落观察。
血刀脸色凝重,清韵道长指尖掐诀,默默感应着周围的气息。
机簧和阿木紧挨在一起,显然被这景象吓得不轻。
暗影小队那边,幽影仿佛融入了柱子后的阴影,毒蝎则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周围的“宾客”,石像如同真正的石雕般矗立在幽影身后。
除了他们,大厅里还有十几名零散的玩家,个个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而真正的“主角”,是那些非人的存在。
有穿着前朝官服、面色青白、身体僵直如同棺中尸的“老爷”;
有穿着艳丽旗袍、却脖颈扭曲成一个诡异角度、脸上挂著永恒微笑的“夫人”;
有身形飘忽、笼罩在淡淡黑雾中、只能看清一双血红眼睛的“影子”;
还有更多奇形怪状、难以名状的存在,它们或坐或立,或飘或爬,共同点是它们那空洞或扭曲的“目光”
都不约而同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饥渴与狂热,聚焦在大厅尽头那铺设著红毯、装饰著巨大“囍”字的高台之上
那里,将是新郎新娘出现的地方。
丝竹管弦演奏著喜庆的调子,但那音调扭曲怪异,仿佛哀乐。
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但那香气之下,却隐隐透著一股腐臭。
“清韵,能看出什么吗?”血刀压低声音,手始终按在背后的刀柄上。
清韵道长脸色苍白,指尖掐诀,拂尘无风自动:“怨气凝如实质,执念化形这些‘宾客’,恐怕都是被这场‘婚礼’吸引而来的孤魂野鬼,或是当年惨案的遗留。它们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机簧手中的罗盘指针死死指向大厅中央的高台,微微震颤:“能量核心在那里但很混乱,像是两个强大的源头在互相牵引、对抗?”
阿木更是吓得几乎要缩成一团,手里的念珠捏得咯吱作响。
暗影小队那边,毒蝎低笑道:“哟,场面挺大嘛,看来这‘新郎’排场不小。”
幽影隐藏在斗篷下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高台之后那厚重的帷幕上,低声道:“正主还没出场。”
直播间的观众透过各个玩家的共享视角,看着这百鬼夜行般的恐怖景象,弹幕都稀疏了不少,充满了惊恐:
“我滴妈这是地狱绘图吧?”
“好多好多鬼”
“它们在看什么啊?等新娘子?”
“别怕别怕,血刀大佬和幽影大佬可都在呢,稍微安心点”
“那个喜煞嬷嬷会不会也在里面?”
就在这时,大厅侧面的月亮门处,一道纤细的、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在两名苍白丫鬟的引导下,缓缓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