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一阵浓郁得令人头晕的甜香中苏醒。
那香气混杂着陈腐的檀木、某种冷冽的花香,以及一丝极淡、却萦绕不散的铁锈气息。
她睁开眼,视野被一片铺天盖地的红色淹没。
雕花木床挂著厚重的红色帐幔,身上是触感冰凉丝滑、却沉重异常的繁复嫁衣,金线银丝绣出的鸾凤和鸣图案在跳跃的烛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她正坐在一张铺着大红鸳鸯喜被的床榻边,梳妆台上,鎏金的胭脂盒、玉梳、以及一面略显模糊的铜镜,都映照着这满室令人心慌意乱的赤红。
【临时演员 ln7749,林晚,身份载入成功。】
【当前副本:血色婚礼(难度:c-)】
【角色身份:待嫁新娘(柳府千金,柳如烟)】
【核心任务:在婚礼仪式开始前,于闺房内安静等待,扮演一位心怀忐忑、羞怯待嫁的少女。切勿自行离开房间,拒绝任何非流程内的接触。】
【警告:本次副本能量场异常活跃,存在高度执念聚合体。请严格遵循角色行为规范,收敛自身影响力。】
【附属道具:“宁静小熊”(已发放,已自动适配为符合场景的红色锦缎香囊,内含安神香料,可佩戴于腰间)。】
新娘?!柳如烟?!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从床沿上弹起来。
上个副本还是背景板园丁女儿,这次直接变成核心人物新娘了?!
而且这环境、这身份,无不透著浓浓的诡异。
那甜腻的香气让她呼吸不畅,嫁衣的沉重感仿佛要将她禁锢在原地,空气中弥漫的不祥预感比上个副本的蔷薇园有过之而无不及。
“系统这个身份是不是太显眼了?能不能换一个?”她抱着最后的希望询问,声音带着很易察觉的颤抖。如蚊徃 追最新璋踕
【身份根据副本背景及演员特质随机分配,无法更改。】系统的电子音毫无波澜
【您的核心是‘扮演’,请专注于当前角色状态——待嫁少女的羞怯与不安。完成基础任务即可获得积分。】
林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在心里把系统骂成狗屎
她走到梳妆台前,模糊的铜镜映出一张精心妆点过的脸。
柳叶眉,含情目,唇点朱丹,腮染胭脂。黑发被绾成复杂华丽的发髻,缀以珍珠宝石流苏。
镜中人美得惊心动魄,如同被精心描绘的人偶,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却也因此失了几分真实感,带着一种易碎的、被命运裹挟的柔弱。
她将手按在腰间那个红色锦缎香囊上(伪装版小熊),熟悉的微弱安抚感传来,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既来之,则安之。
只要乖乖待在房间里,不出去,不惹事,等到婚礼仪式开始,走个过场,应该就能完成任务了吧?
这次总不会再有玩家跑来打扰
应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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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这座张灯结彩、却笼罩在一种死寂氛围中的柳府大宅之外,几波人马正从不同的方向,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至此。
最先抵达的是“血刃”小队。
队长血刀,人如其名,背负一柄造型狰狞的暗红色长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煞气。
他身侧是穿着月白道袍、手持拂尘的清韵道长,气质出尘,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队伍里还有身材矮小精悍、腰间挂满各种小工具包的“机簧”,以及穿着朴素布衣、看起来有些畏缩、手里紧攥著一串古朴念珠的少年“阿木”。
“血色婚礼,c-难度。任务:以‘远亲宾客’身份参与婚礼全程,并存活至仪式结束。”血刀言简意赅地复述任务,声音低沉沙哑
“都警惕点,c-级副本,鬼知道会冒出什么东西。”
清韵道长指尖掐算,轻声道:“此地怨气冲天,红妆之下,煞气暗藏。这‘喜事’,恐怕是场滔天的孽债。”
机簧手中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摇摆:“能量读数混乱,有强烈的执念反应,而且不止一股。”
阿木缩了缩脖子,小声念叨著什么,似乎是在祈祷。
几乎在血刃小队现身后不久,另一处空间微微扭曲,走出了第二支队伍——“暗影”小队。
这支队伍人数较少,只有三人,却个个气息不凡。
为首的是一名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代号“幽影”,他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身后是一名穿着性感皮甲、手持双匕、眼神妩媚中带着毒辣的女子“毒蝎”
以及一个身材高大、沉默寡言、背负著一面巨大骨盾的壮汉“石像”。
“哦?血刀那家伙也来了?”毒蝎舔了舔嘴唇,饶有兴致地看向血刃小队的方向,“看来这次有点意思了。”
幽影声音低沉,仿佛带着回响:“任务相同。静观其变,必要时可以利用。”
他的目光扫过柳府那两扇巨大的、贴著猩红“囍”字、却仿佛隔绝了所有生气的朱漆大门。
除了这两支经验丰富的队伍,还有一些零星的、或是新手,或是独行的玩家,也陆续出现在柳府周围,脸上带着茫然与恐惧,被无形的力量推著,走向那扇不祥的大门。
所有的直播间也在此刻同步开启,观众们蜂拥而至:
“血刀大佬开播了!这次是c-本‘血色婚礼’!”
“清韵道长也在啊!队伍配置不错啊。”
“暗影小队也来了!幽影大佬还是那么神秘!”
“毒蝎姐姐看看我!!”
“妈妈!妈妈!杀我!!”
“这宅子看着真气派,就是太安静了,瘆得慌。”
“新人们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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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对此一无所知。
她所在的“闺房”位于柳府深处,是一栋独立的小楼,此刻更是寂静得可怕。
她按照系统要求,重新坐回床沿,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上,低眉顺眼,努力扮演着待嫁少女的忐忑与羞怯。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只有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隐约传来一些喧闹声,丝竹管弦之声幽幽响起,夹杂着模糊的谈笑,仿佛真的有宾客陆续到来。
但这声音非但没有带来生气,反而像是一层虚假的热闹贴纸,糊在这片死寂之上,显得更加诡异。
林晚心中不安更甚。
她只希望这该死的“婚礼”能快点开始,快点结束。
然而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缓慢的摩擦声响起。
她房间那扇沉重的、同样贴著“囍”字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一张脸从门缝中探了进来。
那是一个老妪,穿着暗红色的、类似仆役的服饰,脸上涂著厚厚的白粉和夸张的腮红,嘴唇点得猩红。
她脸上挂著一种极其固定、仿佛雕刻上去的笑容,眼神却空洞无物,直勾勾地钉在林晚身上。
“小姐”老妪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吉时快到了让老身再给您瞧瞧这嫁衣可还合身?妆容可还精致?”
她一边说著,一边如同没有重量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房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
林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这老嬷嬷给人的感觉也太诡异了吧!
比上上个副本的糖姨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体却因为系统的提醒和本能的恐惧而有些僵硬。
老嬷嬷凑到近前,那股混合著脂粉和陈旧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林晚的脸,贪婪地、一寸寸地扫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嘴里发出梦呓般的低语:
“真美啊真是老祖宗亲自挑中的最完美的新娘这皮相这骨肉百年难得一遇”
她伸出枯瘦得如同干柴、指甲尖长且带着不祥暗紫色的手,带着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径直朝着林晚白皙细腻的脸颊摸来。
那动作缓慢而执著,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
“不”林晚从喉咙里挤出细弱的抗拒,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想要避开那冰冷的触碰。
脑海里系统的警告声在嗡嗡作响,提醒她保持角色设定,但生理上的厌恶和恐惧几乎要压倒一切。
就在那冰冷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从外面撞开,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个高大魁梧、煞气腾腾的身影堵在门口,正是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