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她心头剧震,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惊涛骇浪。
她明明亲眼看见,那位太上长老只是从枯树下站了起来,朝着谷道方向,那么随意地、轻描淡写地挥了挥衣袖!
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真气或灵力的剧烈波动!
崖顶距离这谷底,何止百丈?
中间还隔着肆虐的风雪与厚重的山岩!
寻常先天武者,哪怕是先天圆满,真气外放亦有极限,隔空伤人不难。
但要如此精准、如此无声无息、如此彻底地同时湮灭下方数十人的生机,而不损及货物马匹分毫…
这根本是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她对武道力量的认知范畴!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莫非…这就是许夜当初所说的…那所谓的仙法?!”
她与许夜接触时,对方曾隐晦提及过超越武道的力量,提到过仙与法。
当时的她,虽觉许夜实力深不可测,但对仙法之说,内心深处是存疑的,认为那或许是某种更高深的武道境界的夸张说法,或是许夜故弄玄虚。
可现在,亲眼目睹了太上长老这挥手间定人生死、隔空湮灭的手段…
难道许夜当初,真的没有骗她?
这世上,当真存在凌驾于武道之上的仙法?
而太上长老修炼的,就是这种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那许夜今日所要面对的,将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以往任何对手的、掌握了仙法的恐怖存在!
裴雨嫣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看着满地形态各异的尸体,尤其是那些完好却已死去的面孔,一股冰冷的寒意渗透四肢百骸。
她对许夜的观感复杂,既有利用,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因同被宗门掌控利用而产生的微妙共鸣,甚至隐有一丝不愿承认的关切。
此刻,这份复杂情绪中,陡然增添了对许夜处境的深深担忧。
她直起身,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对身后那些仍处于震惊恐惧中的同门冷声道: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清理,许夜他们就快到了!所有尸身,挪到马车上,将马匹与车辆全部挪至蓝月谷外,动作快些。”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终于惊醒了那些吓呆的弟子。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压下心中恐惧,开始手忙脚乱却又尽量迅速地搬运尸体,处理血迹。
只是每个人动作间都透着小心翼翼,看向那些完好尸体的眼神,依旧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
裴雨嫣也加入清理,但她心思早已不在此处。
她一边机械地搬运着冰冷的躯体,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谷口方向,心中默念。
许夜…你可知,你将要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风雪依旧呼啸,卷动着谷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死亡气息。
现场的痕迹,很快便被掩埋住,仿佛此处从未出现过这样一支商队,以及马匪。
枯树下。
风雪依旧肆虐,吹动着老人灰旧的布袍与稀疏的须发。
他重新盘膝坐下,双目闭合,仿佛又变回了那块与山石同朽的顽石,正在养精蓄锐,等待着雷霆一击的时机。
然而,那看似古井无波的表面之下,心湖之中,却正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波澜,混杂着惊异、狂喜,以及一种近乎膨胀的、稳操胜券的笃定。
“没想到…此物的威能,竟已恢复到如此地步!”
老人枯瘦的手指,隔着单薄的灰布旧袍,下意识地抚上胸口一处微微凸起的位置。
那里,贴身藏着一颗触手冰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珠子。
那颗曾被他从落霞宗积灰的宝库角落中取出,看似普通顽石,实则内蕴乾坤的鬼珠。
一丝丝阴寒彻骨、却又与他体内功法隐隐共鸣的诡谲气息,正从那珠子里不断渗透出来,仿佛有生命般在他皮肤下游走,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却又无比熟悉的战栗。
想起当初发现此珠的情景,老人心头仍不免掠过一丝庆幸。
若非他修炼那仙人赐下的《凡夫俗子三问》,乃是偏于阴属的功法,对天地间的阴秽、幽冥之物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恐怕这颗蒙尘的珠子,至今仍会被当做废物丢弃在落霞宗的库房深处,永无重见天日之时。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
此珠之内,确实封存着精纯且极为契合他功法的阴属灵气!
借助汲取其中的能量,他这停滞多年的修为,竟真的再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攀升,一日千里不敢说,但确确实实让他触摸到了那道困扰他近百年的、名为仙凡之隔的无形壁垒。
如今的他,修为早已达到此界所谓凡人所能企及的极限巅峰,距离真正迈过那道门槛,踏入传说中的练气境,成就货真价实的仙人道基,仅仅只差那临门一脚!
可惜……可恨!
此方天地,灵气稀薄如荒漠,更无灵石灵丹这等修行资粮辅助。
这最后一步,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却如同天堑,将他死死卡住,不得寸进。
若无更大机缘,他此生或许便要止步于此,空有仙法传承,却难成仙人之实。
正因如此,当汪墨白提及许夜身上可能怀有仙家遗泽时,他那颗沉寂百年的心,才会瞬间被点燃!
即便没有许夜,其实他也已不准备继续这徒劳的枯坐闭关了。
而这颗鬼珠的另一重、更为恐怖的用途,恰恰是他在十年前,一次深入祭炼时才偶然发现的惊喜。
或者说,惊吓。
这珠子之内,除了封存着精纯阴气,竟然还拘禁着一头鬼物!
非是寻常人死后魂魄不散所化的游魂野鬼,而是被仙人以特殊秘法精心炼制过的凶鬼、厉鬼!
其存在的意义,便是用于修士间的斗法厮杀,凶狠暴戾,诡谲莫测,远非凡俗武者所能理解想象!
更可怕的是,此鬼物无形无质,若其不愿,寻常肉眼根本无法窥见其形!
方才谷下那数十人,之所以死得悄无声息,连一声惨叫惊呼都未能发出,正是因为攻击他们的,根本就不是任何实体刀剑或真气,而是这头凶鬼直接作用于他们三魂七魄的噬咬与撕扯!
魂魄层面的攻击,防不胜防!
任你外功横练到刀枪不入,任你内力真气雄浑如海,只要魂魄脆弱,在此等鬼物面前,便与纸糊无异!
哪怕是先天圆满境的武者,气血再旺盛,精神再坚韧,又有什么手段能够直接防御这种源自魂魄层面的侵蚀与毁灭?
“桀桀…”
老人心中不禁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那是对凡俗武力的绝对蔑视。
“那个什么许夜…定叫他有来无回!”
如今亲测了这魂珠内凶鬼的威能,他心中的自信,简直要满溢出来!
虽然汪墨白推测许夜可能也有仙缘在身,但他绝不相信,在此界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许夜能比他更早、更顺利地迈过那仙凡天堑,成就炼气!
道理很简单。
若此子当真已是练气境的仙人,以其展现的脾性和落霞宗对其的所作所为,恐怕早就打上武夷山,踏平落霞宗的山门,碾碎那块象征着宗门颜面的匾额了!
又岂会像现在这般,看似强势,实则更多是被动反击、自卫居多?
既然没有迈过仙凡之隔,那便还是凡人范畴!
只要是凡人,魂魄便不可能经受得住这头凶戾厉鬼的侵袭!
老人思绪微顿,想到另一种可能。
除非对方身上,携带有专门防护神魂、克制鬼物的防御类法宝。
仙家宝物,妙用无穷,有此一类并不稀奇。
但很快,他又将这丝顾虑压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法宝虽好,催动起来,可是需要消耗灵力的!
而且越是强大的法宝,消耗越是惊人。
那许夜,连炼气境都未入,体内能有多少灵力储备?
又能支撑那法宝运转多久?
一旦灵力耗尽,法宝失效,在那凶鬼无声无息的魂魄攻击下,最终还不是要魂飞魄散,肉身沦为行尸走肉,葬身于此鬼的利爪之下!
想到此处,老人那干瘪胸膛中翻涌的波澜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局在握的漠然与残忍。
他不再去想许夜可能有的底牌,只是静静地、耐心地等待着。
枯树下。
老人正阖目盘坐,心神沉静,仿佛与周遭呼啸的风雪、下方已被清理的死亡谷地,乃至怀中那枚冰寒刺骨的鬼珠,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漠然的平衡。
然而。
就在这看似永恒的沉寂之中。
一声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却又直透灵魂深处的轻颤,自他胸口紧贴的位置传来!
不是实体的震动,更像是一种…脉动,一种阴冷、诡异却又无比熟悉的活物苏醒般的悸动!
老人盘坐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那双一直半开半阖、浑浊漠然的眼眸,倏然睁开!
眼底深处,一抹惊疑与难以言喻的震动,骤然闪过。
这颤动,源自怀中的鬼珠!
这枚早已被他以《凡夫俗子三问》中的秘法初步祭炼、打下心神烙印的珠子,与他之间存在着一种玄妙的联系。
此刻,这联系正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渴求与满足混杂的奇异反馈!
他心念急转,几乎是本能地,将一缕意识沉入与鬼珠相连的那点心神烙印之中。
“嗖——”
意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没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冰冷、黑暗、充斥着无尽阴秽与怨念的诡异空间。
这是鬼珠的内部!
往日里,这片空间总是死寂一片,唯有中央蜷缩着一团模糊不清、散发着浓郁黑气的影子,那便是被他收服的凶鬼。
这鬼物常年沉睡,气息微弱而稳定,只是作为阴灵之气的源头和一件潜在的杀戮工具而存在。
然而此刻,眼前景象却让老人的意识体猛地一滞!
只见那团原本只是漆黑如墨的鬼影,周身竟然缭绕起一层淡淡的、极其不祥的血红光晕!
虽然微弱,却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在这片绝对的黑暗阴冷中显得格外刺目与诡异!
鬼影本身似乎也凝实了一丝,散发出的凶戾与阴寒气息,竟比之前强盛了不止一筹!
甚至,隐约能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饱食后的满足嘶鸣,从那团血红黑气中传出!
“这…这是?!”
老人心神剧震!
通过与鬼珠紧密相连的心神感应,一股清晰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意识。
吞噬、补益、成长!
这鬼物,竟然在吸收了方才谷下那些人的魂魄之后,自身得到了增强!
“这鬼物…竟还能自我成长?!”
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愕与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垮了老人百年枯坐养成的古井心境!
过往岁月,他得到此珠,一直只是将其视为一个蕴藏精纯阴灵之气的修行加速器。
靠着汲取珠内的阴气,他修为精进,触摸到仙凡壁垒。
后来发现了里面的鬼物,也只当是一件厉害却需谨慎使用的武器,心疼自身来之不易的灵力,若非必要绝不动用,更未曾想过用它去吞噬活人魂魄。
一来此前并无合适机会与目标,二来他根本不知道这鬼物竟有如此特性!
直到方才,为了清理碍眼的蝼蚁,他首次真正驱动了这头凶鬼进行杀戮。
而正是这次实战,意外地揭开了这鬼珠最深藏、也最令他心旌摇曳的秘密!
以往他停止吸收珠内阴气,是因此气已无法助他突破瓶颈,反而需要留待他用。
阴差阳错,这保全了鬼物的元气,让他得以顺利收服。
而此刻,这头本已被他吸得颇为虚弱的凶鬼,竟能通过吞噬活人魂魄,不仅迅速恢复,甚至…反向壮大!
这意味着什么?
老人枯瘦的身躯,竟因这突如其来的狂喜与贪念,而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副刻意维持的、超然物外的高人风范,在这足以改变他命运轨迹的发现面前,瞬间荡然无存!
这意味着一条通天捷径,就摆在眼前!
他无需再苦求那虚无缥缈的仙家遗泽,无需再抱怨此界灵气稀薄!
只要驱使这头凶鬼,去吞噬足够多、足够强的魂魄…这些魂魄所蕴含的生命精华与灵魂能量,便会被鬼物转化、提纯,最终化作最精纯的阴灵之气,反哺给他这个主人!
鬼物吞噬魂魄成长,他吸收鬼物反哺的阴气修行!
这是一个完美的、可以循环增长的共生链条!
只要…杀的人够多!
这个念头如同最炽热的毒火,瞬间点燃了老人早已被漫长岁月和修为瓶颈折磨得近乎干涸的野心与欲望!
什么宗门任务,什么许夜身上的仙人遗泽,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次要了!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由无数生灵魂魄铺就的、直通练气仙境的鲜血坦途!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老人在心中无声地狂笑起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此界生灵亿万,武者气血魂魄尤盛!只要这鬼物不断吞噬…我的修为定能水涨船高!
突破练气,成就真正的仙人之位,指日可待!指日可待啊!”
他甚至已经开始下意识地盘算。
先用许夜这个疑似有宝的先天圆满武者来祭珠,检验鬼物成长效果。
然后…落霞宗内那些气血旺盛的弟子、长老?
不,太显眼。
或许可以暗中游走江湖,寻觅那些作恶多端、或是落单的武林高手?
亦或是…挑起一些争端,制造大规模的杀戮战场?
无数阴暗血腥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交织。
好一会儿,老人才勉强压下几乎要冲昏头脑的狂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颤抖的身躯逐渐平复,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幽深、都要炽热、都要…贪婪。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不再是无欲无求的枯寂,而是充满了算计与迫不及待的等待。
你来得正好!
就用你和你的同伴,作为我这噬魂仙途的第一块踏脚石,第一份丰盛的祭品吧!
等你魂飞魄散,你身上的一切,包括那可能的遗泽,自然也都归老夫所有!
风雪依旧呼啸,但枯树下的老人,周身却似乎萦绕起一股比风雪更加阴寒、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无形气息。
他胸口那枚鬼珠,微微发烫,其内那团缭绕着血红光晕的鬼影,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那滔天的杀意与贪念,发出一声无声的、满足而饥渴的嘶鸣。
蓝月谷上空,死亡的阴云,因为一个更加恐怖计划的诞生,而变得愈发浓重、愈发深不见底。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混沌。
官道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仅凭车辙与路旁偶尔可见的、被雪半埋的界石勉强辨认方向。
寒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打在车棚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拉车的驮马喷着粗重的白雾,步履艰难地前行。
马车在几乎淹没轮轴的积雪中,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碾过这片银装素裹的荒野。
车轮压过积雪的咯吱声,单调而沉重,是这风雪世界里唯一的行进韵律。
车厢内,比外面温暖许多。
陆芝依旧闭目调息,周身气息圆融。蓝凤鸾则坐在靠窗的位置,掀开厚重的车帘一角,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千篇一律的雪景。
她的目光忽然凝住,透过密集的雪幕,隐约看到前方地平线的尽头,那一片单调的白色之中,缓缓升起两堵巨大而模糊的、如同巨人臂膀般的黝黑影廓。
那是高耸陡峭的山崖。
“小姐。”
蓝凤鸾放下车帘,转头对陆芝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本能的慎重:
“前方便是蓝月谷了。”
陆芝闻言,缓缓睁开双眸,清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车壁,望向前方。
她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握紧。
蓝凤鸾正欲再说些什么关于蓝月谷险要地势或过往传闻的话,忽然,一直平稳前行的马车,猛地一顿!
并非是撞到了什么,而是前方拉车的驮马,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影响,不安地嘶鸣起来,蹄子踏动,不愿再向前。
与此同时,马车前方约十丈处,那一直如同开路先锋般沉稳行走的纯白巨影。
齐天,也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它那庞大的身躯钉在雪地中,头颅低垂,几乎贴到了雪面,湛蓝色如宝石般的眸子紧紧闭起,硕大的鼻孔努力翕动着,在冰冷的空气中努力嗅探着什么。
那专注而警惕的姿态,与它平日里的从容迥然不同。
下一瞬。
“嘶!”
齐天周身那厚实柔软、洁白如雪的毛发,毫无征兆地、如同受到极大惊吓的刺猬一般,猛地根根倒竖起来!
蓬松的毛发瞬间炸开,让它本就庞大的身躯看上去又膨胀了一圈,如同一团骤然燃烧起来的白色冷焰!
与此同时,它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至极、却充满威胁与不安的闷吼,四只粗壮的爪子下意识地向后微微挪动,呈现出一种防御与后退兼备的姿态。
这突如其来的、极其反常的剧烈反应,瞬间打破了风雪行路的沉寂,也立刻引起了马车旁许夜的警觉!
许夜原本骑在马上,目光同样注视着前方逐渐清晰的谷口轮廓,心中盘算着可能存在的风险。
齐天的异状传来,他几乎是立刻勒紧了手中缰绳。
“吁——!”
身下的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堪堪停住。
许夜不等马匹站稳,已然身形一晃,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齐天身侧。
动作迅捷如电,带起的劲风卷起一片雪沫。
“齐天?”
许夜沉声唤道,手掌安抚般地按在齐天炸毛的后颈处。
入手之处,毛发坚硬如针,肌肉紧绷如铁,甚至能感觉到这大家伙身躯在微微颤抖。
那并非寒冷所致,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某种无形危险的剧烈排斥与恐惧!
“发生什么事了?”
许夜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视四周。
风雪依旧,视线受阻,除了白茫茫一片和前方那如同巨兽张开大口般的幽深谷口,似乎并无异样。
但他的心却瞬间沉了下去。
齐天非同寻常。
它灵觉敏锐,远超人类武者,对能量、气息、乃至某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有着天生的感应。
能让它产生如此激烈、近乎惊恐的反应…前方那看似平静的蓝月谷内,定然潜伏着远超寻常武者埋伏的、极度危险的东西!
许夜将自身先天圆满的感知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精细的雷达,仔细感受着风雪中每一丝气流的变化,空气中任何一点异常的能量波动,乃至…那冥冥中令人不适的、冰冷粘稠的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