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陆芝和蓝凤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
陆芝已悄然握住了剑柄,蓝凤鸾更是脸色微白,下意识地抓住了车窗边缘,紧张地望向车外那两道凝立在风雪中的身影,以及前方那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谷口。
气氛,在这一刻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许夜的手并未离开齐天的后颈,他能感觉到这头灵兽传递来的信息不仅仅是危险,更是一种对某种不洁、污秽、阴邪存在的极度厌恶与排斥。
这让他立刻联想到了裴雨嫣的警告,以及自己对落霞宗可能动用非常规手段的猜测。
“不是寻常的埋伏…是更诡异的东西…这感觉,倒是与我得到的那杆旗子有些相似…”
许夜低声自语,眼神愈发冰冷。
他拍了拍齐天,示意它稍安勿躁,自己则上前几步,走到距离谷口更近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
先天圆满的灵觉被他催发到极致,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向前方谷口内探去。
起初,是风雪、岩石、积雪的冰冷与粗糙感。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人极其不舒服的阴寒气息,如同潜伏在雪下的毒蛇,悄然缠了上来。
这阴寒并非单纯的温度低,而是带着一种死寂、怨毒、空虚的特质,仿佛能冻结灵魂。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一种更淡的、属于生魂骤然消散后的空白感。
虽然被大量新雪掩盖,被寒风稀释,但这些痕迹,在许夜这等境界的武者全力感知下,依旧如同黑暗中的萤火,隐约可辨。
“果然有古怪…而且,已经死过人了。”
许夜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
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炸毛低吼、焦躁不安的齐天,又看了看身后马车中严阵以待的陆芝和紧张观望的蓝凤鸾。
直接硬闯?
风险未知。
绕路?
蓝月谷是通往荆门郡最快捷的通道,绕行需多耗费数日,且其他山路在风雪中同样险峻难行,未必安全。
更重要的是,对方既然在此设伏,恐怕也不会轻易让他们绕开。
“看来,是冲着我们来的。”
“而且…准备得很充分。”
他转身,回到马车旁,对陆芝沉声道:
“师姐,谷内有异,非比寻常。你和蓝姑娘暂留车内,不要出来。齐天,守好马车。”
“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不要下车,保护你家小姐。”
蓝凤鸾连忙点头,手心全是冷汗。
陆芝则深深看了许夜一眼,没有反对,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些:
“小心。”
许夜颔首,不再多言。
他并未立刻策马或步行入谷,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面得自翁白瓮的八方阵盘。
阵盘入手温润,其上密布的银色阵纹在雪光下泛着微光。
他之前研究此阵盘,虽未能完全解析,但也大致明白其阵盘的本质以及需要能量激活的特性。
此刻,面对谷内未知的、可能涉及魂魄层面的诡异威胁,这或许是一件有用的底牌。
前提是,他能找到激活并正确使用它的方法。
他将阵盘托在掌心,一丝精纯的先天真气缓缓注入。
阵盘表面的银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仿佛一个饥饿的巨兽,对他输入的真气并不满意。
或者说,所需的能量层次不同。
“果然,真气不行…需要更高级的能量么?”
许夜心中暗忖,想起了金鼎转化的那种神秘能量。
或许这种能量才能催动这阵盘。
他收起阵盘,目光重新投向那风雪弥漫、杀机暗藏的谷口。
对方用出了超出常规武力的手段,他自然也不能仅仅依靠武力硬拼。
“既然你们喜欢玩阴的…”
许夜眼神微凝,识海之中,那尊一直静静悬浮、散发着恒定微光的金鼎,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念,鼎身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并未调动金鼎积蓄的能量,而是开始默默运转《合气诀》,并将自身先天圆满境界的精神意志高度凝聚,与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产生一种奇妙的共鸣,提高感知能力。
风雪中,许夜的身影挺拔如松,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仿佛酝酿着雷霆。
他一步步,朝着那吞噬了不知多少生命的蓝月谷口,沉稳而坚定地走去。
齐天在他身后低吼一声,湛蓝的兽瞳紧紧盯着主人的背影,炸开的毛发并未平复,但也强压着不安,忠实地守在马车前方,如同一尊守护神兽。
崖顶,枯树下。
太上长老似乎感应到了谷口外许夜那凝而不发、却隐隐带着某种针对性的气息波动,一直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浑浊的眼底,一丝讶异与更加浓厚的兴趣,悄然浮现。
“哦?似乎…比预想的,要有趣一点?”
风雪依旧呼啸,枯树下的老人依旧盘坐如石,只是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重了几分。
裴雨嫣快步上前,在老人身侧不远处停下,躬身抱拳,声音清晰而快速:
“禀报太上长老,前方探子传讯,许夜所在的那辆马车,已在距离峡谷入口约两百米处的官道上停下,踟蹰不前。”
老人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微微颔首,神情淡漠,带着一种万事尽在掌握的漫不经心:
“知晓了。”
“你,带上谷中所有能动的人手,去那马车处,将车上那两名女子…给老夫缚来。”
裴雨嫣闻言,眉头下意识地一挑。
擒拿陆芝和那个新收的丫鬟?
这并不在原定的伏击计划核心之内。
“可是…”
“长老,那许夜…此刻似乎并未离开马车太远。有他在侧,加之那头异兽守护,想要擒人,恐非易事,或会打草惊蛇,干扰长老对付许夜。”
她的话合乎情理。
许夜才是首要目标,且实力深不可测,又有灵兽相助。
此刻分兵去擒拿其身边女眷,一旦被许夜察觉并全力阻拦,不仅任务可能失败,还可能提前暴露更多实力,搅乱太上长老的杀局。
然而,枯树下的老人听闻此言,喉咙里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近乎嗤笑的沙哑声音。
“呵呵…”
他缓缓抬起那一直低垂的眼帘,浑浊的目光看向裴雨嫣,那眼神平淡,却让裴雨嫣心头莫名一寒。
“你们…只管去便是。”
老人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他…已经来了。”
已经来了?!
裴雨嫣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猛地一紧!
什么时候?
怎么可能?!
她与谷中埋伏的十余名先天境界的同门,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定在那辆马车上!
视野里,许夜明明一直站在马车旁安抚那头异兽,随后似乎闭目感知了片刻,但绝未看到他离开马车范围,朝着谷内行进!
以他们十多位先天武者的眼力和对气机的锁定,一个大活人,尤其还是许夜这等气息难以完全收敛的强者,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脱离监视,甚至已经来了?
除非…对方的速度和隐匿身法,已经达到了完全超出他们感知范畴的恐怖地步!
或者,用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障眼法或遁术?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许夜的实力,远比他们预估的还要可怕、还要莫测!
不过她却并不害怕。
她与许夜早就达成过约定。
目前这情况。
她还有心想要帮许夜一些忙,可太上长老的话,她却是不得不听。
这位老人的手段,方才已经见识过了冰山一角,如若不按他说的做,只怕…也会如那商队人马一般,离奇而亡。
“是!弟子领命!”
裴雨嫣压下心中的想法,躬身应道。
她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崖下几个特定的方位,打出一连串复杂而隐秘的手势。
很快,十余道白色身影从各处隐蔽的雪窝、石后闪出,迅速向她靠拢。
正是那十余名服用人丹强行突破的落霞宗先天弟子。
他们脸上大多带着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显然也都意识到了任务的棘手和潜在的危险。
裴雨嫣扫了一眼这些同门,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简短冰冷地命令:
“目标,谷外马车,擒拿车上两名女子。行动要快,务必小心那头白色异兽,以及…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是!”
众人齐声低应,但声音中底气并不算足。
裴雨嫣不再废话,身形率先一动,如同一只轻盈的雪鹞,贴着陡峭覆雪的山崖,朝着下方谷外马车停驻的方向,疾掠而下!
动作迅捷而隐蔽,尽量借助风雪和地形的掩护。
十余名先天弟子紧随其后,各展身法,如同十余道白色的鬼影,在漫天风雪中划过,悄无声息地扑向那辆孤零零停在官道上的马车,以及马车旁那头因为主人离去而愈发焦躁不安、不断低吼的纯白巨兽。
枯树下,太上长老目送着裴雨嫣等人消失在风雪中,那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混合着玩味与残忍的光芒。
“来了么…”
他低声自语,枯瘦的手指,再次抚上胸口那枚冰寒刺骨的鬼珠。
“就让老夫看看,你这疑似有缘的小辈,究竟有多少斤两,能不能…让老夫的宝贝儿饱餐一顿,助老夫…尽快踏出那最后一步!”
山巅处,万籁俱寂。
唯有风卷着细雪,在嶙峋的怪石与厚重的雪壳间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积雪皑皑,在稀薄的天光下反射着清冷的白,仿佛将一切声音与温度都吞噬殆尽。
那株不知枯死了多少年的老树,虬结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尊凝固的、挣扎的鬼影,在风雪中微微颤动。
许夜悄无声息地来到枯树后边。
他的靴子踏在雪上,并未发出任何声音,也不曾陷落入积雪里,哪怕一分一毫。
目光穿过稀疏的枯枝。
他看到那老人正盘腿坐在树根隆起的一小块相对干净的石台上,背对着他,身形佝偻,裹在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厚旧皮裘里,与这苍凉雪景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感知,极易忽略。
老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清晰地钻进许夜的耳朵: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干涩,像是沙砾在摩擦,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早已知晓且等待许久的事情。
许夜矗立在枯树侧后方约三丈处,不再前进。
他一手紧握着那杆暗沉长枪,枪尖斜指身侧雪地,另一只手此刻已经悄然探入袖中,指尖触碰到那冰冷而繁复的八方阵盘纹理。
丹田之内,金鼎虚影缓缓旋转,其中积累的能量如同蓄势的洪流,随时准备倾泻而出,注入阵盘。
只要一有危险,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彻底启用。
他微微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仿佛与枯树、岩石同化的背影,清声问道,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对我的到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他说话时,口中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眼神锐利如鹰,试图从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中捕捉信息。
老人闻言,肩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耸动了一下,仿佛在笑,又仿佛只是抖落并不存在的尘埃。
他依旧没有回头,沙哑的轻笑声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慢条斯理的意味:
“候你多时,自然不会惊讶。”
他顿了顿,语气里似乎真的渗出一丝奇异的温度:
“相反,我还有些欢悦。”
许夜眉头微微一挑,握枪的手指收紧了些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深沉了:
“此话怎讲?”
这时,老人终于缓缓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滞,仿佛关节久未活动,带着一种僵硬感。
皮裘上的积雪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
他转过身,面向许夜。
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脸,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在昏暗中闪烁着某种混合着审视、估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的光芒。
他望向许夜,那抹欣赏之色毫不掩饰,却又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
“果然是少年英雄。”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语速慢得让人心头发紧:
“如此年纪,就能达到如此成就,气机凝练,神光内蕴,可谓是意气风发,前途无量。”
他的目光像无形的刷子,扫过许夜全身,尤其在握着长枪的手和鼓起的袖口处略有停留。
“不过可惜…”
他话锋一转,那点虚假的欣赏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寒意:
“可惜你不该来寻我,而是应该调头便走,这样一来,兴许还能捡回一条性命。”
“哦?”
许夜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愈发锐利,仿佛两点寒星。
“照你这么说,你是吃定我了?”
他稍稍偏了偏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一点玩味:
“那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要不然…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说这话时,他全身肌肉实则已悄然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袖中指尖已按在阵盘的关键枢钮之上。
老人听闻此言,那张枯瘦的脸上,嘴角向两边拉扯,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然而那笑容非但没有任何暖意,反而显得格外阴翳,深刻皱纹扭曲着,如同干裂土地上的沟壑。
他凝视着许夜,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黏腻与冰冷,缓缓说道:
“从你见到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可能再活下去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残酷意味。
“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在许夜膝盖处扫过,那阴翳的笑容里掺进了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戏谑:
“你要是跪下来求我,磕三个响头,说不定…老夫心情一好,能给你留个全尸,也好让你那同伴,日后有机会来收拾你的尸骨。”
风雪不知何时似乎小了一些,但空气中的寒意却更加刺骨。
枯树下,一老一少相对而立,无形的杀气与紧绷的对峙,比周遭的严寒更加凛冽,几乎要凝固这片山巅的空气。
许夜忽然“哈”地一声笑了起来,在这寂静肃杀的山巅显得格外突兀。
他看向这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落霞宗太上长老,脸上那点伪装的客气和谨慎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角咧开一个近乎嚣张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老东西,”
他开口,声音清亮,字字清晰,在风雪中砸落:
“我不过是逗你玩罢了,你还真当真了?”
这话一出,老人脸上那阴翳而笃定的笑容骤然僵住,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点精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没听清,或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许夜却不等他反应,长枪在雪地上随意一顿,继续骂道,语速又快又脆,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
“你以为你是谁?摆个姿势,说两句大话,就真以为吃定我了?
还在那儿候我多时,欢悦?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在这冰天雪地里蹲久了,把脑子也冻坏了吧?”
“还敢叫爷爷我跪下来给你磕头?”
许夜嗤笑一声,伸出手指,隔空对着老人虚点了点:
“我看待会儿,怕不是你这把老骨头,要跪下来磕头求饶才对!”
他甚至还活动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不屑与跃跃欲试的表情:
“就你这风吹就倒的样子,一把老骨头,干瘪得跟晒干的柴火似的,能扛得住我沙包一样的拳头吗?还留我全尸?你先想想自己这把老骨头待会儿会不会散架吧!”
这一连串又快又毒、毫不留情且粗俗直白的骂声,如同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直接把这位落霞宗的太上长老给炸懵了。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身为宗门太上,地位尊崇,实力深不可测,平日里所见所闻,无不是敬畏有加。
即便是敌人,也多是谨慎试探,言语机锋,何曾被人如此指着鼻子,用这般市井流氓般的口吻辱骂过?
“你……!”
老人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吸气声,那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淡漠姿态彻底崩裂,灰白色的脸上涌起一抹极其不正常的潮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
他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许夜,浑浊又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荒谬,以及一丝被彻底冒犯后升腾而起的暴怒。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小辈…是失心疯了吗?
还是自知必死,所以破罐子破摔?
可看他眼神清明,气息沉稳,甚至还带着一种戏谑的挑衅,哪里像是疯了或者绝望的样子?
此人…当真不怕死吗?
还是说,他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足以扭转乾坤的依仗?
短暂的震惊和暴怒之后,老人心底反而升起一丝更深的警惕。
但表面上,那被激怒的森然杀意,已如实质般从他佝偻的身躯里弥漫开来,周遭的风雪似乎都为之停滞、冻结,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枯树上的积雪,竟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开始凝结成冰。
“好…好得很!”
老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刺耳,如同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老夫本想让你死得痛快些,现在…”
他眼中那最后一点伪装的平和也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冰寒刺骨的怨毒与杀机:
“老夫改主意了。我会抽出你的魂魄,让你慢慢受尽折磨,哀嚎百年,以泄老夫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件旧皮裘无风自动,枯瘦的手掌自袍袖中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竟泛起幽幽的蓝黑色光芒,周围的温度骤然再次暴跌!
许夜手中长枪倏然一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啸,也没有繁复花哨的变化,就在老人那泛着幽幽蓝黑光芒、凝聚着刺骨阴寒与怨毒之气的利爪即将及体的刹那,暗沉的枪尖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昂首,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简洁、凌厉、快得几乎超出视觉捕捉的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