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埋伏(1 / 1)

客栈后厨,灶火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油脂与食材混合的烟火气。

蓝凤鸾寻到了正在灶台前忙碌的厨师老黄。

老黄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个子不高,身形有些发福,圆滚滚的脸庞被常年灶火熏得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不大却透着和善与实在。

他系着一条洗得发白却沾着不少油渍的粗布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结实、同样泛着油光的小臂。

此刻他正手持铁锅,手腕稳健地颠动着,锅里的菜肴随之翻滚,发出滋啦的响声,香气四溢。

他做事专注,即便蓝凤鸾走近,也只是抬头憨厚地笑了笑,手下动作不停。

“老黄。”蓝凤鸾唤了一声,声音平和。

“哎,掌柜的,早膳马上就好,再等等啊。”

老黄乐呵呵地应道,手上翻炒得更快了些。

蓝凤鸾看着这个在客栈里干了十几年、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老师傅,心中有了决定。她开口道:

“老黄,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掌柜的您说。”

老黄一边将炒好的菜盛入盘中,一边应着。

“我打算,将这间客栈…交给你来打理。”

蓝凤鸾语气平静地抛出了这句话。

“啥?!”老

黄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灶台上。

他猛地转过身,那张红润的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惶恐,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使不得!使不得啊掌柜的!我老黄就是个粗人,只会掂勺炒菜,哪里像您这样精明能干,懂得迎来送往、算账管人?这客栈是您的心血,我可管不了,管不了!”

蓝凤鸾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轻轻笑了笑,解释道:

“老黄,你先别急。并非我要为难你,而是…我恐怕不日就要离开苦海镇了。

如今,我已不再是自由身,是许公子与陆姑娘身边的丫鬟了。我若离开,这客栈总不能就此关门。”

“丫鬟?!”

老黄这下更是震惊得瞪大了眼,嘴巴张了张,半晌才讷讷道:

“小姐…您、您可是这客栈的掌柜,是有本事、有身份的人啊!怎么、怎么跑去给别人做…做丫鬟了?

这、这太不值当了!凭您的能耐…”

他心思简单,想不明白其中关节,只是本能地觉得惋惜和不平。

蓝凤鸾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老黄为人淳朴,只看到她表面的风光,却看不到这风光之下如履薄冰的艰难。

她很清楚,自己能在这鱼龙混杂的苦海镇稳稳当当地开起客栈,并维持这些年,靠的从来不是自己那点微末的修为或所谓的精明能干。

而是背后翁家这块招牌的威慑力。

若非借着翁家的势,她这客栈开张第一天,恐怕就有地痞流氓或同行来找麻烦。

即便没人明着闹事,那些行走江湖、脾气乖戾的武者,见她一个独身貌美的女子,难保不会起什么歹念。

是翁家在武林中的那点分量,无形中挡住了许多明枪暗箭,才让这客栈得以生存。

如今翁家这棵大树已倒,她蓝凤鸾连同这间客栈,立刻就成了无根的浮萍,随时可能被风浪掀翻。

这些,跟老黄这个老实巴交的厨子说不明白,也没必要说。

她只是摇摇头,语气坚决:

“老黄,你不必劝了。我心意已决。这家客栈,这些年也多亏有你帮衬。

你为人实在,做事勤快,街坊邻里也都信得过你。交给你,我放心。赚多赚少不打紧,能维持下去,给你和几个老伙计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便好。”

老黄看着她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是无用。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掉落的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神情有些落寞: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

他想不通,好好一个掌柜娘子,怎么就甘愿去为人奴婢。

蓝凤鸾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忙吧,别让公子小姐久等。”

老黄点点头,默默转身,重新专注于灶台上的活计,只是那颠勺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不多时,早膳备齐。

一张不大的圆桌上,摆得颇为丰盛。

热气腾腾的雪白米粥,一笼皮薄馅大的肉包子,几碟清脆爽口的酱菜,一盆熬得奶白的鱼汤。

还有两样时令小炒。

虽不算奢华,却荤素搭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在这寒冷的清晨格外诱人。

蓝凤鸾很自觉地没有入座。她如今的身份是丫鬟,便安静地侍立在桌旁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许夜与陆芝先后落座。

她甚至还细心地上前,帮陆芝整理了一下狐裘披风的下摆,以免沾到座椅,动作自然恭顺,全然不见了昨夜的妖娆与算计。

许夜与陆芝也并未多言,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应当。

许夜先给陆芝盛了一碗温热的米粥,又夹了一个包子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陆芝则轻轻推过那碟她尝过觉得不错的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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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温情。

蓝凤鸾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并无嫉妒,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能站在这个位置,看到这样的画面,对她而言,已是昨夜之前不敢奢望的安稳。

窗外,北风依旧呼啸,但客栈之内,热食的香气与微弱的暖意交织,暂时隔绝了外界的严寒与潜在的风暴。

几人用过丰盛且安静的早膳,稍事休整后,便离开了客栈。蓝凤鸾在离开前,最后回望了一眼这间自己经营多年的店铺。

老黄和几个相熟的伙计站在门口相送,神情复杂。

蓝凤鸾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心里却有些黯然。

这客栈,是她挣扎多年的见证,如今却要轻易舍去。

但想到即将跟随的人,那丝黯然又迅速被对未来的审慎期待所取代。

她从柜台暗格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裹,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和一些易于携带的细软,贴身藏好。

这是她为自己留的退路,也是她新身份的底气之一。

他们又在苦海镇唯一的集市上采买了一番。

主要是陆芝挑选,蓝凤鸾跟在身后提着篮子,不时给出一些关于物品品质和价格的实用建议,姿态恭顺,言语得体,倒真像个经验丰富的管事丫鬟。

许夜则负手跟在两人不远处,目光偶尔扫过集市上的人群和摊贩,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始终保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裴雨嫣的警告和落霞宗的潜在威胁,如同无形的阴云,始终悬在心头。他看似闲适,实则感知早已外放,留意着周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或目光。

购置的物资不算太多,却足够精要。

耐储存的干粮肉脯、御寒的厚实毛毯、几件换洗衣物、常用的伤药金疮药,食物,还有一些陆芝练武可能用到的辅助药材。

蓝凤鸾还细心地额外买了个小炭炉和一小袋上好的银丝炭,说是路上若遇风雪,可用来取暖煮水。

这份周到,让陆芝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一切准备妥当,日头已升高了些,但寒风依旧刺骨。

三人驾着车马,沿着道路行进。

离开苦海镇时,镇口的石碑在寒风中矗立,字迹斑驳。

没有多少送行的人,只有零星几个镇民裹着厚衣匆匆路过,投来好奇或平淡的一瞥。

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又一批江湖过客的离去。

蓝凤鸾与陆芝坐在马车里。

在快要出镇时,蓝凤鸾将脑袋伸出了窗外,最后一次回头,望向镇子里那些熟悉的屋顶和街道,目光在那间客栈的方向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眼神变得沉静而坚定。

过往种种,无论是依仗翁家的风光,还是昨夜铤而走险的狼狈,都已如这身后的风雪,被抛在了路上。

前路未知,但至少,她抓住了一块远比翁家更稳固、也更危险的浮木。

陆芝坐在蓝凤鸾身侧,狐裘的毛领在车窗透进来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她突破至炼血境后,感知更为敏锐,能清晰地感觉到蓝凤鸾那复杂却渐渐沉淀下来的气息,也能察觉到许夜那份外松内紧的戒备。

她没有多言,清冷的目光望向窗外远方被白雪覆盖、起伏连绵的山道。

马车碾过被冰雪半掩的官道,渐渐消失在苦海镇外苍茫的风雪与山野之间。

车轮与马蹄的痕迹很快被新落的雪花覆盖,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也仿佛一场新的风暴,正随着他们的脚步,悄然酝酿,即将席卷而至。

……

蓝月谷。

苦海镇通往荆门郡的官道,在此陡然收紧,两侧是刀削斧劈般陡峭高耸的山崖,灰褐色的岩石在经年风雪侵蚀下裸露着冷硬的棱角,此刻更是覆上了厚厚的皑皑白雪。

谷道蜿蜒狭长,最窄处仅容两辆马车并行,地势崎岖,怪石嶙峋。

因谷口不远处有一片形似弯月、湖水在特定时节会呈现出奇异靛蓝色的湖泊,故而得名蓝月谷。

此地不仅地势险要,更承载着一段血腥的历史。

大周立国之初,此地曾是封王崔悦的势力范围。

崔悦举旗反抗武周王,便曾在此处凭借地利设下埋伏,大败武周王麾下十万精锐,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使得蓝月谷之名一度与死地、鬼蜮相连。

虽时隔百年,每逢风雪呜咽、夜色深沉时,仍有老辈人传言能听到谷中隐约的兵戈交击与冤魂哀嚎。

此刻,蓝月谷两侧高耸的山崖之上。

积雪深厚,几乎没过了常人的膝盖。

凛冽的山风如同无形的冰锉,刮过岩石缝隙,发出尖厉的呼啸,卷起细密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天地间一片刺目的白与凛冽的灰,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就在这仿佛万物死寂、唯有风雪独舞的绝险高处,一片不起眼的、被积雪半掩的嶙峋巨石之后,静静矗立着一群人。

人数约莫二三十,皆身着与周围雪色近乎融为一体的白色劲装,外罩白色披风,连头脸都用白巾包裹,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内敛、警惕四顾的眼睛。

他们如同雪地中蛰伏的苍狼,悄无声息,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走到近前仔细分辨,几乎难以察觉他们的存在。

他们身上,皆带着兵刃。形制各异,却无不透着森然寒意与精良质感。

有背负狭长刀鞘的刀客,刀柄裹着防滑的熟牛皮,露出的吞口处隐见暗纹。

有腰悬长剑的剑士,剑鞘古朴,但握柄处磨得光亮,显然常年摩挲使用。

有手持镔铁长枪的枪者,枪尖雪亮,红缨在风中微颤,凝聚着一点刺目的寒星。

还有几人手中或提着造型奇特的钩锁、分水刺,或是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暗器机括。

他们分散而立,占据着山谷上方数个关键且隐蔽的制高点与隘口,彼此间保持着既能相互呼应、又不会轻易暴露整体的距离。

所有人都面朝下方那条蜿蜒的谷道,目光锐利如鹰隼,透过飘飞的风雪,死死锁住谷口的方向,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无人交谈,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放轻。

只有山风卷过他们衣角时发出的细微猎猎声,以及兵刃偶尔与岩石冰霜触碰的、几不可闻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肃杀与等待。

积雪的冰冷,山风的凛冽,历史沉淀的血腥气息,与这群沉默白衣杀手身上散发出的铁血寒意交织在一起,将这片本就险恶的山谷,化作了一张悄然张开、只待猎物踏入的死亡之网。

落霞宗的伏兵,已然就位。他们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这片曾埋葬过十万大军的古战场上,等待着许夜自投罗网。

……

落霞宗,宗主殿内。

殿外风雪虽不及武夷山凛冽,但寒意依旧透骨。

殿内却温暖如春,几处铜兽炭盆烧得正旺,散发着融融暖意,与殿外俨然两个世界。

汪墨白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神色平静。三长老则侍立在下首,刚刚结束了一番汇报。

“宗主,蓝月谷那边,人手已全部就位,皆是我宗精锐,气息收敛,埋伏妥当,只等目标踏入。”

三长老语气沉稳,但眉宇间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他顿了顿,迟疑道:

“只是…”

汪墨白抬眸,目光落在他脸上:

“只是什么?”

三长老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安说出:

“只是…此次行动,仅让太上长老一人前往主攻,我等伏兵只作策应与封锁退路之用,是否…是否有些过于孟浪了?

那许夜毕竟是能斩杀先天圆满的凶人,实力深不可测。纵使太上长老修为通玄,但双拳难敌四手,是否还是多派遣几位长老级高手,与太上长老同行,更为稳妥?”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太上长老闭关太久,久到年轻一代弟子甚至不知其存在。虽然宗主言之凿凿,称其修炼仙法,实力远超想象,但毕竟口说无凭。

万一太上长老久疏战阵,或是那仙法并无传说中的神异,独自面对许夜这等强敌,一旦有失,对落霞宗而言将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汪墨白闻言,却是淡然一笑,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放下手中的玉扳指,身体微微后靠,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三长老的顾虑,本座明白。不过,你大可放心。昨夜本座面见太上长老时,也曾提及许夜斩杀前位太上长老之事,你猜…太上长老如何回应?”

三长老眉头一挑:

“如何说?”

汪墨白模仿着那沙哑平淡的语气,缓缓道:

“太上长老只说,有吾一人,足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莫名的光芒:

“他还言道,若连他都无法对付那人,只怕我等这些人就算倾巢而出,一起上,恐怕也非那许夜之敌。”

三长老听得心头一震。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绝对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睥睨。

但正因如此,他反而更加不安:

“宗主,太上长老闭关太久,此言…或许是基于当年全盛时期的判断?

何况仙法之说,玄之又玄,我等未曾亲见其实战威能。

若万一…我是说万一,太上长老他…力有不逮,那我落霞宗的顶尖底蕴,可就真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落霞宗已经折损了一位太上长老,若这位闭关百年的底蕴再出事,宗门高端战力将出现巨大真空,后果不堪设想。

汪墨白沉默了片刻,殿内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他并非没有同样的顾虑,但昨夜与太上长老短暂的接触,以及宗门历代宗主口口相传的某些秘辛,让他选择相信。

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变得深邃,凝视着三长老,缓缓开口:

“太上长老,并非信口开河之辈。他确有通天本事在身。”

见三长老仍面带疑色,汪墨白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看似无关的往事:

“三长老,你可还记得,约莫四十年前,我宗弟子曾于南疆‘断龙瀑’下的一个隐秘洞穴中,发现并带回宗门的…那件物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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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长老闻言,蹙眉细思。

断龙瀑…隐秘洞穴…带回的物什?

记忆的尘埃被拨动,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但随即又被困惑取代:

“宗主是指…那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石珠?”

那件事他确有印象。

当年探索的弟子回报说洞穴内有奇异能量波动,宗门还颇为重视,派了高手前往。

结果除了些寻常矿物和几具年代久远的尸骸,只找到一颗鸽子蛋大小、表面粗糙、颜色暗沉如同普通鹅卵石的珠子。

当时负责鉴定的一位长老以真气、内力乃至滴血等方法试探,那珠子都毫无反应,宛如死物。

众人皆以为只是弟子感应有误,或是年代久远能量散尽了,便将那珠子归入杂物库房,渐渐也就无人再提。

若非宗主此刻提起,他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

“正是那颗不起眼的珠子。”

汪墨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也变得悠远:

“起初,本座的想法与你,与当时诸位长老一般无二,也只当那是块有点年头的顽石,或许是前人把玩的物件,并无特殊用处,随手便丢在了一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讲述秘闻的郑重:

“可后来,有一次太上长老短暂出关,翻阅宗门近年所得杂物名录时,独独对这颗珠子表现出了兴趣。本座便命人取来呈上。你猜如何?”

三长老被勾起了好奇心,身体微微前倾:

“如何?”

汪墨白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似是惊叹,又似是敬畏:

“太上长老见到那珠子,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本座从未见过的神色!虽只是一闪而逝,但本座可以肯定,那是…如获至宝!”

“如获至宝?”

三长老惊愕,一颗被鉴定为废物的石珠?

“不错。”

汪墨白肯定地点头:

“太上长老当时并未多言,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珠子托在掌心,反复摩挲观察了许久,甚至闭上眼,似乎在以某种奇特的方式感知。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此物于尔等无用,于吾,却是一场及时雨。’随后,便将珠子带回了闭关之处。”

他看着三长老脸上愈发浓厚的惊疑,缓缓说道:

“自那以后,太上长老闭关的时间似乎更长了,但偶尔传出的一丝气息,却让本座感觉…更加深不可测。

后来,本座翻阅了一些关于‘屠仙之战’和上古修士的残破记载,再结合太上长老的反应,心中才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汪墨白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那颗看似普通的石珠,极有可能,是上古修士遗留的某种…蕴含精纯灵气的载体,或者,是更高层次的能量结晶!

只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表面灵气内敛固化,形如顽石,寻常武者根本无法感知和利用。但修炼了仙法、对灵气极为敏感的太上长老,却能察觉到其内核的不凡!”

三长老听得目瞪口呆。蕴含灵气的上古遗物?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但联想到太上长老修炼的仙法需要灵气,以及他见到珠子时的异常反应…这个解释,似乎…合情合理!

“若真如此…”

三长老喃喃道,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若真如此,”

汪墨白接过话头,语气重新变得沉稳而充满信心:

“太上长老能识别并利用此等上古遗物,其仙法修为,绝非虚言。

他敢言一人足矣,必有十足把握。那颗珠子,或许便是他信心的来源之一。”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炭火温暖,茶香袅袅。

三长老心中的疑虑,虽未完全消散,但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秘闻和对太上长老实力的重新评估,冲淡了许多。

汪墨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和隐约可见的远山轮廓,仿佛能看到蓝月谷那片肃杀的风雪。

“传令下去,”

他背对着三长老,声音恢复了宗主的威严与果决:

“蓝月谷伏兵,一切按原计划行事。未得信号,不得妄动。一切…静待太上长老雷霆一击。”

“是!”

三长老躬身领命,这一次,声音中的迟疑少了许多。

殿外。

风雪似乎更急了些。

仿佛在预示着,一场超越寻常武林认知的碰撞,即将在那片古老而险恶的山谷中,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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