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墨白不敢怠慢,连忙直起身,但依旧微微欠身,深吸一口气,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
“是,长老。此子许夜,年约二十一二,具体来历成谜,首次出现于…”
他先从许夜最早现身江湖、与绝剑峰冲突说起,讲到其展现出的惊人战力与疑似身怀重宝的迹象,再说到与落霞宗的数次交锋。
尤其是斩杀前一位太上长老的惊世一战,详细描述了许夜战斗的特点。
真气精纯凝练远超同阶,招式看似简单却蕴含莫大威力,身法诡异,且似乎对敌时总有出人意料的底牌。
“其修为,确凿已达先天圆满之境,甚至可能在此境中走得极深。
所修功法不明,但绝非已知任何顶级宗门的传承,真气属性中正醇和却又隐含霸道,恢复力与持久力惊人。”
汪墨白语气凝重。
“身边常伴一女,名为陆芝,年岁相仿,修为约在炼脏境,乃是一名隐世高手陆枫之女,关系密切,似是道侣。”
三长老在一旁补充道。
“近期,他们一直在苦海镇一带活动,与当地濒临灭门的翁家有所牵连,似乎在追查翁家某件祖传之物。
据可靠眼线回报,他们目前仍落脚于苦海镇一家客栈之中,暂无立即离开的迹象。”
汪墨白最后说道,并呈上了一卷更详细的记录:
“此乃关于许夜出现以来,所有可查行踪与事迹的卷宗,请长老过目。”
老人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唯有当听到二十出头、先天圆满、真气特异、底牌莫测、追寻祖传之物等关键词时,那幽深的眼底,才会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
他伸出手,那卷宗便自动飞入他枯瘦的掌心。他并未翻开,只是握在手中,仿佛在感受其中文字的重量。
“陆芝…陆枫之女?”
他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但很快放弃。
他关注的,始终只有许夜一人。
“苦海镇…翁家祖传之物…”
他喃喃自语,干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宗粗糙的边缘:
“有点意思。”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汪墨白:
“确定他们还在?”
“最迟今日午时的消息,仍在。”
汪墨白肯定道。
老人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将卷宗随意纳入宽大的灰袍袖中,仿佛那只是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本座知道了。”
他淡淡道:
“你们按计划准备便是。待时机至,吾自会前往。”
他没有说具体的计划,也没有问汪墨白如何安排,仿佛那些凡俗的布置与算计,在他眼中皆不值一提。
他只需要知道目标在哪里,然后,走过去,拿到他想要的东西,或…清除掉碍事的障碍。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灰袍微拂,便已到了殿门处。
殿门无声洞开,外面风雪呼号之声再次涌入。
“长老,风雪甚大,不如在殿中歇息…”
汪墨白连忙道。
老人恍若未闻,一步便踏入了门外漫天的风雪之中,身影瞬间被狂舞的雪片吞没,只有那沙哑平淡的声音,仿佛直接传入殿内两人耳中:
“不必。”
话音落下,殿门再次无声关闭。
殿内,重新只剩下汪墨白与三长老,以及那摇曳的灯火和尚未散尽的茶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一丝寒意。
这位太上长老的行事,果然如传闻般莫测,也如他们所期待般…强大而果决。
风雪夜,猎杀,即将开始。
……
天光初透,却未能驱散多少寒意,反而因这微明更衬得朔风凛冽如刀,刮过客栈院落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尖啸。
地上、瓦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在熹微晨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
许夜推开房门,一股刺骨的寒气立刻涌入温暖的室内,让他精神为之一清。
然而,门外的景象却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廊下。
蓝凤鸾正静静侍立在他的房门外侧。
与昨夜那近乎放浪形骸、仅着单薄肚兜与纱衣的装扮截然不同,今日的她穿着十分妥当,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庄重了。
她身着一件剪裁合体的藕荷色织锦夹袄,领口、袖口都镶嵌着柔软的雪白风毛,夹袄外还罩着一件同色系、绣着缠枝暗纹的厚实比甲。
下身是一条深青色的百褶棉裙,裙摆长及脚踝,遮得严严实实。
最外面,她还披着一张毛色油亮、毫无杂色的完整雪貂皮斗篷,蓬松厚实的貂毛将她大半个身子都裹在其中,只露出一张妆容清淡却依旧明艳的脸庞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头发也规规矩矩地梳成了妇人常见的圆髻,只用两根素银簪子固定,耳垂上缀着小小的珍珠耳珰,再无多余饰物。
这一身打扮,厚实保暖,颜色搭配雅致,样式是江湖女子中常见的利落款式,却又因用料和细节透着一丝不张扬的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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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知晓她昨夜那般模样,此刻看去,倒像是一位出身不错、懂得分寸的大家侍妾或是管事娘子。
不过,此人站在这门口作甚?
许夜心中疑窦顿生。总不至于是专程来吹冷风的吧?
昨夜他已将态度表明得再清楚不过,难道她还不死心,换了种更为正经的方式卷土重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蓝凤鸾已然面向他,双手交叠置于腰间,规规矩矩地欠身一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声音清晰而恭敬:
“公子,早上好。”
许夜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素来不喜虚礼,也无意与她多作寒暄,索性直接问出心中疑惑:
“蓝姑娘站在门边作甚?朔风凛冽,莫非是有意等我出门,可是有什么要事?”
他语气平淡,目光却带着审视。
蓝凤鸾闻言,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声音却更柔顺了几分:
“公子说的不错,奴婢的确是有意在此等候公子。”
奴婢?
许夜眉头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
昨夜之事,历历在目,他拒绝的态度不可谓不坚决。
此刻对方早早在门口等候,他还以为她仍要坚持那套投靠的说辞,正准备再次明确拒绝。
可这奴婢的自称,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入了他平静的心湖。
大周王朝,礼法森严,对于称谓有着近乎苛刻的等级要求。
奴婢一词,绝非可以随意使用。
一般而言,只有那些签了卖身契、真正隶属于某位达官显贵或高门大户的女性仆役,或是被主家认可收纳、地位明确的贴身丫鬟、侍婢,才会以此自称。
这是一种自认卑下、明确归属关系的称呼。
蓝凤鸾昨日还口口声声妾身,带着不甘与野心,今日却毫无征兆地改口自称奴婢?
这是什么情况?
她又在耍什么花样?
许夜心中警觉顿生,看向蓝凤鸾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意。
她这身打扮,这恭敬的姿态,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自称…绝非简单的等候或坚持那么简单。
昨夜之后,定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静静地、带着探究地看着蓝凤鸾,等待她自己揭开谜底。
晨风吹动她斗篷上的雪貂毛尖,也拂动了她额前一丝碎发,但她站姿依旧稳当,脸上那抹恭顺的微笑,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意味深长。
许夜默然片刻,目光在蓝凤鸾那身过于妥当的装束,和恭敬却不卑微的姿态上逡巡。
见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称呼有何不妥,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理应如此的坦然,许夜索性不再猜测,直接问道:
“蓝姑娘为何以‘奴婢’自称?你并非我许夜的奴婢。”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清晰的疑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女人,莫非是想借着这个称呼玩什么狐假虎威的把戏,在外人面前营造一种已被他收留的假象?
蓝凤鸾闻言,脸上的淡然笑容未变,反而更添了几分轻柔,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清晰而平静:
“回公子的话,之前…确实不是。但现在,是了。”
这话说得笃定,却让许夜更是不解。他什么时候答应过收她为丫鬟了?
昨夜他拒绝得还不够清楚吗?
“你…”
许夜正欲再问,弄清楚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却听旁边“吱呀”一声轻响。
隔壁的房门被推开了。
陆芝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绣银丝暗纹的劲装,外罩一件同色的狐裘短披风,既利落又带着几分清贵。
乌黑的长发简单束成高马尾,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
或许是刚刚突破至炼血境的缘故,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莹润透亮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被晨光拂过,细腻中透着一股勃勃生机与内蕴的力量感。
原本就清丽的五官,此刻更添了几分神采,眼眸清澈明亮,顾盼间自有冰雪般的冷静与从容。
她走到近前,目光先是在蓝凤鸾身上停顿一瞬,见其穿着规矩、姿态恭顺,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随即转向许夜,开口道:
“蓝姑娘现下,已是咱们的丫鬟了。她以奴婢自称,倒也没错。”
许夜闻言,面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明显的诧异,看向陆芝: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陆芝神色如常,伸手将一缕被寒风吹到颊边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一种自然的优雅。
她迎上许夜询问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是昨晚的事。她后来找到我,说…想与我们一同离开此地,谋个出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也认真想了想。往后日子还长,我需勤于练武,精进修为,许多日常琐事、起居用度,怕是难以周全照料。身边也确实需要个妥帖的人来打理这些杂务。”
她的目光掠过微微低着头的蓝凤鸾,继续道:
“刚好,蓝姑娘也愿意,且她经营过客栈,于账目琐事上应是熟手。我便起了心思,想将她收下,也好让我能更专心武道。”
说到这里,陆芝才抬眼直视许夜,语气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意味:
“此事还未最终定下,故而来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可行吗?”
蓝凤鸾站在一旁,听着陆芝的叙述,心弦早已绷紧。
她本以为昨夜求得陆芝点头,此事便算十拿九稳,自己这丫鬟的身份已是板上钉钉。
哪曾想,陆芝竟也要与许夜商议,而且听其语气,分明是要许夜点了头,此事才能真正作数!
她忍不住悄悄抬起眼帘,紧张地望向许夜。
晨光中,许夜的侧脸线条分明,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意,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许夜听了陆芝的解释,目光再次落到蓝凤鸾身上。
今日的她,确实与昨夜判若两人。没了那股刻意散发的艳媚与诱惑,厚重的冬衣包裹着窈窕的身段,盘在脑后的秀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恭顺而不失分寸的神情,倒真有了几分良家妇人或本分丫鬟的模样。
他沉吟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既然你觉得行,”
他看向陆芝,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信任与纵容:
“那就没问题。”
短短一句话,如同天籁。
蓝凤鸾只觉得心头那块压了整整一夜、沉甸甸的巨石,在瞬间被移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与狂喜涌遍全身,紧绷的面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一抹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意,悄然在唇角漾开,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明亮柔和了几分。
她连忙再次深深欠身,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却努力保持着清晰与恭顺:
“公子请放心,陆…小姐请放心,凤鸾…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好公子与小姐的,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能留在这样的人身边,哪怕身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丫鬟,她也心满意足了。
这远比依附于翁家那种看似风光、实则朝不保夕的境地,要强上千百倍!
眼前的许夜,可是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连皇室都不敢轻易怠慢的先天武者!
能跟随这样的主人,即便是丫鬟,身份地位也自然水涨船高,远非一个客栈掌柜或小家族的外室可比。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安稳与前程!
陆芝见许夜同意,眼中也闪过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微微点头,对蓝凤鸾道:
“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跟着吧。先去将早膳准备好,我们稍后便用。”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蓝凤鸾恭敬应下,又向许夜行了一礼,这才转身,步履轻快地朝着客栈厨房方向走去,那件雪貂斗篷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廊下,只剩下许夜与陆芝两人。
许夜看着蓝凤鸾远去的背影,收回目光,转向陆芝,眼底带着一丝探究:
“你…当真觉得她可用?”
陆芝与他并肩而立,望着院中覆霜的枯枝,声音清泠:
“可用不可用,在于如何用,以及…用在哪里。至少,眼下这些杂事,她应能处理得当。至于其事,便看情况而定。”
许夜笑了笑,不再多言。
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无需太多言语。
许夜的目光这才从蓝凤鸾离去的方向收回,转而落在身旁的陆芝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她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肌肤莹润透光,眼神清澈有神,与昨日相比,确实有了些许不同,那是一种修为突破后自然而然带来的、生命层次的微妙提升感。
“师姐,”
许夜眼中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你突破至炼血境了?”
陆芝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矜持却难掩得意的弧度,下巴微抬,瞥了他一眼:
“你现在才发现?”
语气里带着一丝你反应太慢的娇嗔。
许夜失笑,摸了摸鼻子:
“我以为你尚需几日水磨功夫,没料到这么快便成了。看来昨夜那枚‘培元固本丹’药效甚佳。”
听到这话,陆芝脸上的得意淡去一些,轻轻哼了一声,故意沉下脸来:
“在你眼里,我的武道天赋,就这么差?非得依赖丹药,还要多耗几日?”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许夜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立刻堆起笑容,连忙打起了哈哈:
“当然不是!师姐你误会了!你的天赋再怎样,那也…那也比我强吧?”
他这话说得有些没底气,后半句更是近乎嘀咕。
但这话,某种程度上还真是事实。
倘若不是识海中那尊神秘金鼎的存在,让他能够以天道酬勤的方式强行推进各项技艺。
单论纯粹的武道悟性与身体资质,他还真未必比得上自幼被陆枫悉心教导、根骨极佳的陆芝。
说起天赋。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黑山村里那个叫大毛的孩童身影。
那孩子的武道天赋,才是真正的惊世骇俗,一枝独秀,他几乎可以推断,假以时日,大毛的成就恐怕直追传说中的武圣,足以与其比肩。
“我天赋比你强?”
陆芝却明显会错了意,或者说,她此刻更在意的是许夜之前那句以为还需几日。
在她听来,这分明是暗示她天赋寻常,进步缓慢。她故意板起脸,一双清眸瞪向许夜,佯装愠怒道:
“你这是在绕着弯子说我武道天赋不行?”
许夜一看她这神态,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立刻摇头,矢口否认:
“绝无此意!师姐你天赋卓绝,悟性超群,我是自愧弗如,真心实意!”
陆芝却轻哼一声,扭过头去,只给他一个侧脸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一副我很生气,不想理你的模样。
许夜一看这架势,心里暗道坏了。师姐平日清冷自持,极少使小性子,一旦使起来,恐怕比寻常女子更难哄。
他左右飞快瞥了一眼。
蓝凤鸾早已去了厨房,此刻这清冷的过道廊下,除了呼啸的北风,就只剩他们二人,再无旁人身影。
许夜心下一横,脚步一滑便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陆芝身侧。
陆芝正生着闷气,忽觉身后劲风微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翘臀上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廊道里格外清晰,甚至压过了风声。
陆芝娇躯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瞬间呆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因震惊而剧烈颤动。
一股混合着酥麻、羞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从被击打处迅速蔓延开来。
让她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染上了大片绯红,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你…你干嘛呢!”
她猛地转过身,又羞又急地低吼道,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和羞耻而有些变调。
她想伸手去捂身后,又觉得这动作更显尴尬,手僵在半空,一时间手足无措,平日里那份清冷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只受惊炸毛的小兽般的可爱与窘迫。
她瞪着许夜,眼中水光潋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许夜一击得手,迅速退后半步,脸上却装出一副无辜又带着点痞笑的模样,摊手道:
“师姐生气,做师弟的哄哄嘛。此法立竿见影,你看,现在不是理我了?”
“你…你无赖!”
陆芝气得跺脚,脸上的红晕更盛,却又拿他这副惫懒样子没办法。心跳如擂鼓,方才那一巴掌的触感仿佛还在,让她心慌意乱。
她想继续生气,却发现那股闷气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又逾矩的举动给拍散了,只剩下满满的羞意和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甜意。
许夜见她虽羞恼,但眼神已不复之前的冰冷,知道这关算是过了。他见好就收,正了正神色,语气恢复了几分正经,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好了师姐,不闹了。说正事,你既已突破,气息还需稳固。早膳后,我们需尽快离开苦海镇。”
提到正事,陆芝也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努力让脸上的热度消退。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勉强恢复了平日七八分的清冷模样,只是眼波流转间,总不自觉地避开许夜的目光,耳根的红霞也未曾完全褪去。
“嗯,我知道。”
她低声应道,顿了顿,又忍不住飞了他一眼,声音细若蚊蚋地补充了一句:
“下次…不许再这样!”
许夜嘴角噙着笑,从善如流地点头:
“是是是,下次注意。”
至于下次具体如何注意,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寒风吹过廊道,卷起些许霜尘。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在冰冷的空气中,悄然升起一丝不同往日的、微妙的暖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