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看着孩子们,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赶紧用围裙擦了擦:“国平,你大哥他他到底去哪儿了?”
林国平看着嫂子,眼神很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嫂子,大哥是去执行任务了。具体去哪里,干什么,我不能说。这是保密规定。”
“保密规定”刘芳喃喃重复着,“连我都不能告诉吗?”
林国平摇摇头:“谁也不能告诉。这是国家需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嫂子你放心,大哥是去工作,不是去危险的地方。任务结束了,他就会回来的。”
这话说得很含糊,但刘芳听出了其中的安慰。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既然是国家需要,既然是保密任务,那她只能接受。
“那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她问。
“不知道。”林国平如实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久一些。但不管多久,任务结束了就会回来。”
他走到桌旁坐下,看着嫂子:“嫂子,大哥走了,家里就靠你了。三个孩子还小,需要你照顾。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白天上班时间打这个号码,能找到我。晚上或者周末,可以打这个”
他又写了一个号码:“这是我家里的电话。有事就打,别客气。”
刘芳接过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她知道,这是弟弟对她的关心,也是对她的承诺。
“谢谢你,国平。”她轻声说,“我知道你工作忙,还要照顾许婷和政轩我会尽量不麻烦你的。”
“嫂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林国平说,“大哥是我亲哥,你们是我亲嫂子、亲侄子侄女。有什么困难,我不帮谁帮?”
他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简单的棒子面粥,一碟咸菜,几个窝头。显然,刘芳没什么心思做饭。
“嫂子,这样吧。”林国平说,“从明天起,我定时让人给你们送点东西。别推辞,这是应该的。”
刘芳想推辞,但看着林国平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那就谢谢你了。”她说。
“一家人不说谢。”林国平站起身,“好了,嫂子,我先走了。你们吃饭吧。记住,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三个孩子。林生正在小心翼翼地打开罐头,林雪和林峰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孩子们,”林国平说,“要听妈妈的话。二叔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二叔再见。”三个孩子齐声说。
林国平走出东厢房,轻轻带上门。院子里,那几个人还在那里站着,看到他出来,都挺直了腰板。
林国平没有停留,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出了四合院。
院门外,那辆吉普车还停在那里。司机看到领导出来,连忙落车打开车门。
林国平上了车,对司机说:“回部里。”
车子激活,驶离了四合院。林国平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大哥走了,嫂子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肯定不容易。法多照顾照顾
而院子里,易中海等人看着吉普车远去,心里都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贾张氏没敢再说话,只是撇了撇嘴,转身回屋了。她知道,从今往后,在院里说话得小心点了。林国平虽然不常回来,但只要他愿意,随时能收拾他们。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各家的灯火陆续亮起。东厢房里,刘芳和三个孩子围坐在桌旁,吃着简单的晚饭。虽然少了林国栋,但多了两个水果罐头,孩子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火车上,林国栋正和同行的工人们一起,向着西北方向前进。他不知道,他的家人正被弟弟照顾着;他也不知道,他即将参与一项怎样伟大的事业。
晚上九点,工业部家属院里一片寂静。林国平推门走进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许婷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听到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吃饭了吗?厨房里还温着粥。”
“吃过了。”林国平脱下外套挂好,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他在妻子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暖。
许婷敏锐地察觉到丈夫情绪不对,轻声问:“怎么了?今天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国平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婷婷以后你得勤去着点四合院。我今天把大哥送走了。”
“送走?”许婷愣住了,“送哪儿去了?大哥怎么了?”
“有任务。”林国平的声音很轻,“绝密任务。具体的我不能说。”
许婷看着丈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还有深深的不舍和无奈。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轻轻靠在丈夫肩上,“以后我每个周末都过去一趟。嫂子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我能帮就多帮点。”
她顿了顿,小心地问:“那大哥要去多久?”
林国平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596工程,如果一切顺利,第一颗应该在1964年爆炸。大哥作为技术骨干,就算不参与后续的研发,最快也要到那时候才能回来。
“得个五六年吧。”他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五六年?!”许婷惊讶地坐直了身子,“这么久?”
林国平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没法告诉妻子更多,也没法解释为什么需要这么久。他只能默默承受这份沉重,这份将亲人送上未知旅程的沉重。
许婷重新靠回丈夫怀里,握紧了他的手。她没有再问,因为她知道,有些事不能问,有些话不能说。作为工业部司长的妻子,作为老革命的后代,她太明白“保密”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你放心,家里有我。”她轻声说,“我会照顾好政轩,也会照顾好大哥一家。你工作那么忙,别太操心了。”
林国平紧紧抱住妻子,感受着这份理解和支持。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在这个小小的家里,他找到了唯一的慰借和力量。
窗外,月色如水。城市已经沉睡,但有些人,注定要在这个夜晚,承担起更重的责任,面对更艰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