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四合院里就已经热闹起来了。今天是红星轧钢厂升格的大日子,院子里在轧钢厂上班的男人们都早早起床,换上了最干净整洁的衣服。
易中海穿着一身深蓝色工装,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熨得笔挺,一个褶子都没有。刘海中更是夸张,特意把他那件压箱底的中山装穿了出来,虽然肚子有点紧,但他还是努力挺着胸脯,显得很有派头。
贾东旭也收拾得整整齐齐,只是脸色不太好,昨晚贾张氏又念叨了一晚上家里粮食不够吃,让他今天趁机跟厂领导反映反映困难。
“国栋,准备好了没?”易中海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林国栋从东厢房出来,穿着一身普通的工装,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刘芳跟在他身后,帮他整了整衣领:“晚上早点回来。”
“知道。”林国栋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看三个孩子,“好好上学,放学直接回家,别乱跑。”
“知道了爸。”林生懂事地点头。
院子里其他几个在轧钢厂上班的工人也都准备好了。一行人走出四合院,晨光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盼和兴奋。
“今天这日子可重要。咱们厂升格了,以后过年发福利,起码能多发半斤肉。”
“半斤肉?”一个年轻工人眼睛一亮,“那能包好几顿饺子了!”
易中海笑道:“不止呢。我听说,有些厅级大厂,中秋节发月饼都是每人半斤,还是带馅的。”
这话引起了一阵惊叹。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半斤带馅的月饼,那可是稀罕物。
一行人来到轧钢厂时,厂区里已经是一片喜庆景象。大门上挂起了红绸和横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红星轧钢厂升格为副厅级单位”。门卫今天也格外精神,站得笔直,看到工人们进来,还敬了个礼。
“走,去操场。”易中海带头往厂区深处走去。
所谓的“大操场”,其实就是厂区后面一片荒地简单平整出来的空地。平时用来堆放一些废旧材料,今天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场地最前面搭了两个简易的木台子,用红布装饰着,那是给领导和嘉宾准备的座位。
操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按照车间划分,各自找地方坐下。有人自带小板凳,有人干脆坐在地上,但不管坐在哪儿,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林国栋和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何雨柱几人分开,各自去找自己车间的位置。焊工车间在操场左侧,李胜利和几个老师傅已经在那里了,还特意给林国栋占了个位置。
“师傅,这儿!”李胜利看见林国栋,连忙招手。
林国栋走过去,李胜利把自己带的小马扎让了出来:“师傅您坐这个,舒服点。”
“你自己坐吧,我坐地上就行。”林国栋摆摆手。
“您坐您坐。”李胜利硬是把马扎塞给他,“我年轻,坐地上没事。”
林国栋只好坐下。几个老师傅围坐在一起,闲适地聊着天。焊工车间的王师傅今年五十多了,是个六级焊工,正说着家里的烦心事:“我家那小子,下个月要结婚了。女方家要自行车,可这自行车票,我上哪儿弄去?”
另一个老师傅接话:“可不是嘛。现在自行车要票,缝纴机要票,手表要票什么都要票。有钱都买不到。”
王师傅看向林国栋:“国栋,你弟弟在工业部工作,能不能帮忙留意一下自行车票?我出钱买,绝不让你为难。”
林国栋心里苦笑。这种话他听过不止一次了。但他知道分寸,不能随便答应。他想了想说:“王师傅,我弟弟虽然在工业部,但自行车票的事,是商业系统管的,他也不一定能弄到。不过我帮你留意着,要是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答应了帮忙留意,但没承诺一定能办成。王师傅也是明白人,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有消息一定告诉我,价钱好说。”
正聊着,突然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在人群中张望了一会儿,然后径直走向林国栋。
“林国栋同志在吗?”来人问道。
林国栋站起身:“我就是。您是?”
“我是杨厂长的连络员,李和平。”中年人礼貌地说,“杨厂长让我来找您,给您在第一排安排了座位,请您跟我过去。”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第一排?那是厂领导和八级工、七级工坐的位置。林国栋一个六级焊工,怎么会被安排到第一排?
林国栋自己也有些意外:“李同志,第一排不都是厂里的干部和八级工、七级工吗?我过去不合适吧?”
李和平笑了笑:“林师傅,这是厂领导的安排,您就别推辞了。一会儿林司长就来了,您坐在前排,方便见面。”
林国栋心里一动:“今天不是机械工业司的司长来吗?我弟弟”
李和平诧异地看着他:“林师傅,您还不知道?您弟弟林国平同志上个星期就正式接任机械工业司的司长了。今天就是他带队来咱们厂主持升格仪式。”
这话象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焊工车间这个小圈子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什么?林司长当司长了?”
“三十岁的司长?我的天”
“国栋,你弟弟可真了不得啊!”
周围的工友们纷纷惊叹。李胜利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他师傅的弟弟,现在是司长了!
林国栋也有些发懵。
李和平催促道:“林师傅,咱们快过去吧。仪式快开始了。”
几个工友也劝道:“国栋,快去吧,别让领导等急了。”
“是啊,你弟弟来了,你得去迎迎。”
林国栋这才跟着李和平往第一排走去。路上,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平子当司长了,今天要来主持仪式这事太突然了,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来到第一排,这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几位车间主任坐在中间,旁边是厂里的八级工和七级工——易中海和刘海中也在其中。
李和平带着林国栋过来,给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位。
但林国栋却尤豫了。那个位置太显眼,就在厂领导旁边。他一个六级焊工坐在那里,不合适。他环视了一圈,看到易中海和刘海中旁边还有空位,便走了过去。
“我坐这儿就行。”他在易中海身边坐下。
李和平见状,也没强求。反正都是第一排,坐在哪儿都行。
刘海中看到林国栋坐过来,有些惊讶:“国栋,你怎么坐这儿来了?这不是你的位置吧?”
林国栋简单解释:“厂里安排的,说平子一会儿带队过来。”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易中海和刘海中耳朵里,却如惊雷一般。
“国平带队过来?”易中海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不是副司长吗?”
林国栋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上个星期正式接任司长了。我也是刚刚知道。”
易中海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了那天全院大会上林国平看他的眼神,想起了聋老太太的警告现在林国平当司长了,权力更大了,要收拾他更容易了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那好啊。国平有出息,是咱们院的光荣。”
林国栋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的主席台。他知道易中海的心思,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旁边的几位七级工也都明白了怎么回事,看向林国栋的眼神多了几分羡慕。在这个年代,有个当大官的弟弟,本身就是一种资本。
操场上的工人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一片,足足有两三千人。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气氛热烈而喜庆。
主席台上,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红布铺就的桌子,搪瓷茶缸,还有扩音器一切都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