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在一旁看得着急,正要开口为弟弟解围,林国平却轻轻拉住了他。随后,林国平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人群前面。
他没有立刻回答易中海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易师傅,我记得大概是55年的时候,刚刚施行粮票制度的时候,街道办应该统计过户口。当时每家每户都要登记,确认是城市户口还是农村户口。当时贾家怎么没有把贾张氏和秦淮茹的户口转为城市户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是当时街道办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还是什么原因?”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这个问题问得突然,大家都愣住了。
还是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开口道:“这个我记得当时街道办是来宣传了好几次。王主任亲自来的,说农村户口可以转为城市户口,但是转了之后,农村的土地就要归公。当时贾家在农村有地,每年可以得到不少粮食,所以没转。现在地不是没有了嘛”
林国平点点头,表情平静:“原来如此。既然不是街道办的工作过失,那么按照现在的政策,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只有两条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条,考上中专或者高中,毕业后由国家分配工作。第二条,成为正式工人,由单位办理户口迁移。”
他看着易中海,语气变得严肃:“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这个规定是全国统一的,别说我一个小小的副司长,就是部长来了,也得按政策办事。”
易中海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不甘心:“林司长,您不是工业司的副司长吗?管着那么多任务厂,给秦淮茹找个工作,把她转成工人不就行了?这对您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林国平的眼神冷了下来:“易师傅,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第一,目前各工厂都没有招工的计划,这是国家统一安排。第二,就算有招工计划,也得通过正规渠道报名、考试、审核。我林国平个人不能凌驾于党纪国法之上,没有给谁开口要工作的权力。”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淅,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大茂在人群中发出一声轻笑,被易中海瞪了一眼,才收敛了。
林国平继续说道:“当然,我也知道下面有一些潜规则。比如有些无儿无女的老工人,可以把人接过来养老,顺便继承工位。这种事情,只要双方自愿,国家并不反对。”
他说到“无儿无女”时,特意看了易中海一眼。易中海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他自己就是无儿无女的老工人,林国平这话是什么意思?
果然,贾张氏和秦淮茹的目光立刻转向了易中海,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算计。
易中海心里暗骂林国平狡猾,连忙转移话题:“既然户口的事办不了,那咱们还是说说眼前的困难吧。大家总不能看着贾家挨饿不是?我先带个头,捐十斤棒子面!”
他说着,从桌下拿出一个布口袋,放在八仙桌上。
易中海一带头,其他人也不好意思不表示。刘海中捐了五斤玉米面,阎埠贵捐了三斤小米,还特意说明这是他家省吃俭用攒下的。
林国平给大哥使了个眼色。林国栋会意,上前捐了两斤棒子面。
何雨柱捐得最多,足足十斤白面,引得众人一阵惊呼。他拍着胸脯说:“秦姐,你放心,有我何雨柱在,饿不着你们!”
许大茂撇撇嘴,捐了一斤玉米面,还嘀咕道:“就这点粮食,够吃几天”
一圈捐下来,八仙桌上堆满了各种粮食口袋。秦淮茹一边收着,一边不住地道谢,眼泪又流下来了。
易中海见目的基本达到,便宣布散会。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去,议论声在院子里回荡。
林国平和林国栋一起往回走。还没走出中院,听见贾张氏正跟秦淮茹说:“那个林国平,明明有能力帮忙,就是不肯帮!什么副司长,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秦淮茹低声劝道:“妈,您小声点”
林国平脚步不停,仿佛没听见。倒是林国栋气得脸色发青,想要回头理论,被林国平拉住了。
“大哥,没必要。”林国平摇摇头,“这种人,你越理她,她越来劲。”
兄弟俩回到前院东厢房。刘芳正哄着林雪和林峰睡觉,见他们回来,连忙问:“怎么样?会开完了?”
林国栋把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说到林国平被易中海点名时,还有些愤愤不平:“那个易中海,分明是想让你为难!”
林国平却笑了:“大哥,你看我为难了吗?”
林国栋一愣,想了想,也笑了:“还真是。你几句话就把他顶回去了,还把他自己给套进去了。现在贾家肯定盯上他了。”
“所以啊,遇事不能急。”林国平说,“易中海想当好人,那就让他当去。不过大哥,你记住我刚才说的,粮食的事一定要保密。贾家现在这样,一旦知道谁家有存粮”
他没说完,但林国栋和刘芳都明白了。
林国平看着大哥还有些气不平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易中海这种人,犯不着跟他置气。他有他的算计,我也有我的法子。”
林国栋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你有什么法子?”
林国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我问你,易中海是不是去年刚考上七级钳工,现在正准备考八级?”
“是啊。”林国栋点头,“不光是易中海,刘海中也是七级了。我自己今年也刚考上六级焊工。怎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八级钳工的考核权在哪儿,你知道吗?”林国平不紧不慢地问。
林国栋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在部里!你是说”
“没错。”林国平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现在机械工业司的全面工作是我在主持。等过段时间八级工考核的时候,我给易中海安排个难度大的考题,完全符合规定,让他过不去。一次不过,两次不过,他也就该明白了。”
刘芳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平子,你这招够损的。易中海要是知道自己考不过是因为得罪了你,还不得气死?”
林国栋也笑了,心中的郁结消散了大半:“这样也好,让他知道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算计的。”
林国平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他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大哥,嫂子,记住我交代的事,粮食一定要藏好。”
“放心,我们记住了。”林国栋和刘芳齐声应道。
林国平推着自行车走出四合院,夏夜的凉风吹在脸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院子,月光下,易中海家的窗户还亮着灯。
“慢慢来。”林国平轻声自语,骑上自行车,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