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家住在中院东厢房第一间。晚饭后,老两口收拾完碗筷,坐在煤油灯下,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一边轻声说着话。
杨大妈手里做着针线活,是一件给易中海补的工作服。她抬起头,看了眼窗外林国栋家还亮着的灯,压低声音说:“老易,你说这老林家,可真是苦尽甘来了。”
易中海喝了口水,说道:“谁说不是呢。当年林国栋带着他弟弟,日子多难啊。王老爷府里的下人,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还得看人脸色。”
“现在好了,林国平当了大官。”杨大妈感叹道,“你看他那身军装,那肩章,啧啧,真是威风。昨天老许不是说,副师级转业,到地方起码是处长级别。”
易中海拿起桌上的报纸,却没看进去:“不止处长。按照老许的分析,副师级映射地方副厅或者正处级。林国平要是真分到一机部,说不定是个副司长。”
“副司长?”杨大妈不太懂这些级别,“那那得是多大的官?”
“这么说吧,咱们轧钢厂的杨厂长是正处级。”易中海解释说,“林国平要是副厅级,比杨厂长还高一级。”
杨大妈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比厂长还大?那那以后林国栋在厂里”
“林国栋以后在厂里,没人敢欺负了。”易中海说,“有这么个弟弟当靠山,厂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杨大妈放下手里的针线,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老易,你说林国平会不会干扰东旭给咱们养老啊?”
这是易中海夫妇最担心的事。他们没孩子,一直把贾东旭当养老人选培养。这些年没少帮衬贾家,也没少算计贾家,就是指望老了有人照顾。现在林家突然发达了,万一林国平看不下去,那
易中海沉吟片刻,摇摇头:“我觉得不会。林国平这么大的官,肯定要搬出去住。你看他那级别,上边肯定会分给他好房子,说不定是独门独院的小楼。他搬走了,平时也见不着院里人几面。”
杨大妈听了,稍微放心些:“那倒也是。不过老易,你说林国平搬走了,林国栋会不会也跟着搬走?他弟弟要是给他安排更好的住处”
“这个有可能。”易中海说,“但也不一定。林国栋在轧钢厂上班,离这边近。搬远了上班不方便。再说了,林国平刚转业,自己还没完全安顿好呢,应该不会马上安排大哥搬家。”
他想了想,叮嘱道:“老婆子,以后你对刘芳好点。林家有什么事,能帮就帮。林国平这个人重情义,咱们对他大哥好,他记在心里。万一以后咱们有什么事情求到他头上,也好开口。”
杨大妈连连点头:“我明白。”
两人正说着,收音机里传来整点报时的声音。易中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九点了,该睡了。明天还得上班。”
杨大妈收拾好针线,吹灭了煤油灯。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而在中院西厢房的贾家,气氛又是另一番景象。
贾东旭和秦淮茹刚把儿子棒梗哄睡着,贾张氏就凑了过来。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虽然平时有些刻薄,但在这件事上看得明白。
“东旭,淮茹,我跟你们说个事。”贾张氏压低声音,“以后对林家媳妇好点,看见她有什么要帮忙的,就主动点。”
贾东旭有些不解:“妈,咱们跟林家本来就处得不错啊。林叔在厂里挺照顾我的,林婶对淮茹也挺好。”
“那是以前!”贾张氏说,“现在不一样了。林国平回来了,还当了大官。你们没听老许说吗,人家是副师级转业,到地方起码是处长,说不定是局长!”
秦淮茹小声说:“妈,林国平早上出去的时候,我跟他打招呼,他挺客气的。”
“客气归客气,那是人家有教养。”贾张氏说,“但你们要明白,林国平这样的人,不会住在咱们这个破院子里。上边肯定会分给他好房子,说不定是独门独院的小楼。他搬走了,平时也见不着面,那点客气有什么用?”
贾东旭挠挠头:“妈,您想太多了吧。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能帮的忙肯定帮,不用特意”
“你懂什么!”贾张氏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儿子的头,“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林国平搬走了,院里的人跟人家还有什么关系?平时见不着面,过年过节都不一定能见着。现在不把关系处好,以后有事怎么求人家?”
她看了看熟睡的孙子棒梗,声音更低了些:“就算咱们自己不指望林国平能帮什么大忙,但万一以后棒梗长大了,要上学、要找工作呢?林国平要是肯帮忙说句话,不比咱们花多少钱都有用?”
这话说到了秦淮茹心坎上。她虽然年轻,但也知道有个当官的亲戚多重要。儿子棒梗才一岁多,但做母亲的,总得为孩子的将来打算。
“妈说得对。”秦淮茹对丈夫说,“东旭,以后咱们对林婶好点。她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肯定忙不过来。我没事就过去帮帮忙,带孩子、做家务什么的。”
贾东旭想了想,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那行,听你们的。不过也别太明显了,让人家觉得咱们是刻意巴结。”
“这个度要把握好。”贾张氏说,“太明显了不好,但该帮忙的时候一定要帮。比如什么时候林国平要搬家,你下班早的话,就去搭把手。不图别的,就图人家记得你的好。”
“我明天看看,要是林叔请假帮弟弟搬家,我就去帮忙。”贾东旭说。
“这就对了。”贾张氏满意地点点头,“还有淮茹,你明天早点起来,帮刘芳做早饭。她一个人要做一大家子的饭,还要照顾三个孩子,不容易。”
“好,我明天五点就起来。”秦淮茹说。
贾张氏看着儿子儿媳,心里盘算着。她虽然是个家庭妇女,但在旧社会的大户人家待过,知道人情世故的重要性。林国平这样的人,就象一座靠山,现在不把关系处好,以后想攀都攀不上。
“对了,”她想起什么,“林国平不是还没成家吗?淮茹,你娘家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要是能给林国平介绍个对象,那关系就更近了。”
秦淮茹想了想:“我娘家那边倒是有个堂妹,人长得不错,就是文化低了点,小学毕业。”
“小学毕业也行啊。”贾张氏说,“不过这事不能急,等林国平安顿下来再说。你先跟你堂妹透个信,让她有个准备。”
贾东旭有些尤豫:“妈,这样不太好吧?好象咱们非要巴结人家似的。”
“什么巴结不巴结的,这是互相帮助。”贾张氏说,“林国平一个人在北京,总要成家吧?咱们给他介绍对象,是帮他解决个人问题。他要是看上了,还得感谢咱们呢。”
秦淮茹点点头:“妈说得对。不过这事得慢慢来,不能太着急。我先跟堂妹说说,等过段时间,看情况再提。”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夜渐渐深了。贾张氏回自己屋睡觉去了,贾东旭和秦淮茹也躺下了。
黑暗中,秦淮茹轻声说:“东旭,妈说得对,咱们得为棒梗的将来打算。有个当官的亲戚,孩子以后的路能好走很多。”
贾东旭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有点别扭。以前跟林叔处得挺好,现在突然要刻意去巴结,感觉怪怪的。”
“这不是巴结,是互相帮助。”秦淮茹说,“咱们对林家好,林家也会对咱们好。这不就是邻里之间该有的情分吗?”
贾东旭想想也是:“那行,听你的。以后咱们对林婶好点,能帮的忙尽量帮。”
“恩。”秦淮茹应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怎么帮刘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