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第一机械工业部大楼时,日头已经偏西。林国平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十分。
秋天的北京,下午四点多天色就开始暗了。林国平站在部机关大楼的台阶上,感受着这个城市傍晚的气息。街上行人匆匆,都是赶着回家的;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远处传来有轨电车的“叮当”声。
他摸了摸口袋里刚领到的工作证和住房钥匙,心里踏实了许多。工作落实了,住房也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安顿下来,好好工作。
想了想,他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决定先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一来是给家里带点肉和糖,二来也要给自己置办一身便装,总不能天天穿着军装去机关上班。
离部机关不远就有一家供销社,是专为机关干部和家属服务的。店面不大,但货品齐全。林国平走进去,先到副食柜台。
“同志,买点什么?”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系着白围裙。
“来一斤猪肉,要肥瘦相间的。”林国平说。
大姐麻利地切肉、称重、用油纸包好:“一斤猪肉,一块二毛钱,一斤肉票。”
林国平递过钱和肉票,又走到糖果柜台:“再要半斤水果糖。”
“水果糖三毛五一两,半斤一块七毛五。”另一个年轻售货员说。
买完吃的,林国平转到服装柜台。柜台里挂着几件中山装,有深蓝色、灰色和黑色。他看中了一套深蓝色的,问售货员:“同志,这套中山装多少钱?”
售货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打量了一下林国平的身材:“这套是上海产的,质量好,四十二块钱,不要布票。”
四十二块钱!林国平心里暗暗咋舌。这差不多是他大哥一个月的工资了。
“能试试吗?”他问。
“可以,那边有试衣间。”售货员指了指角落。
林国平拿着中山装走进试衣间,脱下军装外套,换上中山装。衣服很合身,象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深蓝色的面料挺括,扣子是黑色的有机玻璃扣,领子挺括,袖口平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了——从一个军人,变成了一个机关干部。
“同志,穿着真精神!”售货员看到他出来,由衷地赞叹。
林国平对着柜台旁的镜子照了照,确实不错。他决定买下来:“就要这套了。”
“好的,四十二块钱。”售货员开票。
林国平付了钱,把中山装仔细叠好,装进售货员给的布袋里。
提着猪肉、糖果和新买的中山装,林国平走出供销社。天色又暗了一些,他加快了脚步。
回到南锣鼓巷时,已经是傍晚五点半了。胡同里飘着炊烟和饭菜的香味,各家各户都在做晚饭。林国平刚走进院子,就碰上了下班回来的众人。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许富贵,还有贾东旭和何雨柱,都刚进四合院,都还在前院逗留。看到林国平,大家都停下来打招呼。
“国平回来了?”易中海笑着说。
何雨柱眼尖,看到了林国平手里的东西:“国平叔,买这么多东西?”
“买了点肉和糖。”林国平说。
正说着,林国栋也从屋里出来了,看到弟弟手里的东西,眉头又皱了起来:“平子,又乱花钱。家里有吃的,买这么多肉干什么?”
“今天高兴,改善改善伙食。”林国平把肉递给嫂子刘芳,“嫂子,晚上加个菜。”
刘芳接过肉,有些不好意思:“国平,你总这么破费”
“一家人,说什么破费。”林国平又把糖果递给林生,“小生,给弟弟妹妹分糖吃。”
林生接过糖果,眼睛都亮了:“谢谢二叔!”
何雨柱注意到林国平手里还有个布袋:“国平叔,这袋子里是什么?”
“买了件衣服。”林国平说,“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得置办身象样的便装。”
“便装?”许富贵凑过来,“林同志买的中山装吧?我看看?”
林国平从布袋里拿出那套深蓝色中山装。许富贵接过来,摸了摸面料:“哟,这是上海货吧?这面料,这做工,不便宜吧?”
“四十二块。”林国平说。
“四十二?!”院子里几个人同时惊呼。
林国栋更是瞪大了眼睛:“四十二块?你你这一件衣服顶我大半个月工资了!”
易中海也感叹:“到底是领导干部,穿的就是不一样。”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衣服:“确实值这个价。上海产的中山装,质量好,能穿好多年。”
刘海中则是关心另一件事:“国平,工作定下来了?分到哪个单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国平身上。大家都很好奇,这个从战场上回来的副师级干部,转业后会分到什么重要岗位。
林国平知道早晚要说,也不隐瞒:“分到第一机械工业部了。”
“一机部?!”许富贵眼睛一亮,“那可是大部门!管全国机械工业的!”
易中海也连连点头:“一机部好,现在是工业建设的关键时期,一机部地位重要。”
何雨柱好奇地问:“国平叔,那您在部里是什么职务啊?”
这个问题让院子里的气氛微妙起来。大家都想知道,但又不好直接问得太细。毕竟林国平的级别在那摆着,副师级转业,怎么也不可能是个普通干部。
林国平顿了顿,只简单地说:“具体职务等正式上班才知道。”
他不想多说,一来确实还没正式上任,二来也不想在院子里太张扬。
见林国平没有细说的意思,众人也不好再追问。许富贵识趣地转移话题:“一机部好啊,离咱们轧钢厂也近。以后林同志要是来厂里检查工作,可得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准备准备。”
林国平笑笑:“我就是个普通干部,检查工作还轮不到我。”
“那不一定。”刘海中接话,“以国平的级别,在部里肯定是重要领导。以后说不定真会来咱们厂指导工作呢。”
众人又聊了几句,天色完全暗了。各家各户都开始叫孩子回家吃饭,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
林国栋帮着刘芳把肉拿进厨房,小声说:“平子这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得改改。四十二块买件衣服,太奢侈了。”
刘芳一边切肉一边说:“国平现在是领导干部,穿着打扮不能太寒酸。再说他在部队那么多年,也没怎么花钱,现在转业了,买件好衣服也应该。”
“那也不能这么花啊。”林国栋摇摇头,“他刚转业,用钱的地方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