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踏入深渊(1 / 1)

晚八点,金陵薛家一栋私宅。

薛玲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指几乎要把那份《资产收购框架协议》捏碎。

窗外的金陵城灯火辉煌,长江上的船只像萤火虫般缓缓移动。

多美的夜景。

可她此刻只觉得冷,冷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郑老板那边……还是没消息?”她抬起头。

对面的薛兆梁瘫在另一张沙发里,领带松垮,眼睛布满血丝。

他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成小山,整个房间弥漫着烟草和绝望混合的气味。

“下午我又打了三个电话,”薛兆梁声音嘶哑,“郑老板的秘书说,总部对尽职调查报告里的几处产权问题存在疑问,需要进一步核查。法务团队正在准备补充文件……”

“放屁!”薛玲荣猛地站起来,协议散落一地。

“两个星期了!两个星期前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

当初在杨远清的牵线下,港资地产公司新鸿昌的郑老板亲自飞到金陵。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香港人,在薛氏集团总部顶楼的会议室里,对着他们兄妹和十几个高管,用带着粤语腔的普通话承诺:

“薛总,薛女士,我们新鸿昌对薛氏在长三角的商业地产以及物流项目很感兴趣。按照目前的评估价,我们愿意以整体打包的方式收购,价格可以谈到三十八亿。这笔钱足够你们偿还主要债务,完成资产重组。”

二十八亿。

当时薛玲荣差点哭出来。

薛氏集团的总负债大概在五十亿左右,如果能拿到三十八亿现金,再处理掉一些边角资产,他们不仅能活下来,还能剩下几个亿的流动资金东山再起。

那一刻,她觉得杨远清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哪怕他已经不是梦想集团的董事长,但至少他还记得她是他的妻子,还记得薛家是他的姻亲。

可现实呢?

两个星期过去了。

尽职调查的团队来了三拨人,翻遍了薛氏所有的账本、合同、产权文件。

每次都说“快了、马上、最迟下周”,可每次都没有下文。

而时间,正在以最残忍的方式流逝。

“再过三天……”薛玲荣瘫坐回沙发,声音发抖,“12 月 31 日,中行的两亿商业承兑汇票到期。下个月 15 号,工行、建行、农行的短期贷款,一共九亿七千万。下个月还有……那些建筑材料商的欠款,工程队的工资,加起来至少五个亿。”

她抬起眼睛,眼里是濒临崩溃的血色:“哥,我们账上还剩多少钱?”

“一千二百万。”薛兆梁的声音轻得像要飘走,“其他都在监管账户,动不了。能动用的……就这些。”

死寂。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

可薛玲荣觉得,世界正在她眼前一寸寸崩塌。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我们薛家三十年的基业,那些商业综合体,那些物流项目,还有咱们的物业住宅,还有那些地块……怎么就没有人愿意要?”

“因为他们都等着捡漏。”薛兆梁苦笑着点燃又一支烟。

“银行抵押了,供应商查封了,法院冻结了。现在还能卖的,只有那些港资看不上的边角料,郊区的仓库,老城区的破旧写字楼,还有……爸那套祖宅。”

薛玲荣猛地抬头:“祖宅不能卖!”

“那就等着破产清算吧。”薛兆梁吐出一口烟,“到时候别说祖宅,连爸坟前那块地,都会被法院拍卖。”

“砰!”

薛玲荣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四溅,一如他们此刻崩碎的心。

“远清呢?”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没问他吗?郑老板是他介绍的,他总能说上话吧?”

“我打了电话,”薛兆梁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在想办法沟通,可郑老板这人贼得很,只是嘴上答应。”

“那怎么办?”

薛玲荣重新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玻璃映出她憔悴的脸,四十多岁的女人,眼角的皱纹用再多粉底也盖不住,头发里已经能看到刺眼的白丝。

一个月前,她还是人人巴结的薛家大小姐、梦想集团董事长夫人。

现在,她是一条丧家之犬。

“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我们是不是被算计了?”

薛兆梁抽烟的动作顿住。

“你说郑老板有问题。”

“没错!”

空气再次凝固。

薛玲荣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陈老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如果他不是真心要收购,只是来拖延时间的呢?”

拖到债务到期。

拖到银行起诉。

拖到薛家彻底万劫不复。

“我们……”薛玲荣的声音在颤抖,“我们还有别的路吗?”

“有。”薛兆梁掐灭烟头,“两个选择。第一,现在立刻启动破产清算,把所有资产交给法院拍卖,能拍多少是多少。这样至少我们能保留一些个人财产,不用背一辈子的债。”

“第二呢?”

“第二,”薛兆梁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薛玲荣从未见过的疯狂,“跑。趁现在账户还没被完全冻结,带上能带的所有钱,偷渡去国外。”

薛玲荣愣住。

“哥,你……”

“我托人联系了去东南亚的通道。”薛兆梁笑了笑,“我、你,还有小杰,五十万就能搞定。”

薛玲荣看着哥哥,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曾经意气风发的薛家大少爷。

现在,他像个输光一切的赌徒,眼里只剩下逃命的仓皇。

而她呢?

她能逃吗?

逃了,杨远清怎么办?薛家怎么办?她在国内的一切怎么办?

“大哥……”她艰难地开口,“我想再试最后一次。”

“试什么?”

“找杨守业。”薛玲荣深吸一口气。

“老爷子虽然不喜欢我,但至少,我给他生了个孙子。看在小旭的面子上,他或许会伸手拉薛家一把。”

薛兆梁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你觉得可能吗?杨守业巴不得薛家死!他孙子?杨旭现在在美国逍遥快活,你以为老爷子真在乎?”

“总要试试。”薛玲荣固执地说,“明天我就去京都。哥,你等我消息。如果……如果连杨守业这条路也走不通。”

她顿了顿,看向茶几上的机票。

“那我就跟你走。”

……

同一时间,美国加州,伯克利。

当地时间下午四点,蓝龙酒吧刚开门营业。

杨旭坐在吧台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摆着第三杯威士忌。

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里缓缓旋转,像他此刻的心情。

冰冷,麻木,却又在酒精的作用下泛起虚假的热度。

来美国一个多星期。

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现在的如鱼得水,他只用了几天时间。

这段时间,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买了一辆最新款宝马 3,眼睛都没眨。

第二,在伯克利附近租了两套高级公寓,其中一套给保镖和管家,另外一套带健身房和游泳池,自己一个人住。

第三,认识了一群“好朋友”,有本地的富二代,有来自国内的留学生,有在酒吧里认识的漂亮女孩。

所有人都喜欢他。

因为他花钱大方,因为他来自神秘的东方豪门,因为他从不说“不”。

“杨,再来一轮?”旁边的白人青年拍他肩膀,舌头已经有点打结。

“当然。”杨旭打了个响指,对酒保说,“这一桌,我请。”

欢呼声响起。

又有几个女孩凑过来,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大胆地坐到他旁边的吧台凳上。

“嗨,我是艾米丽。”她伸出手,笑容明媚,“听说你来自华夏?”

杨旭握住她的手,触感细腻:“杨旭。”

“你在伯克利上学?”

“下个月入学,音乐系。”杨旭说着蹩脚的英语,这是他来美国紧急恶补的成果,“你呢?”

“艺术史。”艾米丽歪着头看他,“你英语说得还不错,不像其他刚来的留学生。”

“我请了私人教师。”杨旭随口说,又点了一杯鸡尾酒推到她面前,“尝尝这个,他们家的特调。”

艾米丽接过酒杯,小口抿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杨旭。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试探,还有一种杨旭很熟悉的东西——对金钱的渴望。

他喜欢这种眼神。

在国内,他是绑架犯,是抄袭狗,是人人唾弃的废物。

在这里,他只是个有钱的亚洲留学生,神秘、阔绰,值得结交。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艾米丽问。

“喝酒,兜风,派对。”杨旭晃着酒杯,“偶尔也去赌场玩玩。”

“哇哦,刺激。”艾米丽眼睛亮了,“我知道一个地方,比赌场更刺激。”

“什么地方?”

艾米丽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个词。

杨旭的动作僵住。

他在国内听说过那些东西,薛家的某些朋友也碰过。

但他一直没敢尝试,不是不想,是不敢。

杨家管得严,杨远清虽然纵容,但在这种事上态度坚决。

可现在……

“你敢吗?”艾米丽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

杨旭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跳动的诱惑,看着周围喧闹的人群,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想起在国内的狼狈逃窜,想起临别时薛玲荣抱着他哭的样子,想起杨帆在宴会上看他的眼神,像看一条丧家之犬。

现在他还要活得那么小心翼翼吗?

“带路。”他说。

出发时他拒绝保镖阿勇的跟随,执意要一个人前往。

二十分钟后,伯克利南郊的一栋旧公寓里。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音乐放得震耳欲聋。

七八个年轻人瘫在沙发上,眼神迷离,笑声空洞。

杨旭坐在角落,看着艾米丽熟练地摆弄那些器具。

“第一次?”她问。

杨旭点头。

“放松,”艾米丽递给他一支特制的香烟,“从温和的开始。这个不会上瘾,只是……让你感觉好一点。”

杨旭接过,手有点抖。

“杨?”艾米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杨旭看着手里那支烟,看着艾米丽期待的眼神,看着这个混乱而自由的世界。

他闭上眼睛,把烟凑到嘴边。

点燃。

吸入。

第一口,呛得他咳嗽。

第二口,喉咙发烫。

第三口……

世界开始旋转。

那些压在心头的东西,耻辱、恐惧、愤怒、不甘,像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漂浮的、无所不能的幻觉。

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怎么样?”艾米丽坐到他身边,手自然地搭上他的大腿。

“好……”杨旭眼神涣散,“很好……”

“还想试试更棒的吗?”艾米丽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杨旭盯着那袋东西,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丝理智。

那丝理智没有被欲望淹没。

他艰难地摇了摇头。

窗外,加州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太平洋。

金色的余晖洒在公寓破旧的窗棂上,像给这个场景镀上一层沉沦的光。

这一次不愿意,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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