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雾泽的余晖还未从灵舟舷窗褪去,林砚握着发烫的传讯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寒川散人的消息只有短短两行,却字字揪心:“寒晶堂余孽携寒髓核往祭坛深处撤退,冰层下的献祭阵已启动,弟子们的灵力快撑不住了!”
苏棠将瘴母珠小心翼翼塞进贴身绒袋,又反复检查脉晶石之核——经历瘴心窟一战,晶石的莹白光芒虽稍显黯淡,但灵脉本源仍稳固,足以对抗北境的极寒邪气。“我们得全速赶去,献祭阵每多运行一刻,寒髓核与宗主遗骸的‘寒魄’绑定就深一分。”她调出北境地图,指尖重重点在寒晶堂祭坛的位置,“祭坛深处的‘寒髓洞’是当年寒晶堂炼造邪器的核心地,寒髓核本就是从那里提炼的,只有在洞内,才能用它唤醒宗主的‘寒魄’。”
灵舟调转方向,朝着北境疾驰。越往北飞,气温越低,舱外渐渐飘起带着邪气的冰粒,灵脉光带也变得稀薄,泛着冷冽的淡蓝——那是寒髓核散出的寒气污染了光带的迹象。林砚掏出盟主给的定灵符,指尖凝聚灵力写下消息:“已夺瘴母珠(炼瘴魂),正驰援北境阻寒髓核(炼寒魄),需东境陈越、李岩加快拦截影魂玉(炼影魂),严防影杀堂趁隙行动。”符纸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他悬着的心稍定——此刻三派信物已有一枚在己方手中,绝不能让“三魂聚宗主”的关键步骤完成。
三日后,灵舟终于抵达北境寒晶堂旧址。远远望去,祭坛上空笼罩着一层暗红的光雾,那是献祭阵吸收弟子精血后散出的邪气,连周围的冰川都被染成了淡红色,冰层下隐约能看到扭曲的灵脉光纹,正被邪气一点点吞噬。
寒川散人早已在祭坛外等候,他的玄霜宗长袍上结着厚厚的冰壳,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与寒晶堂余孽缠斗许久。“你们可来了!”他迎上来,声音因极寒和灵力透支而发颤,“寒晶堂首领带着寒髓核躲进了寒髓洞,洞口布了三层寒灵阵——这阵法是用寒髓晶碎片和灵脉寒气布的,专门克制普通灵力,我们的弟子根本靠近不了。更糟的是,献祭阵的邪气正往祭坛中央的召字符牌汇聚,符牌上已嵌了半枚寒髓核碎片,再拖下去,‘寒魄’就要初步凝成了!”
林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祭坛中央的召字符牌泛着刺眼的红光,符牌下方的凹槽里,半枚淡蓝的晶石正散发着极寒气息——正是寒髓核的碎片,另一半显然还在寒晶堂首领手中。“寒灵阵的阵眼在哪里?”他问道,深知寒川散人曾在幽寒渊破解过简化版寒灵阵,对这类“以寒凝阵”的手法最熟悉。
“阵眼在寒髓洞两侧的冰柱里,每根冰柱都嵌着三枚寒髓晶碎片,碎片不毁,阵法不散。”寒川散人指着洞口的两根巨大冰柱,冰柱表面泛着淡蓝的光纹,“但冰柱外面裹着一层‘寒邪盾’,是用寒髓核的寒气凝练的,普通法术打上去只会被冻结,根本破不开。”
苏棠掏出脉晶石之核,莹白光芒在掌心流转,带着灵脉本源的温气:“寒髓晶虽喜寒,却怕灵脉温气——用本源之力应该能破盾。”她将灵力注入晶石,光芒化作一道纤细却坚韧的光箭,朝着左侧冰柱射去。光箭穿透“寒邪盾”的瞬间,冰柱表面发出“咔嚓”的脆响,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嵌在里面的寒髓晶碎片随之碎裂,寒灵阵的淡蓝光纹顿时暗了三分之一。
“有效!”林砚立刻跟上,将护灵佩的蓝光与脉晶石的莹白光芒交织,凝聚成更强的光箭,射向右侧冰柱。冰柱应声碎裂,寒髓晶碎片彻底被毁,寒灵阵的光纹完全消失,洞口的“寒邪盾”也像潮水般退去,露出黑沉沉的洞口。
三人立刻冲进寒髓洞,洞内的温度比想象中更低,墙壁上结着半尺厚的冰层,冰面上映出无数扭曲的影子——那是当年被寒晶堂用来“炼寒魄”的修士冤魂,被永远冻结在冰层里。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传来微弱却精纯的蓝光——是完整的寒髓核在发光。
寒晶堂首领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冰棺前,手中紧紧攥着寒髓核,冰棺里躺着一具穿着黑色长袍的尸体,尸体周身裹着淡淡的邪气,眉心处有一个淡蓝的印记——正是噬灵宗宗主的遗骸,而那印记,正是“寒魄”的凝结点。“你们来晚了!”首领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我已经将寒髓核的寒气注入宗主遗骸的‘寒魄’印记,再过一刻钟,‘寒魄’就能与遗骸初步融合,到时候,就算没有影魂玉,宗主也能苏醒三成实力!”
“休想!”林砚祭出脉晶石之核,莹白光芒朝着寒髓核射去——他知道,一旦“寒魄”与遗骸融合,再想分离就会触发自爆,整个祭坛都会被寒气吞噬。首领立刻将寒髓核按在冰棺的印记上,淡蓝的寒气与冰棺的邪气交织,形成一道厚厚的冰盾,挡住了光芒。“寒髓核是炼‘寒魄’的唯一核心,你们毁了它,就等于毁了宗主复活的根基,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苏棠突然注意到,冰棺下方的地面上,刻着与祭坛完全一致的献祭阵纹路,纹路里还残留着未干的弟子血迹——首领是想通过寒髓核,将献祭阵吸收的精血邪气全部导入“寒魄”印记,加速融合进程。“不能让他继续导邪气!”她掏出一枚火符,将脉晶石的灵力注入其中,火焰裹着灵脉本源的温气,朝着献祭阵纹路扔去。
火焰落在纹路上的瞬间,燃起莹白的火光,血迹被灼烧殆尽,邪气也像遇到克星般消散。首领见状,脸色骤变,他突然将自己的全部灵力注入寒髓核:“就算‘寒魄’融不成,我也要用寒髓核的寒气,冻住你们,为宗主的复活争取时间!”淡蓝的寒气从寒髓核中喷涌而出,整个寒髓洞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开始凝结成细小的冰粒,朝着林砚三人袭来。
寒川散人立刻上前一步,将自身的寒气与玄霜宗秘术结合,在身前凝成一道淡蓝的“寒御盾”:“我来挡住寒气,你们趁机夺寒髓核!我修炼的‘玄霜寒气’能暂时中和它,撑不了太久!”他的身体渐渐与周围的冰层融为一体,嘴唇冻得发紫,却死死挡住了寒气的蔓延。
林砚和苏棠对视一眼,同时将灵力注入脉晶石之核,莹白光芒化作一道柔韧的光绳,缠住寒髓核的一端。两人同时发力,寒髓核从首领手中被硬生生拽出,飞向他们。首领失去寒髓核的支撑,被反噬的寒气瞬间冻结,变成一尊冰雕,永远留在了他守护的“炼寒魄”之地。
林砚接住寒髓核,立刻将脉晶石之核的温气注入其中——淡蓝的寒气被渐渐净化,寒髓核恢复了原本的莹白,不再散发邪气,那枚“炼寒魄”的关键信物,终于被掌控。冰棺里的宗主遗骸,也随着“寒魄”印记的失效,慢慢化作飞灰,消散在洞内的寒气中。
寒髓洞外,祭坛上空的暗红光雾渐渐散去,献祭阵彻底停止运转,召字符牌的红光也变得黯淡无光。寒川散人解除“寒御盾”,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脸色苍白却带着释然的笑意:“总算……守住了‘寒魄’这一关。”
林砚握着瘴母珠和净化后的寒髓核,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三派信物还剩“炼影魂”的影魂玉不知所踪,影杀堂的余孽仍在暗处,而召字符牌虽暂时失效,却并未被毁,这场阻止宗主复活的战斗,还远未结束。
当晚,东境传来陈越和李岩的紧急传讯:影杀堂的余孽已在东境“影魂谷”找到影魂玉,正带着信物往护脉盟方向移动,意图与残留的三派势力汇合,重启祭坛。林砚将瘴母珠和寒髓核交给盟主保管,与苏棠、寒川散人再次登上灵舟,朝着东境飞去。夜色中,灵脉光带在天际流转,像是在指引着他们,朝着最后一枚信物、也是最终的战场前进。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