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划破东境的夜色时,舱外已开始缠绕淡黑的雾气——那是影魂谷散出的影煞气,连灵舟的灵力护盾都被染得泛灰,护灵佩贴在掌心,蓝光弱得像风中残烛,还隐隐透着一丝刺骨的凉意。“影煞气能侵蚀灵力,连护灵佩的预警都会被削弱。”苏棠将脉晶石之核攥在掌心,莹白光芒透过指缝渗出,在舱内织起一层薄光,“到了谷外,必须用本源之力护住周身,否则连靠近谷口都难。”
林砚望着舷窗外不断汇聚的影煞气,想起陈越传讯里的话:“影无常带了二十多个弟子,个个能操控影傀儡,我们的人刚到谷边,就被傀儡撕了灵力盾。”他掏出穆云舟的手记,翻到记载影魂谷的一页——泛黄的纸页上画着谷心的影魂台,旁边批注:“影魂台乃东境影脉枢纽,影煞气最浓处,聚魂阵需八枚玉片引煞,破阵需先毁阵眼,再以灵脉本源克影魂玉。”
寒川散人站在一旁,指尖摩挲着玄霜宗的令牌,眼神凝重:“我年轻时听师父说过,影杀堂的‘影无常’是当年宗主的贴身护卫,最擅长用影术藏形,还能抽自己的生魂喂影魂玉,让玉的煞气暴涨十倍。这次他敢在影魂谷动手,恐怕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
灵舟在影魂谷外围的密林降落时,天刚蒙蒙亮。陈越和李岩已带着玄霜宗弟子在林间等候,两人的长袍下摆都沾着凝固的影煞气,像泼了一层墨,李岩的护灵佩更是暗得几乎看不见光:“我们试过闯谷,刚到第一个阵眼就被影傀儡围攻,三个弟子的灵力被煞气吸干,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他指着谷内的方向,“影无常把聚魂阵的八个阵眼布在谷道两侧,每个阵眼都有傀儡守着,傀儡碎了还能靠煞气重生,根本杀不尽。”
林砚接过陈越递来的手绘地图,八个红圈沿着谷道连成弧线,最终指向中央的影魂台。“寒川前辈,你用玄霜寒气冻住傀儡的重生煞气;陈越、李岩带弟子们挡住影杀堂的人;我和苏棠去毁阵眼。”他将脉晶石之核分给苏棠一半,“阵眼石碑上的符文是聚魂阵的关键,用本源之力撞碎石碑,影魂玉碎片就会失效。”
众人沿着谷道往里走,影煞气越来越浓,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钻缝,落在皮肤上像针扎一样疼。苏棠立刻将脉晶石的光芒催至极致,莹白光圈笼罩住众人,黑影碰到光圈,瞬间化作一缕青烟。走到第一个阵眼附近,林砚示意众人停下——一块一人高的黑色石碑立在树旁,碑上刻着扭曲的符文,一个穿黑斗篷的弟子正握着半枚影魂玉碎片,碎片的黑光顺着符文往石碑里流,地面上的影煞气正往石碑汇聚,渐渐凝成傀儡的形状。
“我去引开他。”李岩说着,掏出一枚灵力弹,朝着远处的树干扔去。“砰”的一声响,那弟子立刻转头,手中的短刀泛着黑光,朝着声响处冲去。林砚趁机绕到石碑后,将脉晶石的光芒注入掌心,狠狠拍在石碑上——莹白光芒顺着符文蔓延,石碑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咔嚓”一声碎成小块,影魂玉碎片也跟着崩裂,地面上的影煞气顿时溃散,刚成型的傀儡化作一缕黑烟消失。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树影里窜出,直扑林砚的后背——是影无常的影术!黑影的指尖泛着黑光,几乎要碰到林砚的后心。“小心!”寒川散人立刻甩出一道寒气,冻住黑影的手腕,苏棠趁机甩出光刃,将黑影劈成两半。可碎裂的黑影很快又在不远处凝聚,变成两个更小的傀儡,朝着众人扑来。
“影煞气没散,傀儡就会一直重生!”寒川散人喊道,他双手结印,玄霜寒气从掌心涌出,在周围织成一道冰墙,冰墙碰到影煞气,发出“滋滋”的声响,煞气瞬间被冻结成冰晶。“我撑不了太久,你们尽快毁下一个阵眼!”
众人不敢耽搁,继续往前冲。影杀堂的弟子见阵眼被破,开始主动出击,有的甚至直接将影魂玉碎片按在自己胸口,身体瞬间膨胀成黑影,朝着光圈撞来——是影爆!“快躲开!”陈越推开身边的弟子,自己却被影爆的气浪掀飞,嘴角溢出鲜血。林砚立刻冲过去,将脉晶石的光芒注入陈越体内,帮他驱散侵入的煞气。
当毁掉第七个阵眼时,影魂谷中央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影煞气像潮水般朝着谷心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的影魂台上,影无常正高举着完整的影魂玉,玉身的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你们毁了我的聚魂阵,我就让影魂玉吞了整个影魂谷的煞气,让你们都变成我的傀儡!”他嘶吼着,将自己的手腕割破,鲜血滴在影魂玉上——玉的黑光瞬间暴涨,周围的影杀堂弟子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煞气吸成了干尸,生魂顺着煞气往玉中流去。
“糟了!他在用生魂喂玉!”苏棠突然想起穆云舟手记最后一页的批注:“三魂聚则生,三魂散则灭,影魂遇生魂则狂,需以三信物之灵脉本源相抗,方能解厄。”她立刻掏出瘴母珠和寒髓核,将两枚信物与脉晶石之核并排放在掌心,“林砚!用我们的灵力引三信物的本源,一起净化影魂玉!”
林砚立刻会意,将自身灵力注入三枚信物。瘴母珠泛着淡绿的温气,那是南境灵脉的生机;寒髓核透着莹白的寒气,那是北境灵脉的纯净;脉晶石之核则散出金色的本源之光,那是玄脉大陆灵脉的核心力量。三股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光柱,冲破黑色漩涡,狠狠撞在影魂玉上。
“不——!”影无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影魂玉被光柱击中,瞬间裂开缝隙,黑光顺着缝隙消散,黑色漩涡也渐渐收缩。影无常被光柱的余波扫中,身体开始被煞气反噬,皮肤一点点化作黑影,最终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嘶吼。
当最后一丝影煞气被净化时,影魂谷的天空渐渐放晴,阳光透过谷顶的缝隙照下来,落在满是碎石的影魂台上。地面上的灵脉光带重新变得莹白,像一条银色的丝带,顺着谷道蜿蜒延伸。林砚握着三枚信物,只觉得浑身脱力,苏棠扶住他,眼眶有些发红:“我们做到了,三魂聚宗主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寒川散人看着远处渐渐恢复翠绿的树木,长长舒了口气,低声呢喃:“玄霜宗以寒御邪,今日总算没辱没宗门的使命。”陈越和李岩互相搀扶着走来,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弟子们也开始欢呼,谷内的压抑终于被喜悦取代。
可就在这时,所有人的护灵佩突然同时发烫,蓝光急促地闪烁,盟主的传讯符像离弦的箭般飞来,符纸上的字迹透着焦急:“西境灭灵渊发现大量噬灵宗旧部!他们手里有一枚完整的召字符牌,正用符牌引动灭灵渊的煞气——那里是玄脉大陆灵脉本源的薄弱点,一旦被破,整个大陆的灵脉都会崩毁!”
欢呼声瞬间消失,谷内又陷入寂静。林砚握紧手中的三枚信物,抬头望向西境的方向。阳光虽暖,却驱不散他心中的沉重——原来影无常只是幌子,噬灵宗真正的目标,是毁掉整个大陆的灵脉根基。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收拾行装,我们去西境。这一次,要彻底守住玄脉大陆的灵脉。”
众人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灵舟重新升空,朝着西境飞去,舱外的灵脉光带在天际连成一线,像是在为他们指引方向,也像是在无声地宣告:守护灵脉的终极之战,即将在灭灵渊拉开序幕。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