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军城寨,正门门洞附近。
六名气息绵长的高手,蛰伏在阴影角落。目光如鹰,来回扫视。
更外围一些,数十名精选的刀斧手,半跪或蹲伏在暗处,屏息静气,只等一声令下,便会扑向任何来犯之敌。
“怎的没声儿了?”有个高手低啐一口痰,听不到城门背后虞军的喊杀声,反而感到不安。
只是没人接话。
静默良久,他的耳朵动了一下,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的“嗤”声。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门洞正下方,靠近那扇包铁巨门的位置?
他心中生疑,转头看去。
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四四方方包裹。
“那是作甚?”
附近几位高手闻言,目光齐刷刷地顺着看去。
“嗯?刚才有这东西吗?”一人小声嘀咕,“许是搬来挡门的沙包?”
“不像沙包,看着更硬实。”另一名高手眯起眼。
“嗤嗤”
那包裹的一端,似乎有一缕青烟正袅袅升起!
此时林长策早已遁地远离,一边土遁,一边暗自摇头;‘我都不知道几个人在等谁。’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
武林高手嘛,轻功嘛,横练嘛,内家养气嘛。
总而言之,按照常理,虞国高手要偷城门,要么天降神兵,来一手从天而降,所有有人防备天空方向。要不就是硬闯,真刀真枪冲过来,大家做过一场。
但谁能想到地下啊?
“嗤嗤”
那高手确切听到引线燃烧声,脸色剧变,虽不知这是何物,但极其强烈的危险预感在心头狂跳,浑身汗毛倒竖!
快跑!
就在转身欲逃的刹那——青烟,熄灭了。
不,不是熄灭,是燃烧到尽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轰隆!!!”
不是雷鸣,却胜似天崩!
恐怖巨响,砸在每个人的心肺上。
坚固的包铁木制城门,瞬间被撕裂,木料爆碎喷发!
城门上方的墙楼剧烈摇晃,砖石簌簌落下。
距离最近的那名刀斧手和几名高手,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冲击中被撕成碎片,化为血雾。稍远一些的刀斧手也被震得七窍流血,内脏碎裂,或被横飞的碎木铁片射成筛子,死伤遍地!
“发、发生了什么?!”
“地龙翻身?!”
“城门!城门炸了!”
“怎么回事?!”李文曜目眦欲裂,大脑一片空白。
从城墙上转身,瞬息奔至另一侧,俯身望去。
硝烟弥漫中,碎裂的城门躺在地上。
城门破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
战鼓声在虞军大阵中擂响!
紧接着,虞军那沉默已久的阵列动了。
“杀!杀!杀!”
喊杀声如狂狼席卷而来,透过城门的门洞,毫无阻碍传入城中。晋军还没从刚刚的爆炸中缓过神,就听到骇人的喊杀,一时间方寸大乱。
迎面而来,马蹄声如雷,刀光映日。
完了!
李文曜手脚发软,面色如土。
虞国,京城左相府。
书房内熏香袅袅。赵弘远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捧著一份战报抄件。
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指尖轻敲桌面,沉吟良久,沉声道:“来人!”
“去,请兵部程尚书来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约莫半个时辰后。
兵部尚书程谦匆匆赶到。年近五旬,体型微胖,面相敦厚。
“下官拜见相爷。”程谦拱手行礼,“不知相爷召见,所为何事?”
赵弘远将手中那份战报抄件推过去:“你先看看。”
程谦连忙双手接过,仔细阅读起来。看着看着,脸上不禁露出喜色:“陇西大捷!击退晋军先锋,斩获颇丰!天大的好事啊相爷!王镇岳将军不愧是我大虞柱石!”
“好事?”赵弘远冷哼一声,“程谦,你也算是跟随老夫的门生,怎的如此愚钝!”
程谦被骂得一愣,连忙躬身:“下官愚昧,请相爷明示。”
赵弘远指著那份战报,声音低沉:“你看清楚了,此战挂帅的是王镇岳。但朝廷明发的‘征西将军’,是谁?是林长策!”
“他刚刚挤掉王猛兼任兵部侍郎,如今又亲赴前线,若此战大胜的功劳再落到他头上,经略陇西的威望也归于他你这兵部尚书的位置,以后是听王家的,还是听他林长策的?尚书之位,你坐得不烫屁股吗?”
程谦浑身一震,他光顾著高兴打胜仗,他这个兵部尚书能分润一点功劳,哪里想到这一层!
是啊,林长策本就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传得神秘莫测。若再立下赫赫军功,兵部这块地盘,哪里还有他程谦说话的份?恐怕连左相都要受其掣肘!
“相爷!相爷救我!”程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也顾不得体面了,“下官全听相爷安排!求相爷指点迷津!”
赵弘远看着程谦这副惶恐模样,眼中闪过满意。
程谦虽说缺了点悟性,程家士族近两代也没出什么像样的货色,但胜在听话。
“起来吧。”赵弘远语气稍缓,“你毕竟是老夫的学生,老夫岂会坐视不理?”
他重新拿起战报抄件:“你看这里,‘王镇岳负伤’。为何受伤?战报语焉不详。与谁激战?晋军攻城,王将军乃守城主帅,按理应在城头或后方调度,怎会轻易为‘流矢’所伤?这流矢,从何而来?”
程谦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相爷的意思是”
“林长策身为督军,若急于求成,胡乱指挥,甚至逼迫主将冒险,以致主将受伤”赵弘远声音平淡,“那么,此战虽胜,亦是惨胜,更是主将用命换来的!若无林长策掣肘,或许王将军不必受伤,更能抓住战机,扩大战果,甚至反击晋军,何至于被动防守?”
他放下战报,看着程谦:“你草拟一份呈送陛下的捷报。怎的写,你当心里有数。”
“有数有数!下官明白!”
程谦连连点头:“相爷此计甚妙!等到林长策回京,此事早已在陛下心中留下印象,且经兵部‘定论’,叫他百口莫辩。王镇岳主帅,林长策督军,天然就有矛盾,岂会替他说话?最终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嗯,不错。”赵弘远微微颔首,“你下去准备吧。”
皇宫。
姬无忧正在用晚膳。
担心前线是一回事,饭还是要吃的。
一碗饭库库往嘴里炫。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踏马吃吃吃!
要不是旁边还有几个宫女奉膳,几双眼睛盯着,有点发挥不开,姬无忧就差站到饭桌上吃。
哎呀,林长策不在眼前晃悠的第不知道多少天,还有点想他。
也不知道在边疆有没有好好替朕败坏国运。
“陛下,”春风轻步进来,“兵部程尚书在外求见,有军情奏报。”
姬无忧手里的甜白瓷勺掉进了碗里,溅起几滴羹汤。
她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捏麻麻的,怎么感觉要出事。
明明等前线消息等得心焦,军情真来了,又有点不想听,啷个回事也不晓得。
姬无忧蹙眉琢磨片刻。
‘想必是朕预感到边疆失守,寝食难安啊。朕果然是天生当明君的料。’
只能想到这一种解释。
可是一想到系统的奖励,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往上翘。
魅力永久性提升!
遍体生香!
步步生莲!
哈哈哈哈,朕便是笑纳了呀!
“宣!”
姬无忧放下碗,想了想,兵部尚书怎么说也是给自己带来好消息的功臣,坐冷板凳汇报军情也不太合适。
“春风,添双碗筷,给程大人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