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殿,年轻的女帝震怒。
“哪来的四百万两?!”
钱伊被吓了一跳,连忙躬身,语气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振奋:“回禀陛下!老臣正要奏报此事!这四百万两白银,乃是皇城内数家大粮商,深感陛下天恩,体恤朝廷艰难,踊跃捐输,以充国库,助朝廷安抚流民、稳定社稷!”
“捐输?”姬无忧懵了,好陌生的词。
唯利是图的商人,捐了这么大一笔钱?
这对吗?
他们会这么好心了?前几天不还联手涨价,发国难财吗?!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奸商”的认知范畴。
莫非他们知道我有昏君系统,故意用白银害朕?!
可恶!他们好生歹毒!
“那朕的内帑”
“请陛下放心。”林长策拱手。
一听到林长策的声音,姬无忧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林长策清朗声音传来:“陛下体恤臣民,内帑临时周转的五百万两白银已尽数归还。”
说完,林长策还悄悄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比划了一个厚度,挤眉弄眼——放心,利息也少不了你的。
姬无忧眼前一黑。
有的时候就恨那该死的默契,为什么一个小动作就读懂了他的意思!
气得两眼发昏!
钱伊拱手:“此事若非亲眼所见,老臣也难以置信。但款项确已清点入库,分文不差。”
“此皆乃林大人之功!老臣愚钝,不知林大人用了何种方法,竟能让那些咳,让那些商贾如此深明大义,慷慨解囊!”
此时,林长策脑海中那宏大的系统提示音也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解决流民危机,稳定皇城秩序,揭露并打击境外势力经济渗透,追回赃款充盈国库,综合国力显著提升!】
【国运值提升:700】
【当前国运值:2600】
【国运评价:亡国之象略显】
【国运贡献度评估:卓越!】
刹那间,一股暖流自林长策丹田升起,沿着玄奥的经脉路线自行运转,无数关于气息引导、剑意凝聚、水力感知的法术知识涌入他的识海,虽然只是入门,却已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神秘大道的大门!
林长策心中剧震,狂喜难以自抑:‘好家伙,真可以修仙啊?’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而另一边,龙椅上的姬无忧却快要稳不住了。
“林爱卿!”姬无忧紧紧盯着林长策,试图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面对熟悉的眼神,林长策一抖,生怕姬无忧发癫当众问他“谁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你速速解释清楚!那些粮商,为何突然转了性子?”
她很慌,非常慌!这家伙不但没败掉五百万两,反而还搞回来大笔的银子。
这要是让他掌握了什么生财之道,以后她还怎么败国运?她的举国飞升大计岂不是要遥遥无期?
林长策收敛心神,还好还好,今天的姬无忧没发癫。
拱手解释道:“启禀陛下,经臣查实,此次带头联合涨价,操纵粮市的‘德丰粮行’东家谢德坤,并非我大虞子民,其真实身份乃是晋国商人,暗中勾结,接受密令与资助,意图通过操弄我大虞粮价,引发民乱,动摇国本!”
晋国,是大虞的邻国。前些年皇帝励精图治,改革成功,国力强盛。新帝继位后更是蠢蠢欲动,隐隐有动手之势。
“晋国奸细。”姬无忧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她只知道那些联手涨价的粮商不是好东西,没想到背后还有这层关系。
群臣也是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林长策继续道:“臣略施小计,使其阴谋败露,罪证确凿。谢德坤为求活命,不仅将之前牟取的暴利尽数吐出,更将其在虞国境内多年经营所得,以及晋国提供的活动资金,主动‘捐’予朝廷,以求宽大处理。”
那天深夜“拜访”谢德坤,林长策根本没带所谓的五百万两白银,而是装了成箱成箱的石头。
只有最后一个箱子里略微装了点白银,用来演戏。
谢德坤不愧是做商人的,他很聪明,看到箱子里的石头就懂了。
林长策再去取钱的时候,抬回来的便是成箱成箱的白银。
内帑的钱,如数奉还。
剩下的银子,三七分成。
奸细、发国难财的商人固然可恨,可对于“亡国之象尽显”的大虞王朝而言,看得见摸得着的白银更重要。
林长策看向朝中几位官员的方向,那几个官员顿时冷汗涔涔,低下头去。
“至于其余几位东家,”林长策语气平淡,“在知晓谢德坤真实身份及阴谋后,深感后怕与愧疚,认识到此前行为无异于资敌叛国。为表悔过之心与忠于大虞之诚意,他们便联合‘捐’出了银子,以弥补过错,祈求陛下原谅。”
姬无忧听得大脑几乎宕机,信息量太大,她需要缓缓。
‘所以他不仅没花钱,还抓了个敌国奸细,顺便把奸细和其他奸商的老底都给抄了?不仅解决了流民,还倒赚了银子,打击了敌国阴谋?!’
不是?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钱伊却是听得热血沸腾,老脸放光,他猛地转身,对着姬无忧激动道:“陛下!这些奸商险些酿成大祸!其心可诛!老臣恳请陛下下旨,让户部联合刑部,彻查国内所有大商户,严惩不法,以儆效尤!看谁还敢发国难财!”
“不可!”两声拒绝几乎同时响起。
林长策和姬无忧对视一眼,互相有些意外。
林长策语气沉稳:“钱尚书,此事牵扯甚广,谢德坤乃个例。若大规模清查,势必引起商界恐慌,影响货殖流通,于国于民皆非幸事。当前应以稳定为主,惩戒首恶,警示后人即可。”
姬无忧更是连连点头:“林爱卿言之有理!那个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嘛!此事就此作罢,不必再深究了!”
人若是逼急了,连平时不会背的书都能背出来。
‘开什么玩笑!再让户部去查,万一又查出几个“谢德坤”,再搞个几百万两入库,这国运还怎么败?!’姬无忧抹了把虚汗。
好险,差点让他们好起来了。
钱伊见陛下和林长策都反对,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好悻悻作罢。
就在这时,工部侍郎手持玉笏出列,面色凝重:“陛下,流民之患虽暂解,然根源未除。此次流民多来自江南,盖因今春以来,江南水患频发,冲毁田舍,百姓流离失所。那些粮商也正是借水患之名,行囤积居奇之实。若水患不治,恐流民再生,动摇国本。臣恳请陛下,速派能臣干吏,前往江南,主持治水事宜!”
这话点醒了姬无忧。
对啊!流民问题是解决了,但水患这个源头还在!
她目光扫向工部队列最前方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尚书。
她本想直接指派工部尚书前去,毕竟治水是他的本职工作。
工部尚书周文渊,立刻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颤巍巍地出列,好似风中残烛:“陛下老臣,咳咳老臣年迈体衰,近日常感心悸气短,实在无法远行奔波,恐误了朝廷大事啊!老臣惶恐!”
周文渊心里明镜似的。
江南水患积弊已久,牵扯地方豪强、水利官员利益盘根错节,是个烫手山芋,搞不好就要身败名裂。
而且,有江湖消息,此次水患恐怕不仅是时令降雨所致,恐怕是有恶蛟作乱。
他一把老骨头了,才不去触这个霉头。
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林长策,干咳两声:“陛下,林大人年轻有为,智计百出,区区水患,想必也不在话下。老臣以为,派林大人前往,定能马到成功!”
姬无忧一听,先是皱眉,随即猛地眼前一亮!
对啊!
让林长策去治水!
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吗?
让他这个外行去处理连工部老油条都不敢接的烂摊子,到时候肯定搞得一团糟,劳民伤财!这国运,还不得哗哗地往下掉?!
林长策眉头微蹙,开口:“陛下,臣于治水一道,确实不通”
系统给他开的知识库只开到商业篇,并不涵盖水利部分的知识。
更何况上辈子他又不是学土木专业、水利工程专业,纯属门外汉。
“好!”姬无忧大喜过望。
要的就是你不懂治水,你要是真懂还得了?
她强装严肃,一拍御案,“周爱卿所言极是!林爱卿能力出众,朕心甚慰!此次江南治水重任,非你莫属!朕就任命你为钦差大臣,总揽江南治水一切事宜!即日启程!”
“林爱卿不必过谦!”姬无忧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打断道,“朕相信你的能力!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说完,她生怕林长策再推辞,赶紧宣布退朝,起身就走。走到殿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林爱卿,随朕到御书房一见。”
留下满朝文武神色各异,林长策目光深邃,而钱伊则是一脸担忧地看向林长策。
江南水患,那可是个真正的泥潭啊。
姬无忧快步走向御书房。
【下一次国运结算周期:15日。】
在此之前,她必须要狠狠拷打一下林长策。
从小一起逃课,说好做彼此的天使,你小子啥时候叛变了!
姬无忧拳头一握。
当昏君,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