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紫宸宫偏殿内,姬无忧正对着一面巨大的铜镜,努力练习著悲伤的表情。
微微蹙眉,嘴角向下撇,试图营造出一种忧国忧民、却又无能为力的愁苦。
“应该差不多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小声嘀咕,“等会儿长策哭唧唧跑来说,五百万两全砸水里了,流民问题更严重了,我就先表示震惊,然后深深自责,再安慰他这不是他的错,是朕决策失误,最后表示国库空虚,朕也爱莫能助。”
“完美!”
她越想越觉得剧本天衣无缝。
林长策啥水平她能不知道?让他去赈灾,还是带着五百万两巨款,这不就是往无底洞里扔钱吗?想必现在皇城外已经乱成一锅粥,国运肯定暴跌!
“嘿嘿”一想到系统结算时那丰厚的奖励,距离败光国运、举国飞升的伟大目标又近一步,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练习的悲伤表情瞬间破功。
“陛下,时辰已到,该上朝了。”贴身侍女春风提醒道。
姬无忧连忙收敛笑容,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换上那身沉重的朝服,心里还在反复打着腹稿,准备好了一箩筐安慰林长策的话。
她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待会儿朝堂上那些老家伙怎么弹劾林长策,她都要力保!这可是帮她背黑锅、败国运的头号功臣啊!
承天殿,百官肃立。
姬无忧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文官队列里的林长策。晓说宅 免沸悦黩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波澜。
姬无忧颇为诧异:‘他好能装啊。’
把事情搞砸,还能面不改色上朝,不愧是当年带朕逃课的人,值得信赖!
她正琢磨著,就见户部尚书钱伊一步跨出班列,老脸通红,神情激动,手持玉笏,高声道:“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姬无忧一看钱伊这架势,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坏了!这老头肯定是来弹劾长策的!看他激动得脸都红了,肯定是长策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把这老尚书气坏了!
不行,得让长策先说话,自己才能掌握主动权,方便打圆场!
“钱爱卿稍安勿躁。”姬无忧赶紧开口,目光转向林长策,“林爱卿,朕交予你的赈灾之事,三日已过,不知情况如何?”
她给了林长策一个“别怕,有朕在”的眼神。
林长策对于那个眼神看得不是很懂,但并不妨碍他从容出列,声音清朗:“回禀陛下,臣幸不辱命。皇城外聚集的八万流民,已于昨日傍晚,尽数散去。”
“嗯,朕知道嗯?”姬无忧下意识点头,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散去了?”
这剧本不对啊!
不是应该流民更多,然后钱不够,米不足吗?怎么还散了呢?
钱伊激动地胡子都在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振奋:“回陛下,千真万确!林大人所言非虚!皇城司及京兆尹多方确认,城外流民已基本安置妥当,各自返乡或前往朝廷划定的荒地开垦,皇城已无流民之忧!林大人此次安置,条理清晰,举措得当,实乃”
后面夸赞的话姬无忧已经听不清了,脑子里嗡嗡的。
安置妥当?举措得当?这说的是林长策?
“等等等!”姬无忧强行打断钱伊,“林爱卿,你是如何做到的?”
林长策微微躬身:“回陛下,臣只是拜访了几位粮商。”
说到这里,林长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某些神色微变的官员,最后落回女帝身上。
“臣与几位东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诸位东家深明大义,自觉此前行为有愧皇恩,深感惶恐,于是调节粮价,并主动捐粮赈灾,帮助流民渡过难关。”
姬无忧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拜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粮商自觉有愧?主动降价?这说辞骗鬼呢!
她就算再不懂政事,也知道那些奸猾似鬼的粮商绝不可能因为几句“大道理”就放弃到嘴的肥肉!
‘难道’一个念头划过姬无忧脑海,‘他是用那五百万两,威逼利诱,把粮商手里的存粮全都买断了?这才逼得他们不得不‘主动’降价?对!’
‘坏了,林长策怎么这么聪明!’
她自觉猜到了真相,虽然过程和她想的不太一样,但好歹是把五百万两花出去了。
国运就算没降多少,但也肯定没升。
而且,林长策这算是代表朝廷向商人妥协,用巨款平息事端,虽然解决了流民问题,但助长了商人嚣张气焰,应该也算是某种程度的败坏国运吧?
就是不知道,这波操作,到底让国运跌了多少点。她暗暗期待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被晾在旁边的钱伊,再次激动地开口:“陛下!老臣有事要奏,也与此事有关”
然而,钱伊后面的话,姬无忧已经听不见了。
因为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三日国运结算期至,开始核算】
【核算依据:】
【1、有效打压发国难财、操纵市场之奸商,稳定民心,商业秩序恢复。】
【2、成功赈抚流民,化解皇城危机,民生安定。】
【3、 国库入账白银四百万两,财政状况显著改善。】
【综合评定:本期败坏国运失败,国运逆向增长。】
【本期国运减少:-700点】
【当前国运值:2600】
【国运评价:亡国之象略显】
【本次奖励:无】
【请宿主积极履行“昏君”职责,努力败坏国运!】
姬无忧:???
不降也就算了,怎么还还升了?!国运值直接涨到了两千六?!
打压奸商、赈抚流民也就算了,那个“国库入账白银四百万两”是什么鬼?!
她从皇家内帑拨出去是五百万两!怎么国库入账四百万两?!
你一来一回,只花了一百万两?
等等等等,不对不对!
姬无忧突然反应过来。
你特么林!长!策!
你拿我的荷包充公了?!
倒反天罡!
皇家内帑,那是属于皇帝的私人小金库。
国库,那是属于大虞的财产。
私是私,公是公。
林长策只花一百万就算了,剩下的钱还充公了?
姬无忧忍不了一点!
你小子拿朕的钱去涨国运?!
“陛下?”钱伊见女帝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震惊,时而茫然,时而扭曲,忍不住小声唤道。
姬无忧猛地回过神,眼神锐利,盯着钱伊:“你刚才要奏什么?”
咬牙切齿了说是。
国库,户部管的。
钱伊,户部尚书。
好啊,好啊,好你个钱尚书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速速给朕从实招来!
连朕的私人荷包都敢动?你狗胆包天啊你!
林长策给,你就要啊?
有人背刺朕!有人背刺朕哇!
姬无忧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四百万两啊!
哪怕是姬无忧不得朝政,她也知道四百万两绝不是小钱,更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赚回来来的钱。
而且现在还不是收税的日子,国库没理由平白无故入账这么一大笔钱。
狗东西!朕问你,你哪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