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老一辈(1 / 1)

飞机舱门打开的瞬间,关都地区特有的空气涌了进来。

不是丰缘那种带着海盐和热带植被的湿润,也不是神奥那种高山与湖泊交织的清冽。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气息。

混合着工业化城市的微量颗粒、远处森林飘来的松木香、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属于“故乡”的熟悉感。

许白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将这份熟悉收纳进去。

他拎着背包走下舷梯,踏在金黄市机场的沥青地面上。

午后阳光正好,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机舱空调留下的那点凉意。

他打开宝可表。

屏幕亮起,显示着关都时间:下午1点47分。

未读消息有好几条:奈奈美问他到了没,小次郎汇报游戏开发进度,莉莉安约他有空见面聊聊新发现的矿石样本。

还有大木博士的未接来电。

许白一边往航站楼走,一边回拨。电话很快接通。

“莫西莫西,博士。”

“许白啊,到了?”博士的声音听起来比早上放松多了,背景音里能听到妙蛙种子的叫声和奈奈美哼歌的隐约旋律,“路上顺利吗?”

“顺利。”许白穿过自动门,进入航站楼大厅。

冷气扑面而来,与室外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刚下飞机,在金黄市机场。”

他顿了顿,看了眼宝可表上的时间。

“博士,我想了想,”许白说,语气很自然,“既然都回来了,时间还早,我直接去紫苑镇吧。早点把这事解决了,省得惦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博士说:“好、好啊。那你路上小心。紫苑镇那边……咳,菊子说她会准备好晚饭。你到了直接去她家就行,地址我发你宝可表。”

“行。”

“对了,”博士又补充,声音里带着点欲言又止,“菊子她……年纪大了,脾气可能还有点倔。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多包涵。”

许白笑了:“放心吧博士,我知道分寸。”

挂断电话。

许白站在航站楼大厅中央,环顾四周。

旅客来来往往,电子屏上航班信息滚动刷新,广播里响起某航班开始登机的通知。

很平常的场景,但他心里清楚。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要见的人,要谈的事,都不平常。

他走出航站楼,没有叫出租车,也没有去搭乘轨道交通。

而是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停车场角落,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这边。他从腰间取下一颗精灵球,按下按钮。

白光闪过。

闪电鸟出现在空地上。

今天换换口味,来一场速度与激情。

金黄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电流在翎羽间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它一出现,周围空气里的电荷密度明显上升,许白的头发都微微飘起。

“麻烦你了,”许白拍拍闪电鸟的脖颈,“送我去紫苑镇。”

闪电鸟低鸣一声,俯下身。

许白跨坐上去,双手抓住它脖颈处较长的翎羽。触感很奇特——不是鸟类的柔软,而是带着静电的、微微刺麻的坚韧。

“走吧。”

闪电鸟展开双翼。

不是猛地起飞,而是缓缓浮空,离地一米,两米,三米……然后加速。

许白感到一股推力从背后传来,身体微微后仰,他下意识抓紧翎羽。

周围的景物开始下坠——不,是他们在上升。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然后闪电鸟调整方向,朝着西北方,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许白眯起眼睛,感受着高速飞行带来的气流冲击。

衣服被吹得紧贴身体,头发向后狂舞,眼睛需要努力睁开才能看清前方。

但很奇怪。

他不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畅快感。

也许是因为这是“回家”的路。

也许是因为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反而让他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低头俯瞰。

关都大地在脚下展开。

金黄市的摩天楼群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郊区的住宅区、整齐的农田、蜿蜒的河流。更远处,常青森林的绿海一望无际,月见山的轮廓在地平线上隆起。

风景快速后退。

许白的思绪却在向前。

同一时间,紫苑镇。

这座城镇坐落在关都西北部,被群山环抱,终年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

不是因为潮湿,而是因为这里的幽灵系能量浓度太高了。

能量影响了气候,形成了这种特殊的微环境。

镇上的建筑大多是平房,很少有两层以上的。

屋顶统一漆成深紫色——不是后来刷的漆,而是建造时就用的紫瓦。

据说这种瓦片能吸收多余的幽灵能量,防止它们影响居民生活。

午后阳光穿透雾气,在紫色屋顶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镇子边缘,一座占地颇大的私人别墅里。

菊子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

躺椅是藤编的,铺着柔软的垫子,旁边摆着一张同样藤编的小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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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

不是宝可表那种集成了通讯、导航、图鉴等多功能的高科技产品,而是真正的、旋钮调频、用干电池的收音机。

收音机里正在播放一首几十年前的老歌。

女歌手的声音透过有些失真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略带沙哑的韵味。菊子闭着眼睛,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随着旋律轻轻敲打。

她今天穿了件深紫色的家常和服,没穿正式场合那种繁琐的礼服。

花白的头发简单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

脸上没有化妆,皱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七十年的岁月刻下的沟壑,每一条都藏着故事。

看起来很悠闲。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躺椅旁边,一个身材丰腴的妙龄少女正在打扫院子。

少女大概十八九岁,圆脸蛋,皮肤白净,眼睛又大又亮。

她穿着淡粉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围裙,手里拿着竹扫帚,动作优雅地将落叶扫到一起。

不是胡乱扫,而是有节奏的、几乎像舞蹈一样的动作。

这是淑女学校培训过的结果。

每一扫,腰肢轻扭;每一停,姿态端庄。

就连擦汗的动作都恰到好处——用袖口轻轻按按额角,不会太用力把妆弄花,也不会太敷衍显得做作。

菊子睁开一只眼睛,瞥了少女一眼。

然后又闭上眼睛。

心里叹了口气。

这是她弟弟的次女,叫桃子。

从小被送去最好的淑女学校,学礼仪,学茶道,学花艺,学一切“上流社会女子该学的东西”。

长得不错,性格也温顺,多才多艺。

更重要的是——她是弟弟的女儿。

菊子又想起前天。

那天她坐在这个院子里,也是听着这首老歌,思考了整整一个下午。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出那个几十年没主动拨打、却一直存着的号码。

大木雪成。

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足足五分钟。

最后她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时,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混杂着尴尬、不甘、又不得不做的复杂情绪。

她说出邀请许白来坐坐的话时,语气尽量平静,但挂断电话后,她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唉。”

菊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收音机里的歌换了一首,依然是老歌,节奏更慢,更抒情。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

不是七十岁的现在,也不是五十岁成为天王时的巅峰,而是更早,二十多岁,刚刚在训练家圈子里崭露头角的时候。

那时候她多骄傲啊。

穿着定制的战斗服,指挥着幽灵系宝可梦,一路过关斩将。谁不服就打服谁,谁挑衅就怼回去。

联盟里那些老家伙说她“太锐利”“不懂收敛”,她嗤之以鼻。

锐利怎么了?

训练家不就是靠实力说话?

如果现在还是那个时候,如果她再年轻个二十岁……不,哪怕年轻十岁,她都不会打那个电话。

她会继续和许白斗,用尽一切手段,直到分出胜负。

可是她七十岁了。

身体不像年轻时那么灵活,精力也不像巅峰时那么充沛。

更重要的是……心态变了。

年轻时追求的是“赢”,是“证明自己”,是“站到最高处”。

现在呢?

现在她只想安稳地享受剩下的荣华富贵,在紫苑镇这座别墅里晒晒太阳,听听老歌,偶尔去联盟开个会露个面,维持住天王的体面,然后安静地老去。

仅此而已。

但她不能“仅此而已”。

因为她有个弟弟。

菊子睁开眼,目光投向院子角落。

那里种着一棵老樱花树,是她母亲很多年前亲手栽下的。树已经很高了,枝干遒劲,可惜现在不是花期,只有满树绿叶。

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照顾好你弟弟。”

她做到了。

几十年了,她一直在照顾。

弟弟年轻时闯祸,她出面摆平;弟弟中年时想做生意,她动用人脉给他铺路;弟弟现在五十多了,还是不成器,靠着她的天王身份,在关都各地捞好处,嚣张跋扈。

如果不是她菊子还坐在天王的位置上,就凭弟弟那些破事,坟头草都得一米高了。

可她还能照顾多久?

她七十了。

弟弟也五十多了。

等她不在了,谁罩着他?谁给他擦屁股?谁在他惹出大麻烦时,一句“我是菊子天王的弟弟”就能让对面退让三分?

所以她必须找退路。

而许白,这个即将成为关都冠军的年轻人,就是最好的退路。

收音机里的歌放完了,进入广告时间。一个甜腻的女声在推销最新款的美容面膜,说用了能年轻十岁。

菊子伸手关掉收音机。

世界安静下来。

只有扫帚扫过地面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镇子里隐约传来的——不知道是风声,还是幽灵系宝可梦的低语。

“桃子。”菊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少女立刻停下动作,转过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躬身:“姑姑。”

“你去准备准备,”菊子说,眼睛依然闭着,“晚上有客人来咱们家。拿出看家本事,做一顿丰盛的菜。”

“好的,姑姑。”桃子的声音很糯,像刚蒸好的年糕,软软的,甜甜的,“客人有什么忌口吗?或者偏好什么口味?”

“不用太复杂,但也不能太简单。”菊子想了想,“做你拿手的关都传统菜就行。至于口味……他年轻,应该喜欢味道重一点的。”

“明白了。”

桃子又行了个礼,然后转身,迈着训练过的、优雅而不失轻快的步子走向厨房。

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腰肢扭动的幅度恰到好处——不会太夸张显得轻浮,也不会太僵硬显得呆板。

菊子看着她走进屋,消失在门后。

然后她睁开眼睛,望着厨房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忽然,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复杂——有点自嘲,有点算计,还有点……不服输的倔强。

“老家伙,”菊子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的孙女奈奈美模样是不错,温柔,聪明,还会照顾人。”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但我的侄女也不赖啊。年轻,漂亮,懂事,还做得一手好菜。”

她想象着晚上许白见到桃子时的场景

那个年轻人应该会惊讶吧?应该会觉得“菊子天王居然有这么漂亮的侄女”吧?应该会在吃饭时多看几眼吧?

“我还不信了,”菊子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久违的、属于年轻时的傲气,“这一次还赢不了你?哼哼。”

她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

阳光温暖,微风轻柔。

远处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节奏明快,刀工娴熟。

菊子听着那声音,心里那点复杂情绪渐渐平复。

至少,她在努力。

至少,她没有坐以待毙。

这就够了。

下午2点45分。

许白站在紫苑镇的入口处。

闪电鸟在镇外就降落了——他不想太招摇。

毕竟这里是菊子的地盘,毕竟他是来“和解”的,不是来示威的。

镇子很安静。

比想象中安静得多。

街道上行人寥寥,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卖香烛和鲜花的店还开着。

建筑都是平房,屋顶是统一的深紫色,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空气里有种特殊的味道。

不是臭味,也不是香味,而是一种……陈旧的味道。

像老图书馆里泛黄的书页,像阁楼上尘封的旧物,像时间本身凝固后的气息。

还掺杂着淡淡的、属于幽灵系宝可梦的能量波动。

许白能感觉到皮肤表面微微发麻。他的宝可梦腰带里,耿鬼的精灵球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这个环境。

“先转转吧。”

许白看了眼宝可表。离晚饭时间还早,他决定在镇子里走走。

紫苑镇最着名的景点是宝可梦塔。

一座七层高的公墓,逝去的宝可梦们长眠于此。许白顺着街道往镇中心走,没几分钟就看到了那座塔。

塔是砖石结构,同样漆成紫色,尖顶直指天空。

塔身有些斑驳,砖缝里长出青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塔前有一片小广场,此刻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打转。

许白走近时,正好看到几个人从塔里出来。

一对中年夫妇,手里捧着已经有些枯萎的花束,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一个年轻人独自一人,低着头快步离开,肩膀微微颤抖。还有个老人,牵着只卡蒂狗,在塔前驻足良久,最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都是来祭悼的。

许白站在塔前,仰头看着这座建筑。

七层。

每一层都安息着无数宝可梦的灵魂。

它们曾经是某个训练家的伙伴,是某个家庭的一员,是某个孩子最好的朋友。现在它们在这里长眠,而活着的人会来这里,献上一束花,说几句话,然后继续生活。

很沉重的地方。

许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塔内一层很宽敞。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式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旧木头的味道。

墙壁上是一排排的墓位——不是土葬,而是小小的壁龛,每个壁龛里放着一个骨灰盒,盒前贴着宝可梦的照片和名字,有的还放着玩具、食物、或其它纪念品。

许白慢慢走着,看着那些照片。

一只皮卡丘,笑得很开心,照片下写着“皮皮,永远的朋友”。

一只火恐龙,昂首挺胸,下面写着“小火,最勇敢的战士”。

一只巴大蝴,翅膀展开,旁边写着“蝶蝶,飞向自由的天空”。

还有更多。

波波,绿毛虫,杰尼龟,妙蛙种子……都是很普通的宝可梦,不是传说,不是稀有,但每一只都曾经被爱过,被珍惜过。

许白在一只卡蒂狗的墓前停下。

照片里,卡蒂狗蹲坐着,吐着舌头,眼睛亮晶晶的。

墓前放着一个磨牙棒玩具,已经旧了,但擦得很干净。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阿毛,我想你。”

许白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的宝可梦。

火伊布,快龙,闪电鸟,大钢蛇……还有那些不那么强大但同样重要的伙伴:五只喵喵,皮卡丘,小磁怪,喇叭芽……

如果有一天……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会的。他会变强,强到能保护它们。他会找到办法,让它们活得长久,活得健康,活得快乐。

一定会的。

塔内的气氛太压抑了。

许白待了不到十分钟就感觉胸口发闷。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那种扑面而来的悲伤、怀念、失去,太沉重了。他转身,快步走出塔门。

重新站在阳光下,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依然有那种陈旧的味道,但至少,有光。

“年轻人。”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许白转头,看见一个老人站在塔侧的阴影里。

老人大概七十多岁,秃顶,周围一圈白发,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和格子衬衫,手里拄着根木杖。

“我见过你。”老人说,声音很温和,“在电视上。你是许白,对吧?”

许白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的。您是……”

“我就是个老头子,住在这镇上的。”老人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既然来了,要不要到我那儿坐坐?离这不远。”

许白本想拒绝。

他还要去菊子家,时间也不早了。

但看着老人的眼睛,他改变了主意。

那眼睛里有种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让人不忍拒绝。

“好。”许白说,“那就打扰了。”

老人的家确实不远。

就在宝可梦塔后面的一条小巷里,一栋很普通的平房,屋顶也是紫色的,但漆已经斑驳脱落了不少。

院子不大,用篱笆围着,里面种了些蔬菜,还有几棵果树。

推开院门,许白愣住了。

院子里有宝可梦。

很多宝可梦。

一只卡拉卡拉蹲在墙角,抱着骨头发呆。几只走路草在菜地旁晒太阳,叶子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一只蚊香蝌蚪在水盆里游来游去。还有几只波波落在屋檐上,咕咕叫着。

更里面,透过窗户,能看到屋里也有宝可梦的身影

一只皮皮在桌上跳舞,几只小拉达在啃树果,甚至还有一只鬼斯在飘来飘去,逗弄着地上的线团。

“嚯,”许白忍不住说,“您家的宝可梦真多。”

老人——富士老人——笑了笑,推开屋门。

“进来吧,别客气。”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

家具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墙壁上贴满了照片——不是人的照片,全是宝可梦的。

每一张照片下都写着名字和日期,最早的一张已经泛黄,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年了。

许白在一张藤椅上坐下。

椅子很舒服,藤条被磨得光滑,坐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

富士老人给他倒了杯茶。茶是很普通的绿茶,但泡得很好,香气清新。

“它们都是被遗弃的,或者失去父母的。”富士老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目光扫过屋内的宝可梦,眼神温柔,“我捡回来,给它们一个家。”

许白点点头,喝了口茶。

味道不错。

他看着那只卡拉卡拉。

它一直抱着那根骨头,眼神空洞,像是沉浸在什么回忆里。许白知道卡拉卡拉的习性:它们会戴着死去母亲的头骨,永远怀念。

据说,每出现一只卡拉卡拉,就有一只袋兽消失。

“它母亲是在狩猎地带被误杀的。”富士老人顺着许白的目光看去,轻声说,“我找到它时,它抱着母亲的骨头,不吃不喝三天了。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才让它肯吃一口东西。”

许白沉默。

他又看向那只皮皮。

它在桌上转圈跳舞,但动作有点笨拙,左脚明显不太灵活。

“它左脚受过伤,治不好了。”富士老人说,“但它喜欢跳舞,我就让它跳。跳得不好看没关系,开心就行。”

还有那些走路草,那些蚊香蝌蚪,那些波波……

每一只,都有故事。

“您做了件好事。”许白认真地说。

富士老人笑了,但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为了我自己。”他说。

许白看着他,觉得这老人有点怪怪的。

不是坏的那种怪,而是……心事重重的那种怪。眼神里有种深沉的、仿佛背负着什么重担的东西。

他想起宝可梦塔里的那些墓。

想起那些失去伙伴的人。

想起这个镇子特殊的氛围——死亡、怀念、幽灵、还有……救赎?

“那是为了什么?”许白问。

富士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慢慢走到一个老旧的木制书桌前。

桌子很旧了,边角都磨圆了,漆也掉得差不多了。他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许白等着。

屋内的宝可梦们自顾自地活动着。

卡拉卡拉还在发呆,皮皮跳累了,坐下来休息,走路草们聚在一起,像是在聊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很平静的场景。

但许白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被揭开。

终于,富士老人转过身。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黑色的u盘。塑料外壳已经有些磨损了,接口处的金属也有氧化痕迹,看起来有点时间了。

老人看着那个u盘,眼神复杂。

有怀念,有痛苦,有愧疚,还有……某种决意。

他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深,仿佛从灵魂最深处发出来。

“更是为了赎罪。”富士老人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空气里。

他把u盘递给许白。

许白接过。

u盘很轻,但握在手里,却感觉沉甸甸的。

“这里面,”富士老人看着许白,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光,“有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也有……或许能纠正那个错误的一线希望。”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想,应该把它交给你。因为你……你和那些只顾着争权夺利的人不一样。你心里,真的有宝可梦。”

许白握紧u盘。

塑料外壳的触感很光滑,但边缘有些锋利。

他看着富士老人——这个秃顶的、缺了门牙的、在紫苑镇收养被遗弃宝可梦的老人。

忽然,一个名字闪过脑海。

一个在宝可梦世界里,与“创造”“生命”“禁忌”这些词紧密相连的名字。

富士博士。

创造超梦的富士博士。

许白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

紫苑镇的紫色屋顶,被染上了一层金红。

而许白手里的那个u盘,在最后一缕阳光下,微微反着光。

像是某种预示。

也像是某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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