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缘地区,卡那兹市航站楼。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候机大厅,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几何形状的光斑。
旅客的脚步声、行李箱滚轮声、广播登机通知的电子音,还有远处咖啡厅传来的研磨豆子的香气。
这些构成了现代交通枢纽特有的、繁忙而有序的氛围。
许白坐在休息区的皮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树果汁。
冰凉的杯壁在掌心凝结出水珠,他小口啜饮着,目光透过玻璃幕墙望向停机坪。
一架漆着关都航空标志的波音飞机正在滑行,引擎的轰鸣即使隔着隔音玻璃也能感受到轻微震动。
那是他半小时后要搭乘的航班,直飞金黄市。
该回去了。
他在丰缘待了将近一个月。
从接受大吾的邀请,到阻止巴特勒的疯狂计划,再到通过帝牙卢卡的时间试炼
这段旅程收获颇丰,但也该回到关都了。
石英大会还有不到四个月,冠军之位的角逐即将进入最后阶段,真新镇后院那些宝可梦也需要更系统的训练。
更别说,代欧奇希斯们还在太空中追逐彗星。
这时,左手腕上的宝可表震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特定的节奏——三短一长。
那是他设定的大木博士专属提示音。
许白挑了挑眉,放下果汁杯,抬起手腕。
宝可表的屏幕亮着,显示着“大木博士”的名字和头像。
那张照片是奈奈美拍的,博士正在后院给一群妙蛙种子喂食,头上沾着草叶,笑得像个孩子。
他点击接听。
“莫西莫西,大木博士。”
屏幕里出现大木博士的脸。
背景是研究所的书房,书架上塞满了文献和标本,桌面上散落着几份手稿。
博士看起来有些……局促。
不是慌张,而是那种明明有事要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犹豫。
“许白啊,”博士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带着一点电流杂音,“你现在有空接电话么?在忙的话我晚点再打。”
“有空。”许白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手表摄像头能拍到自己的正脸,“我刚在航站楼等飞机,离登机还有半小时。博士,你有什么事?”
屏幕里,大木博士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露出那种……更难形容的表情。
他先是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这是博士紧张时的习惯动作,许白在研究所住了那么久早就发现了。
然后博士的眼神飘向画面外,好像在确认书房里没有其他人。
接着他清了清嗓子,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话。
那模样,就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要向暗恋对象表白,却卡在第一个字。
许白等了三秒,然后笑了。
不是嘲笑,而是一种了然的笑。
他太了解博士了。
这个在学术领域叱咤风云、面对传说宝可梦都面不改色的老人,只有在涉及某些特定的人和事时,才会露出这种罕见的、近乎羞赧的局促。
“博士,”许白的语气放得很轻松,带着一点调侃,“咱们就不用这么见外了吧?有什么话直说了呗。是不是奈奈美又给您添什么麻烦了?还是后院哪只宝可梦把您的实验样本给吃了?”
“不是不是,”博士连连摆手,画面都晃了晃,“奈奈美很好,后院也很平静……是、是关于我个人的一点事。”
他又停顿了一下,这次明显在组织语言。
许白耐心等着。
他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果汁杯,杯底的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休息区里还有其他旅客,一对带着皮卡丘的年轻情侣在自拍,一个商务打扮的中年人在用笔记本电脑视频会议,远处有孩子在追逐一只不小心跑出精灵球的咩利羊。
平凡而温暖的场景。
然后博士终于说出来了。
“菊子……她来找我了。”
许白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果汁杯停在半空,冰块停止碰撞,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处理了这个信息。
屏幕里,博士的表情更尴尬了。
他整张脸都皱起来,像是吃了颗特别酸的树果,眼睛不敢直视摄像头,目光在书房里四处游移。
那模样如果被外人看到,恐怕没人会相信这是享誉世界的大木博士——更像是个做错事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
许白挑了挑眉。
不是疑问的挑眉,而是那种“我什么都懂”的挑眉。
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给了博士两秒钟的缓冲时间——毕竟老人家脸皮薄,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
“哦。然后呢?”
博士像是得到了救赎,语速明显加快:
“她说,她想邀请你到紫苑镇坐一坐,当面和你道个歉,消除之前的不愉快。”
一口气说完,博士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她的原话。你要是不想去,完全没问题!我这就回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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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清晰的刺激感。他感受着那刺激,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菊子主动邀请?
道歉?
消除不愉快?
有趣。
他想起审查会上那个老太太。
穿着深紫色的和服,佝偻着背,但眼神锐利如刀。
她派出宝可梦时动作干净利落,指挥战术时冷静狠辣,即使战败,离场时的背影也依然挺拔,没有丝毫颓丧。
那样的菊子,会主动低头道歉?
许白又喝了一口果汁。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正的、放松的笑容。
“当然可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做人嘛,以和为贵。更何况是大木博士您亲自出马传话,这个面子我必须给。看您的面子,不行也得行啊。哈哈。”
屏幕里,大木博士明显松了口气。
那口气松得如此明显,许白甚至能想象出博士在书房里擦额头的动作。
“那就好,那就好……”博士的声音轻快了许多,“我还怕你揪着之前的事不放。毕竟,这件事也挺难为情的……”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显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余的话。
许白很体贴地没有追问“难为情”具体指什么。
是指菊子之前对他的针对,还是指博士自己被迫当中间人的尴尬,亦或是……某些更久远的、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往事。
有些事,不必说破。
“我现在坐飞机回关都。”许白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大概三小时后到金黄市。到了我再和您联系,确认具体时间和安排。”
“好好好,”博士连声说,“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那……我先挂了?”
“嗯,博士再见。”
“再见。”
通讯切断。
宝可表的屏幕暗下去,倒映出许白自己的脸。
平静,若有所思,嘴角还带着那抹未完全褪去的笑意。
他把剩下的树果汁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让大脑更加清醒。
然后他站起来,拎起放在旁边的背包。
该登机了。
头等舱的座椅很宽敞。
许白选的是靠窗的位置。
飞机起飞时,他看着窗外的景物逐渐缩小。
航站楼变成积木,跑道变成细线,卡那兹市的建筑群变成彩色方格,最后整个海岸线都收进视野,丰缘大陆的轮廓在云层下清晰可见。
然后飞机进入平流层,窗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云海。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在浅灰色的舱内装饰上镀上一层金色。空乘人员开始分发饮料和小食,温柔的提示音在舱内响起。
许白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让它更贴合背部曲线,然后闭上眼睛。
但他没睡着。
大脑在高速运转,像一台精密仪器在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菊子的用意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他脑海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回溯记忆,调取所有关于菊子的信息片段:
审查会上的对峙,会议上的反对发言,菊子和大木的往事,还有从科拿、希巴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
一个活了七十岁,在石英联盟活跃了三十几年的女人。
不,用“女人”这个词太轻了。
菊子更像是一股势力,一个符号,一种……存在。
她代表的不只是幽灵系训练家的巅峰,更是一种守旧、谨慎、对规则近乎偏执的维护。
这样的菊子,会在被他击败后不到一个月,主动求和?
许白在脑海中列出两种可能。
第一种:利益。
菊子意识到无法阻止他成为冠军候选人——不,应该说,无法阻止他未来极有可能成为真正的冠军。
那么作为联盟的老牌势力,她需要重新调整立场,重新定义与这位“未来冠军”的关系。
道歉、邀请、坐一坐,这些都是政治上的标准操作:释放善意,试探态度,为后续可能的合作或妥协铺路。
第二种:鸿门宴。
表面邀请,实则设局。
也许紫苑镇有什么陷阱等着他,也许是更隐蔽的算计,比如在会面中留下什么把柄,或者在舆论上制造什么不利于他的消息。
许白思考了三分钟。
然后他排除了第二种可能。
不是因为他天真,而是因为逻辑不通。
鸿门宴?在眼下这个时间点?
他是达马岚其会长公开支持的冠军候选人,背后站着大木研究所、西尔佛公司、部分道馆主、以及相当一部分民众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实力。
菊子亲自和他对战过,三对三,她输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设鸿门宴?
除非菊子疯了。
但菊子没疯。
她能在大陆政局中活跃三十年,能在四天王的位置上坐稳这么多年,能和大木博士那种天才纠缠半生而没有被彻底击垮。
她不仅没疯,恐怕比绝大多数人都清醒,都精明。
所以,只可能是第一种:利益。
菊子需要妥协。
不是对他这个人妥协,而是对“许白即将成为冠军”这个事实妥协。她需要在新格局中为自己、为她代表的势力,争取一个相对有利的位置。
那么问题来了:她会拿出什么筹码?
许白睁开眼睛。
窗外的云海正在被夕阳染上橙红色,像是燃烧的棉花,一层叠一层,延伸到视野尽头。机舱内的灯光自动调暗,营造出温馨的氛围。
“先生。”
轻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许白转头,看见空乘小姐推着饮料车站在过道里。
她穿着航空公司的制服,笑容标准而亲切,胸前别着的名牌上写着“美穗”。
“请问需要喝什么呢?我们有果汁、咖啡、茶,还有哞哞牛奶。”
许白想了想。
“来一瓶温的哞哞牛奶吧。”
“好的,请稍等。”
空乘熟练地从保温柜里取出一瓶玻璃瓶装的牛奶,用毛巾包裹瓶身,然后倒进准备好的马克杯里。
牛奶冒着热气,散发出浓郁的奶香,表面还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
许白接过杯子,道了声谢。
他双手捧着温热的马克杯,感受着热量透过陶瓷传递到掌心。
然后他小口啜饮——牛奶很醇厚,带着淡淡的甜味,温度恰到好处,不会烫嘴,但足够温暖。
他一边喝,一边继续思考。
菊子会妥协什么?
支持他成为冠军?那已经是大势所趋,她的支持与否影响不大。
交出某些权力或资源?有可能。菊子在联盟经营多年,肯定掌握着不少不为人知的渠道和关系网。
或者……关于大木博士的事?
许白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
他记得达马岚其会长说过的话——那是某次私下谈话,老会长喝了点酒,语气难得地感慨:
“菊子啊……她和大木之间,不是简单的爱恨。那是整整一代人的遗憾,是两个天才走上不同道路后,再也无法交汇的平行线。”
当时许白没有追问。
有些故事,当事人不愿说,旁人就不该问。
但现在,这个故事可能成为筹码的一部分。
许白喝完了牛奶,把空杯子放在前方座椅背袋里。机舱广播响起,提示飞机即将开始下降,请乘客系好安全带。
他照做了。
安全带扣上的“咔嗒”声很清脆。
窗外,云层开始变得稀薄,下方已经能看到关都大陆的轮廓——熟悉的形状,熟悉的灯火,熟悉的、等待着他去面对的一切。
飞机开始下降,耳膜感受到压力变化。
许白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不管菊子打什么算盘,去了就知道了。
紫苑镇。
那个以幽灵系宝可梦和宝可梦塔闻名的城镇,那个终年笼罩在淡淡雾气中的地方,那个菊子经营了数十年的“主场”。
他会去的。
带着警惕,也带着好奇。
带着对一位老人的尊重,也带着对一位对手的审视。
飞机穿过云层,下方的灯火越来越清晰。
许白看着那些光点,忽然想起真新镇夜晚的星空,想起后院宝可梦们熟睡的呼吸声,想起奈奈美在厨房做饼干时哼的歌。
然后他笑了。
该回家了。
同一时间,城都地区,烟墨市。
这里是御龙一族的祖地,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建筑大多保留着古老的和式风格。
傍晚时分,夕阳给青瓦白墙镀上暖金色,远处龙之洞窟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龙吟,悠长而威严。
在御龙祖宅“龙心阁”的后院,有一座临水而建的凉亭。
凉亭四面通透,悬挂着竹帘,此刻帘子半卷,晚风带着水汽和竹叶的清香穿堂而过。
亭内摆着一张低矮的檀木茶桌,三位老人围桌而坐。
大长老御龙玄正在摆弄茶具。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个步骤都遵循着古老的茶道礼仪——烫壶、置茶、温杯、高冲、低泡、分茶。
茶是上好的绿茶,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汤色清亮,香气随着蒸汽袅袅升起。
三长老御龙智把控着火候。
他手里拿着一柄团扇,轻轻扇着桌旁的小炭炉。
炉上坐着一壶水,水里煮着几颗橙橙果。
这是御龙家传的“果煮酒”,用树果的甜香中和清酒的烈性,温润顺口。
唯独二长老御龙岳坐不住。
他盘腿坐着,但身体前倾,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眼睛一会儿看看玄,一会儿看看智,一会儿又望向亭外渐暗的天色。
那模样,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喷火龙,焦躁难安。
终于,他忍不住了。
“你们现在还有心思煮茶煮酒?”岳的声音有些尖锐,在安静的凉亭里格外刺耳,“那个许白!他马上就要成为关都冠军了!你们就不想想办法阻止么?”
玄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岳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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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玄的声音慢条斯理,继续手中的茶艺,“又急。”
他提起茶壶,将泡好的茶汤均匀分入三个青瓷茶杯。茶汤落入杯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亭内回荡。
智也笑了,手里的团扇节奏不变:
“老二啊,许白现在的实力可是壮得很哟。丰缘那场神战,他可是关键人物。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挠这种级别的训练家成长呢?”
“总得试一试嘛!”岳握紧拳头,“钻空子、使绊子!联盟政治不就是这么回事?我们御龙一族在城都经营这么多年,难道一点手段都没有?”
玄将第一杯茶推到岳面前。
茶汤清澈,倒映着岳自己焦急的脸。
“喝口茶,静静心。”玄说,自己也端起一杯,先闻香,再小口品尝,“阿渡上次在石英高原会议上的表现,其实不错。”
岳一愣:“不错?他可是帮许白说话了!”
“正因如此,才不错。”玄放下茶杯,目光深远,“他没有彻底得罪许白,也没有违背自己的原则。这在政治上是聪明的——既展现了气度,又给自己留了余地。”
智接话道:“是啊,老二。阿渡那孩子,看着正直,其实心里明白着呢。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妥协。”
岳叹了口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完全没品出茶味。
“那有什么用?”他放下空杯,语气沮丧。
“最多当个天王。可我听到小道消息说,达马岚其那个老狐狸在推动改革,将来,关都和城都的冠军要合并,只设一个冠军!”
亭内安静了一瞬。
只有炭炉上水壶发出的“咕嘟”声,和远处隐约的龙吟。
玄和智对视一眼。
这个消息他们当然也知道。
事实上,这正是他们最近在密谋的核心。
不是如何阻止许白,而是如何在“关都城都共用一个冠军”的新格局下,为御龙一族争取最大利益。
智眼珠子转了转。
他放下团扇,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老二,我听说……你二嫂子是神奥地区的名门,她不是有个实力很强的外甥么?叫什么来着?”
岳想了想:“叫达克多。那孩子天赋确实出众,我二嫂子家在他身上下了血本,据说……传说中的宝可梦都抓了几只。”
“几只?”智的眉毛挑了起来。
“具体不清楚,但至少两只以上。”岳说,“他家人很低调,但从一些渠道流出的对战录像看……很可怕。”
智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不像老人,倒像只发现了猎物的狐狸。
“我有个主意。”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脸上浮现出狐狸般的算计。
“倘若未来关都与城都仍各设四位天王,那么格局就很清晰了——关都有四位,城都也有四位。”
他看向玄,继续说道:“阿渡如今已在关都四天王之列,这是我们的基本盘,必须稳住。”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城都那边……我们得塞个人进去。老二,你二嫂子家的那个外甥,达克多,不正是绝佳的人选么?”
岳的眼睛倏地亮了,但旋即又皱起眉:“可达克多是神奥出身,跟城都毫无渊源,这……”
“渊源是人造的,规矩也是人定的。”
智的笑容里透着深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给他运作一个荣誉居民身份,再打点几位城都的道馆主联名举荐,以他收服传说宝可梦的实力作为敲门砖——谁能说个不字?”
他略作停顿,补充道:“这自然只是权宜之计。待我们家族中,有足够出色的子弟崭露头角,便让达克多体面地让出位置。如此,关都有阿渡坐镇,城都的天王席位上,未来也将有我们的自己人。”
“妙啊!”岳激动地一拍大腿,脸上尽是豁然开朗的喜色。
他看向玄:“大哥,你觉得呢?”
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微凉,但香气依旧。
他闭着眼睛,像是真的在品茶,但岳和智都知道——大哥在思考,在权衡,在计算这个计划的风险与收益。
大约一分钟后,玄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光。
那是野心与谋略的光。
“可以。”他说,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但要谨慎。达克多那边,老二你去联系,探探口风。阿渡那边……先不要告诉他。那孩子太正直,有些事,他不知道反而更好。”
“明白!”岳用力点头。
智重新拿起团扇,轻轻扇动炭炉。火焰跳跃,映照着他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亭外,天色完全暗了。
远处龙之洞窟的方向,又传来一声龙吟。这一次,更加悠长,更加威严,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玄望向那个方向,轻声说:
“棋局已经开始了。我们御龙一族,可不能落后啊。”
夜风吹过,竹帘轻响。
凉亭内的三位老人,在茶香与酒香中,继续着他们的密谈。
而千里之外,许白乘坐的飞机,正缓缓降落在金黄市机场的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