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
七月的天气还是炎热,沈昧看着小乐招呼内侍抬着冰进殿,目光却落在那道从偏殿门口急速走过的人身上。
陆太尉?
沈昧偏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这个时间过来,外头出什么事了?
她悄悄往殿门口靠了靠。
陆太尉:“臣,参见陛下。”
“陆太尉?这个时辰入宫,是有什么事吗?”裴赭见着他也很是茫然,他记得今日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陆太尉从衣袖中取出那封信,“陛下可看过这封信?”
从柳御史那边听说,他就去了尚书府找赵尚书讨要了这封书信,看完之后,心中有种种疑点。
裴赭:“看过。”
“这封信不是陆致所写。”陆太尉直接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
裴赭眉梢一动,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说起伪造字迹,那多半是沈昧干的,他可没分吩咐过手下的人做这种事。
“但信中所记,却是陆致所做。”是不是陆致本人写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查出来是真的。
陆太尉皱了皱眉,话是没错,可他此次来想说的不是这个。
“这么说,陛下知道这是谁写的?”陆太尉问道。
偏殿偷听的沈昧放下手上的书,有些好奇裴赭的答案,自屠鸿雀她们受她调用后,可就再也不听裴赭调遣了,是绝不可能将她所做之事告诉任何人的。
沈昧对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即便是熟悉陆致字迹的赵尚书都看不出破绽来,陆太尉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朕知道。”裴赭很大方的承认,“陆太尉也见过的。”
他见过?
陆太尉仔细思索,将这些日子见的人都过了一遍,却仍旧百思不得其解。
裴赭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太尉入朝多日,觉得朕这治国理政的本事如何?”
自是还说得过去。
陆太尉道:“陛下之能,自是大渊之福。”
裴赭却是一笑,“您不必恭维我,我自己有多大本事,我自己知道。”
他将桌上那几封曾是沈昧批注的奏折拿起,闲庭漫步般走至陆太尉身侧,“若不是当初我将皇室子弟屠戮殆尽,也轮不到我来当这个皇帝。”
陆太尉没开口,他们所有人都曾有过这个念头,却不宣于口而已。
“所以您大可不必对我客气。”裴赭将那些奏折递给陆太尉,“有话直说便是。”
陆太尉接过奏折看了一眼,他略有些疑惑,“这不是陛下前些日子吩咐下面人去做的事吗?”
他看过,觉得上头的朱批很有道理,并没有什么问题。
裴赭又拿出另外一份,是自己朱批的,递给陆太尉。
他摸不准裴赭的意思,却还是接过翻了翻,虽说看上去并没什么差别,可仔细看看,却发现字迹上有些细微的差别。
这是两个不同的人写的。
“这”陆太尉没想到,写假信的人还敢给皇帝批奏折,皇帝还允许了!简直旷古奇闻。
“这就是她写的。”裴赭又指了指桌案上那堆奏折,“那些也是她写的,她比我不,比所见的所有文官,都要厉害。”
陆太尉:“”
这是也把他算进去了?
比他都厉害?
即便是从不在意功名利禄的陆开,这时候难免也生出了些好胜心。
他。
陆开!
三朝太尉!
放眼现在的大渊,能有谁能比得过他?!
“陛下,可否为老臣引荐一番。”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
“太尉为何非要刨根问底。”沈昧走进主殿,“这封假信是谁写的真有那么重要吗?”
陆太尉回头一瞧,是沈昧。
他曾对帝王过于偏宠一个外朝贡女有些微词,看在她有个算账的好本事,这些日子也是以礼相待,可在他与皇帝说话之时,一个御女擅自开口,礼数欠缺了。
“是谁写的并不重要。”陆太尉摸着胡子,“只是,我不允许有人污我陆家子弟名讳。”
沈昧:“一封假的亲笔信而已,不至于如此严重,也不过是给大家一个名正言顺查下去的机会,结果是好的。”
她做事向来不考虑过程,最后结果皆大欢喜不就行了,那么较真做什么?
这或许就是草台班子跟世家文流的区别吧!
她缓步走到陆太尉面前,对着他行了个文士礼,“不过我也很好奇,您究竟怎么看出那封信不是陆致的亲笔?”
她生了一张世间罕有的绝世容颜,在陆太尉印象中,那双眸子总是温柔的,从未像现在这般冷静沉着,漆黑瞳仁之中满是野心,这不是一个后妃该有的眼神。
他转眸看向裴赭,“陛下,后妃过多干政不是件好事。”
即便再宠爱都不可以。
裴赭耸肩,他绕到沈昧身后,将她推到陆太尉面前,“您不是要找批奏折的人吗?这就是了,比我、比大渊那些文官都厉害的人。”
沈昧:“”
后面这句大可不必。
陆太尉盯着沈昧看了片刻,他不是没怀疑过沈昧,只是她太过于年轻了,又是个女子。
怀疑、蔑视、质疑。
这种眼神沈昧早已见过无数次了,就跟在梦中那些人一样,看不起女子,最看不起的是她。
“陆太尉是觉得,我不过一个年岁不大的女子,或许本事还比不上陆霜,是陛下故意推出来堵您话的,是吗?”沈昧的语气却是很轻松。
被说破心思,陆太尉也不觉尴尬,他大方承认,“是。”
陆霜虽不算是在他膝下长大,他却极其了解那孩子性格秉性,他也敢放言,即便是大渊四十二州放在一起,也找不出第三个这般有能力的女子。
岂是央国那种边境小国出来的公主能比得上的。
沈昧拍开肩上的手,大声吩咐道:“来人,上座。”
如今紫宸殿谁最大,自然是沈昧优先,就是跟在陪着身边多年的韩凌,现在也都是先紧着她的安排。
“其实不单那封信是我写的,陆霜决意跟陆致等人决裂也是我挑唆的,还有陆致在京城内胡乱收税跟人私会送钱等等都是我干的,此外还有一些别的事情。”沈昧笑道,“陆太尉都想知道吗?”
挑唆?
陆太尉眉头一紧,他细细一想,的确是陆霜是自从当上女官后才说的那番话。
可又是为了什么?
陆太尉:“你有什么目的?”
沈昧:“帮他一统大渊,就是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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