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内侍张了张嘴,他就知道自己开口劝也没用。
刘太后让侍女过来卸掉头发上的珠钗,她一脸疲惫,连声音也虚弱不少,“传苏武来。”
方内侍:“是。”
——
紫宸殿。
沈昧看着小乐整理的名单,是如今后宫之中还任职的,除了侍女内侍,还有一些侍卫,不过奇怪的是,其中有几个画了红圈。
似乎是,刘太后在后宫养的面首。
沈昧拿着名单去找裴赭,“刘太后在后宫养面首这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裴赭头也没抬。
而且还有不少。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裴赭有些不解,他有些听不得养面首这事,容易想到梦里的那些狗男人。
唯一好的一点就是,沈昧现在是他的妃,养不了面首。
沈昧晃了晃名单,“她觉得上面的人有些奇怪。”
宫里的侍卫大部分是从城内禁军处调过来的,家世少好一些的能在禁军之中当个统领什么的,为何会被调来宫内当太后身边的近身侍卫?尤其,长得还不错。
裴赭也不知听到什么,直接拉着沈昧的手捧着自己的脸,“我比他们还好。”
沈昧眨巴眨巴眼睛,她知道啊!否则也不会一眼看中裴赭还非得抢回来。
她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吃醋,“我不是夸他们,我只是跟你说,这样的容貌家世放在后宫当一个小侍卫有些可惜和怪异。”
裴赭搂着她的腰,“可以直说那是那个女人养的面首,其实不止这些。”
这次抓进去的一些朝臣也是。
上至朝廷重臣,下至宫禁守卫,凡是长得合她口味的,她都会收用,光裴赭查到的都有十来个人。
听完后,沈昧只觉得有些荒谬,她将名单放在桌上,“这居然都没被御史台参一本。”
“大概被刘太后看中的人也觉得有些丢人,所以他们很低调。”若不是在天牢被吓得丢了三魂七魄,怕是连他都不怎么好查。
沈昧:“”
她还是小看刘太后了。
“这些里面,似乎有成家了的吧?”沈昧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裴赭点头。
啊
真亏得他们自己也愿意。
裴赭:“不过是哄她,陪她睡一觉,能换来自己的前途和家族的前途,这么好的事情,谁会不愿意干。”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光吃不干的蠢货。
沈昧张了张嘴,脑子转了好几圈,“她她还挺大方的。
是挺大方。
裴赭嗤笑,“不提她了,听说你让屠鸿雀她们去查巫蛊之术?”
沈昧点头,“对。”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裴赭,“你知道我要查的是谁?”
“嗯。”裴赭想了想,“我出征第一年打到崇州时遇到过。”
崇州?
沈昧仔细的想了想,似乎这两日帮着柳御史整理拨款的时候,有看到过这个地方,好像是旱灾,光上半年都饿死不少人。
“大渊把这些邪门歪道统称为巫师,之前崇州有很多,他们之中还细细分了门派,我还在军中时就听说静渊帝曾多次去崇州寻找能人异士,为了长生不老。”裴赭道。
人终有一死,怎会长生不老呢?
后来崇州被占,那些巫师死的死,逃的逃,还有些干脆跟了敌军做打手,裴赭看不惯这些邪门歪道,攻城的时候顺手杀完了。
应该也有一些跑去其他州的漏网之鱼,不过那时的裴赭只想把失地打回来,压根没追。
“宫里现在有一个,就在刘太后身边,怕是冲着报仇来的。”沈昧道。
裴赭:“直接抓了杀了就是。”
沈昧抬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从袖中拿出影部送来的信递给裴濯,“要真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她知道裴赭不惧暴君这个名声,一向做事是看心情,可惜那位杨女官也并非傻子。
“出身北州杨氏,是个不大出名的氏族,家父是禁军左统领杨宽,幽州屠氏出来的老将士,杨雨霖半年前入京,在京中闺秀中素有赞誉。”在沈昧看来这是一份很干净完美的背景,跟巫师完全扯不上半点关系。
可许继也断不会拿这种事情撒谎。
“杨宽”裴赭不禁皱起眉头,他认识的,在还未登基之前,这人就被调到京城担任禁军统领,他出征三年里,杨宽也是兢兢业业,也从未接受过刘太后好意。
两人沉默着想了一圈,都没想出这两人的错处。
“巫师啊,若想成就一番事业必得从小苦练,有传说巫蛊之术可通神仙,据说几百年前的崇州,真有巫师做到了长生不老。”沈昧轻笑道,“我是不信的,但这种邪门歪道做起坏事来却是一个比一个阴狠。”
她想起沈未央的养肤之法。
“听闻巫师手段颇多,什么瘟疫、以蛊控制活人、修改记忆的方法比比皆是,我现在都怀疑,杨雨霖到底是不是杨宽的亲生女儿。”
裴赭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若杨雨霖不是杨宽的亲生女儿,那杨宽会不会也被控制了?
“我现在让人去北州查。”他后知后觉,正欲开口喊韩凌,却被沈昧捂住嘴。
“更重要的是搞清楚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沈昧解释给裴赭听,“一个浑身都是毒的家伙,想给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们在明,敌在暗,最紧要的是要查杨雨霖有没有同党。
裴赭点头,“好。”
——
万寿宫。
杨雨霖从未央宫回来时就见大殿门紧闭,而刘太后身侧的近身方内侍则是一脸愁苦的站在门口。
见着她回来,方内侍甩着拂尘上前迎接,“杨女官,娘娘在办事。”
杨雨霖站到一边,声音轻且缓,“娘娘今日又去找陛下了吗?”
方内侍点头,三言两语就将那件事说明,“如今娘娘信任您,您也帮着劝劝娘娘吧。”
眼看着陛下那头越发势大,而他们所仰仗的三个氏族这一下就全折了,再得罪下去,大家都要被拉去砍头。
杨雨霖笑了笑,并不把方内侍一番话放在心里,“内侍多虑了,娘娘心里有数。”
方内侍神色复杂,口中言语最终化为长长的叹息。
她仰头望着天空,缩在袖子中的双手悄无声息扔下两只暗红色的小虫。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自然只能往前走,他们若是走不了,那她就逼着他们走。
不能让这些胆小如鼠的人坏了她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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