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屠鸿雀匆忙到紫宸殿,却见韩凌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她轻盈的步伐下意识一顿,有些不敢进去了。
“怎么了?”屠鸿雀不安问道。
韩凌瞥了一眼紧闭的门,小声道:“陛下好像惹御女生气了,两人在闹别扭。”
惹御女生气?
屠鸿雀脑子里浮现出沈昧那张无时无刻都温和美丽的脸,跟在沈昧身边一月有余,还没见过这位御女发脾气的样子呢。
陛下竟能把她都惹生气。
陛下究竟做了什么?
“你这么急匆匆过来,有什么事吗?”韩凌看着屠鸿雀,他记得屠鸿雀被沈御女派去别处做事,这么快就弄完了?
屠鸿雀回过神,“陆女官醒了,我来告诉御女一声。”
陆霜这回九死一生,人都憔悴不少。
看的屠鸿雀心中唏嘘不已。
虽说她不喜灵州陆氏的人,可一段时日相处下来,陆霜的确算是个好人,她们现在勉强也算是同病相怜。
“那你进去吧。”若是说起陆女官,沈御女或许会心情好点。
沈昧专门给裴赭调的香主要是松快精神的,与她来说作用也很大,这些日子她一直绷着精神,好不容易松缓下来,竟是睡得比裴赭还死。
以至于某个比她先醒的人,起了坏心思,对她动手动脚的。
沈昧醒来就发现自己衣服都被扒光了,腰上和脚腕还多了两条带铃铛的链子。
“你在做什么?”沈昧瞪着那个正往她脚指甲上涂东西的始作俑者。
裴赭眼神飘忽,手上的动作却未停下,“我觉得这个跟你挺合适的,多好看。”
沈昧垂眸看着脚上的红色,似乎是凤仙花,后宫女子染指甲常用的东西,不过比起一般用的颜色更红了些,确实好看。
她撑起身子坐起来,腰上经过细细雕琢的链条挂着精巧的红玉铃铛,如血般殷红的颜色,将那如玉肌肤衬得更白了几分,伴随她的动作,玉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看的裴赭眼睛都直了。
沈昧一脚就踹到他脸上,“哪里学来的这些不正经的东西,就知道往我身上招呼。”
裴赭握着她的脚,耍坏用胡渣挠她脚背,“我不正经,都是你教的。”
他们刚同床那段日子,每隔一段时间,沈昧就会拿出一些他从没见过的东西招呼到他身上,他都记得。
沈昧眉梢一挑,她晃了晃脚上的铃铛,“我何时往你身上挂铃铛了?”
她顶多拿些金链子银链子挂在他身上当装饰品。
毕竟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裴赭的身材都很好,挂上那些东西观赏性很强。
“反正都差不多。”裴赭看着自己的杰作,明显心情很不错,他抓住那只想拆掉金链的手,“太医说了,心情好能加快伤势恢复,我现在看着你这样心情就很好。”
沈昧轻哼一声,她昨日用太医的话搪塞了裴赭,他今日照搬来搪塞她。
“快些起床,你这几日精神好多了,明日起就去上朝。”沈昧从一旁拿起衣服,将身子包裹住,也不看裴赭可惜的表情,“别愣着,等会赵尚书他们就该来了。”
一个皇帝,晨起不去处理朝政,拉着嫔妃在床榻间厮混算是怎么回事,这要传出来,沈昧红颜祸水的称呼怕是跑不了了。
裴赭一双眼睛满含怨气,“到底是我对你重要,还是那些该死的政务重要。”
两人好几日都没在梦里缠绵了,好不容易现实中相认,碍于他的身体,他们不能,现在连弄些小玩意也要被她说教。
何况前些日子,沈昧替他处理朝政,在折子上写了不少接下来该做的,赵尚书他们现在忙着找邬州崔氏的麻烦,那还会进宫来烦他。
沈昧穿着衣服,闻言回头看着他。
刚刚还没注意到,裴赭也将衣服扒的干干净净,浑身上下也就胸口和胳膊上的绷带起了点遮挡的作用。
她叹了口气,又转身回去抱住裴赭,她感受到那有力的胳膊环着她的腰,脑袋狠狠埋在她胸口,恨不得将全身骨血都融进她身体中。
“都没有你重要,但是还是要做的。”沈昧安慰他,“等你伤好了,怎么胡闹都行,现在不可以,别到最后反倒是伤了你。”
常年行武的人,碰到心上人就气血方刚的,忍个一两次无伤大雅,时间久了,难免伤身。
他是绝对不肯放沈昧去后宫单独住,那沈昧只好给他找点别的事情做做,消磨消磨精神。
“那我们今晚去梦里好不好。”裴赭声音闷闷的,再怎么样梦跟现实总得占一个吧!总让他看到吃不到,他也会憋坏的。
“好。”沈昧应下了。
他好哄。
只要沈昧一句话,他就能开心去穿衣服了。
两人牵着手去用早膳,监督完裴赭喝药,沈昧就去了偏殿询问自己在外的生意。
看她不肯待在自己身边,裴赭就没那么开心。
他板着脸的样子让进门通报的韩凌误会,也就有了跟屠鸿雀说的那番话。
“陛下,陆太尉托赵尚书递折子进宫,说想见见陛下,也想去探望一下天牢在押的陆氏家眷们。”韩凌低着头,盯着地上擦得锃亮的地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陆太尉在京城养了一段日子,总算是把长途跋涉耗费的精神气补回来了。
灵州陆氏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天牢的事儿自然也瞒不过他的耳目,他整理好心绪,就找赵尚书往宫里递了个拜访的折子,也是想去看看重伤在床的陆霜。
“醒了?”这对沈昧来说是个好消息。
屠鸿雀点头,“不过,得知自己以后再无法生育,她还是枯坐了半个时辰。”
沈昧执笔的手一顿,笔尖的墨迹染黑了账册,她将笔放下,“天下之大,总会有医师能医好,她还年轻,有时间可以等。去跟太医院那边说说,让他们照料好陆霜的身子,多用温补的。”
她生在灵州,长在京城,要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亲戚惨死在自己面前,与她一个深闺贵女来说,太残忍了。
屠鸿雀:“是。”
“宫外的事情怎么样了?可有查到那些死士的具体来历?”沈昧问。
屠鸿雀:“镖行刚开张,香铺和药铺那边一切如旧,不过屠掌柜托人说,香铺生意火热,人手还是有些不够,想问问您这边还有没有侍女要出宫谋生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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