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只有活着的人，才能站到她身边，才能肆无忌惮去将那些靠近她的狗东西全部杀了。
她在怪他。
怪他不看重身上的伤口，怪他不重视自己的命。
裴赭低下头，他伸手轻轻拽着沈昧的衣服，“那我现在能去杀了他吗？”
不管是现实还是梦里，跟她有牵扯的男人，他只想有自己一个。
有的歉，他要当面道。
“现在不能杀。”沈昧笑了笑，“已经让人送他出宫了。”
她答应过裴赭，这一生只有他一人，做出的承诺，她是要遵守的。
裴赭很容易生气，也很容易被哄好。
他所有的情绪牵动都是因为沈昧，只需要她一句话，简单的一句话。
——
沈昧觉得很热，好像身边靠着一只大火炉。
分明盛夏时分，紫宸殿摆的有不少冰，平时都没有这么热的
沈昧忽然睁开眼睛，她伸手轻轻触碰裴濯的脸颊，滚烫的温度让她连连叹气，“就说不该直接进浴池”
她赶紧起身穿衣服，“春桃，找韩凌请太医，再去端一盆凉水过来。”
裴赭病了，发了一夜高烧，好在身上的伤口没有发炎。
站在殿门口的韩凌听说之后，也是急的手忙脚乱，“早就跟陛下说过，受了重伤要好好养着，他非不听”
沈昧正在给裴赭擦身子，“他在回朝时，就身受重伤吗？”
韩凌点头，“是。
他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裴赭，连连叹气，“一年前他心脏被射了一箭，半年前肋骨被打断五根，我们总跟他说要好好养着，他非不听，他每逢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开始喝酒，现在好了，发了个高烧把旧伤全引出来了。”
亏得沈昧醒的及时，否则再晚一点，就天人永隔了。
不过该到喂裴赭喝药的时候，众太医纷纷将目光落在沈昧身上。
沈昧：“”
喂药这种重任就这样落在了沈昧身上。
一国之君病倒，在如今这个局面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刘太后在后宫虎视眈眈，听说了这件事后，几乎马不停蹄让人把所有的奏折搬去万寿宫，是韩凌提着刀架在那些内侍脖子上，逼着他们搬去紫宸殿的。
“御女，这些”韩凌让人将奏折放在桌子上，笑的很憨厚，显然他没考虑过这些折子让谁看。
沈昧：“先放那儿吧，派个人去跟赵尚书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帮忙看着点朝上别让刘太后钻了空子。”
韩凌：“是。
户部的事情还剩一点就能查清楚，决不能在这个关键点功亏一篑。
批折子这事还是落在沈昧身上，她只挑了其中比较重要的，仿着裴赭的字迹处理完。
就这样过去两日。
第三日沈昧晨起时就发现裴赭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一双疲惫的眸子中罕见带着迷茫，瞪得老大直勾勾盯着她。
“您，什么时候醒的。”沈昧冷不丁的被吓到。
“刚醒。”裴赭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只感觉浑身都很痛，嗓子里像是吞了刀子，说句话都难受的不得了，“我”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沈昧赶紧将他扶起来，“别说话，我先给你倒点水喝。”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裴赭心里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是不是在他高烧昏迷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自己身边等着？
“我睡了几日。”喝完水，裴赭总算能正常说话了。
沈昧：“两日。您那晚换了药后就发高烧，给太医和韩统领都吓死了。”
裴濯盯着她，“那你呢？”
沈昧扯着嘴角，笑的没心没肺，“嫔妾差点就要收拾包袱出宫了。”
其实她也在担心。
裴赭的心情又好了一些，他握着沈昧的手，“那看样子，我醒的正是时候。”
两人在梦里似乎是不会生病和受伤的，他是沈昧身边一个无忧无虑的男宠，平时见得最多的就是沈昧忙碌朝政。
她的目光不会总是落在他身上，他心里是空荡荡的。
而现在
他渐渐明白自己心里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果然还是得惜命啊，这个没良心的，是真的会在他死后再去找个男宠的。
裴赭享受着沈昧无微不至的照顾，顺便听了一耳朵这几日宫里发生的事。
有沈昧在，他是不会担心出什么乱子的。
不过，沈昧将他看的更严了。
这无疑是痛并快乐着。
他重病未愈，还得稳坐帝位，将这些日子耽误的政务处理一番。
沈昧也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他很是罕见的偷溜进御花园，正想着过一过酒瘾，那清冽的声音就从他背后响起。
“太医说，在伤势还没完全痊愈之前，禁酒，把杯子放下。”沈昧面无表情，漂亮的眸子看着裴赭手上的酒杯。
裴赭：“”
谁去给她告的密！
在沈昧的注视下，裴赭还是放下了酒杯。
得养好身体，陪在沈昧身边，一起白头偕老。
不远处的韩凌看到这一幕后往角落站了站。
他都是为了陛下的身体好。
谁让陛下现在只听沈御女的话。
傍晚过后，是一天中最凉爽的时候，沈昧跟裴赭一起在御花园散步，他养着伤，赵尚书等人也知道不能过多烦他，凡是他们自己能拿主意的就不来叨扰，可惜刘太后并没这个自觉。
她巴不得裴赭赶紧死。
得知他现在还有闲心在御花园散步，她赶紧就让身边的内侍去后宫散播消息。
于是，两人走几步就能遇到些眼生的妃嫔，打扮的花枝招展过来行礼。
裴赭想好好跟沈昧说说话都不能。
“后宫什么时候多添了这么多人？”沈昧有些日子没去找兰妃她们说话聊天了，自然不知道，她在照顾裴濯的时候，刘太后又给后宫填了不少人。
小乐：“是太后娘娘做主纳进来的，说是要加紧给皇室开枝散叶，不拒家世”
凡是长得好看的，刘太后都偷偷摸摸把她们纳进来，其中大半都是罪臣之女。
刘太后是疯了吗？
沈昧有时真想不通她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裴赭眼神冰冷，看着那些被侍卫摁在地上的嫔妃，一群因为利益算计来接近他的女人，不仅是刘太后选的，还敢穿着沈昧喜欢的紫色衣裙。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迁怒，“杀了，扔去万寿宫。”
沈昧甚至没来得及拦住。
眼前几道寒光闪过，活生生的几个人就被砍下脑袋，被人拎着头颅和尸身去到万寿宫。
“哎”沈昧被他打横抱起，踏过那些血液走了好长一段路，才被他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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