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昧:“”
有时候她觉得习武的人真奇怪,分明受了这么重的伤,行动速度却丝毫没受到影响。
瞬间到她面前,还能单手把她抱起来,用的还是那只受伤的胳膊。
“您胳膊上的伤不要紧吗?”沈昧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害怕自己压到他胳膊上的伤口。
看她这般小心翼翼,身上那点疼痛都不算什么。
“没事。”行军打仗受的伤比这些严重的多,他还是好好活下来了,不过这点小伤能赚到沈昧贴身照顾,算是没有白挨那几刀。
沈昧被他一路扛到浴池,直到走进水里,他都没有将她放下来。
他完全不在意身上的伤口,就这样抱着沈昧,站在浴池之中将绷带拆开,血液染浴池的水。
皮肉绽开的伤口裹着药粉和血痂,看上去可怖极了,尤其伤口的位置还十分靠近心脏。
这还叫没事?
沈昧看出来了,他不惜命。
裴赭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有很多,他记不住那些伤口的来历,沈昧只能从那些伤口的愈合颜色猜测,他曾经受过很多很重的伤。
而不管大小伤口在他身上,他都只会回答没事。
“这叫没事?”沈昧指着他胸口的伤口,脸色难得严肃。
那跟梦中女帝一般的表情,裴赭怔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上的伤,大约是他早就习惯,依旧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
但理智告诉他,沈昧露出这个表情,是不开心了,最好不要乱说话。
梦里当男宠那些日子,他也不是白过的。
他将沈昧放下来,静静看着她给自己处理伤口。
这种过于安静的氛围让裴赭难以心安,他开口解释道:“他们派过去的死士太多,保护马车的时候被带毒的刀刃砍到,暗蛟军的医师已经处理过了,只需要等痊愈就好。”
沈昧眉心一跳,还带毒,还只需要等痊愈就好?
不过片刻,沈昧面无表情的将他从内室赶出去。
裴赭就知道自己不该做那个解释,他感觉沈昧更生气了。
等沈昧收拾好出来,发现裴赭还在门口站着,那双冷冽的眼中满是忐忑不安,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昧:“”
这种事情自然不可原谅,她也得教教裴赭,若是他以后不惜命的死了,会有什么后果。
——
勤政殿。
沈昧有些日子没跟梦里这些大臣们谈心了,她也想为裴赭开设女官科考出一份力。
等她原谅裴赭之后。
“陛下。”面瘫内侍上前,“炎国送来了一位和亲皇子,还是安排去宫外吗?”
沈昧难得沉默了。
她沉默片刻,“先带进宫看看。”
面瘫内侍:“是。”
想到现实中的事情,沈昧又道:“把裴侍君喊来。”
“是。”
裴赭有一段日子没在梦里跟沈昧见面了,也是因为前些日子两人都很忙,他今日还惹了沈昧不高兴。
想到现在,他还是没想通,到底自己哪一句话说错了。
走在宫道,裴赭叹了口气,至少他先在梦里把沈昧哄开心。
他是这样想的。
但他没想到,今日去勤政殿,还能在这个地方见到第二个年轻男人。
裴赭心有不安。
“陛下这位是”裴赭面露不善,盯着那温润如玉的男人,长得还行,穿着也还行这该不会是谁送给沈昧的男宠吧!
她会收吗?
裴赭紧张起来。
他大步走到沈昧身边那个专属的位置坐下,等着那男人说出自己的来历。
“炎国送来和亲的。”沈昧解释道。
果然。
裴赭面不改色,心里都要烦透了,他扭头看着沈昧,“那陛下的意思”
他企图从那张脸上看到拒绝,但显然让他失望了,沈昧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只从那张脸上看到了漂亮。
沈昧若有所思,“宫外暂时没地方了。”
放到宫内?
裴赭自然很不愿意。
“您想收他入宫?”裴赭不知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总之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按耐不住了,他想杀人。
“宫里的地方很多,可以先住下。”沈昧避重就轻。
先住下,然后呢。
沈昧看着裴赭,“如今后宫的事情是你管,你来安排吧。”
裴赭:“是。”
带着这个陌生男人走在后宫,裴赭再次反思是不是自己最近做错了什么事情,不然沈昧为什么会往后宫塞人。
“曾听闻大央的女帝陛下勤政爱民,连后宫也是干干净净,如今所见,果真名不虚传。”炎国皇甫少珏笑盈盈看着裴赭,他还听过一些传闻,面前这位就是当今女帝最喜爱的一位侍君。
一个,毫无来历,仅凭那张脸就被女帝喜爱的家伙。
裴赭不想理他,将他带到最偏远的一处宫殿,“这里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有什么缺的随时找我,陛下平日很忙,不要去勤政殿烦她。”
皇甫少珏:“”
这还是个相当小心眼的侍君,以为不让他见到女帝,他就没法得宠了吗?
来日方长。
裴赭气呼呼回到勤政殿,却见沈昧正在处理奏折,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舍得打扰,憋着那口气坐在一边静静看着。
沈昧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故作不知的问,“怎么不开心?”
裴赭皱了皱眉,“那么多人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吗?非要把他安排进宫,您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沈昧盯着他看了片刻,她若有所思问道:“如果朕真的看上他了,你会怎么办?”
她真的敢这么回答?!
裴赭身上难掩戾气,“杀了他。”
果然还是这个回答。
沈昧:“我不阻止你去杀谁,但你要明白,他们不是木头,不会站着让你杀。倘若你死了”
死?
裴赭一怔。
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倒不如说,他从未想过自己死后,跟自己有关的事物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他死了,沈昧会怎么样?
“你活着,可以尽情处理所有靠近我的男人,出了任何事,我都可以为你兜底。但你若死了”沈昧干脆解释的更明白一些。
“我死了”裴赭不禁皱起眉头,“您会再看上别人吗?”
沈昧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我是个活人,不可能为了一个死人守一辈子吧!”
这话说得可太无情了,裴赭都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挖了一大块,又疼又冷。
但他无力反驳,他无法要求沈昧去记住一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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