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尚书有些诧异，都说登基的这位陛下只是个在军中摸爬滚打的，怎么连算账这么繁琐事儿都会，之前也没见这位算过账啊！
他回头看了看各位同僚，“那就先看这些。
韩凌让侍卫帮着把箱子抬去紫宸殿附近的宫殿，回来的时候跟沈昧身侧的内侍打了个照面。
“韩统领。”小乐身后还跟着几个抬东西的内侍，都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恭敬行礼。
“你们这是”韩凌见他们抬着几张桌子，上头搁着不少软垫和香炉，“要送去飞霄殿吗？”
小乐：“是。小主说，此次户部搬过来的账册不少，怕是得费诸位大人不少时间和心神。飞霄殿久无人居，家具简陋，诸位大人坐久了对腰不好，特让奴才们添置一些。”
还得是沈御女想得周到。
韩凌点头，“那便去吧。”
小乐刚招呼着内侍们抬起东西往飞霄殿走，又跟刘太后的銮驾打了个照面，他大声道：“奴才参见太后娘娘。”
尚未走远的韩凌脚步一顿，随后头也不回的快步朝紫宸殿的方向走去。
刘太后凝视着韩凌的背影，很是不屑的冷哼一声，如今皇帝翅膀硬了，连手下一个小小统领都敢跟她甩脸子。
她垂眸看了眼靠在墙边的内侍，“这些是要抬去哪里？”
小乐低着头回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这些是要送去飞霄殿的。”
飞霄殿？
刘太后眉头皱起，她是听说皇帝让人在紫宸殿附近收拾个宫殿出来，专门给前朝那些大臣看账册用。
不过他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还会准备软垫和香炉，一个在戍边长大的野小子，会这么细心？
“是皇帝的安排，还是你的主子，沈御女的安排？”刘太后不禁眯起了眼睛。
她最贴心的女官冯若入狱，她从晨起时就诸事不顺，脾气越发暴躁了。
小乐盯着地砖，“回太后娘娘的话，是陛下的安排。”
刘太后盯着他不语。
好啊。
这群狗奴才现在都敢在她面前说谎了。
“去紫宸殿。”刘太后一张脸铁青，她得先把冯若捞出来。
——
沈昧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罕见的做了噩梦。
“”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眼就是大片小麦色的肌肤。
裴赭的寝衣不知何时又散开了，露出健硕的胸肌，锁骨处还有两道发白的伤痕，是刚痊愈不久的。
沈昧小心翼翼抚摸着那些伤痕，然后将他的寝衣拉好。
她掀开纱帐出去洗漱，却听正殿门口有争吵的声音。
“陛下吩咐过，您不能进。”韩凌板着脸拦在正殿门口。
“哀家是大渊太后，是后宫之主，整个皇宫还有哀家不能进的地方吗？”刘太后大声质问，生怕殿内的人听不到。
韩凌可不管她是什么东西。
他是屠氏军中出来的人，若说现在的宫里除了最恨刘太后的裴赭，剩下一个最恨她的就是他了，若不是不能给裴赭惹麻烦，他会直接砍了这个毒妇。
“陛下吩咐过，您不能进。”韩凌反复重复这句话，只是冷漠的眸中逐渐染上不耐。
倘若这个老妇还要喋喋不休，休怪他下刀无情。
韩凌右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了。
“大胆！”刘太后怒视韩凌，“你当真以为哀家拿你没办法吗？”
前几次刘太后来紫宸殿时没带多少人，以至于每次都被裴赭的人架出来，她这次可带了自己的人，也足够跟紫宸殿的人抗衡了。
“来人，把他架开！”刘太后怒吼道。
刘太后身后的几位内侍赶忙上前，手还没碰到韩凌，一道寒光斩下，几只断手落在地上。
“啊！！！”内侍们连连惨叫，捂着冒着鲜血的手腕跪坐在地。
韩凌眸光阴寒，一甩刀上的鲜血，“陛下吩咐过，您不能进。如果非要为难属下的话，那就先恕属下大不敬之罪了。”
胆敢在她面前挥刀伤人？
刘太后面色铁青，她看着韩凌手上的刀，心中也有些紧张起来，暗蛟军都是一群疯子，不见得真会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她抬眸看着紧闭的殿门，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人一点都没听到吗？
刘太后深深呼出一口气，“那好，那就给哀家把沈御女叫出来。”
沈御女？
那可是养着他们三万暗蛟军的活菩萨，怎么可能看着她被刘太后这个老妇欺负。
韩凌：“御女正在伴驾。”
裴赭就算了，他手握兵权自己奈何不了他，区区一个御女也值得这群兵鲁子袒护吗？
“你们，好得很。”刘太后气的头顶直冒烟，她恶狠狠瞪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她就不信沈昧还能在紫宸殿待上一辈子。
她怒气冲冲的带着人离开，径直往刑部去了。
沈昧坐在偏殿，正看着屠鸿雀送来的信。
她正按照沈昧的吩咐暗中保护陆霜，顺便盯一下姓冯的那两个女官。
没想到真被沈昧猜中了。
那个叫冯菱的还有后手。
“下毒？”沈昧若有所思看着桌上那一小瓶毒药，这是随着手信一起送来的，听暗蛟军的人说这是世间少有的猛毒，只要沾上一点，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要了命了。
这种好东西可不好找，连沈昧都不禁感叹，“小冯女官下手真狠，把这个先收下去吧。”
这么好的东西，说不定以后会帮她一个大忙呢。
“小主”春桃拿着那一小瓶毒药都在手抖，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毒药，而且她家小主居然还要留下？
沈昧没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指挥着侍女们将剩下的箱子打开，递上账本。
午时后，吕侍中来到紫宸殿回禀天牢那边的事，“崔绍和陆致嘴硬，不肯承认这些罪行。”
“倒是复州刘氏那群人，只是拿着刑具吓一吓，说出不少伤天害理的事，这些是刑部派人送来的供词，请陛下过目。”
裴赭拿起细细看完之后，对着这份供词沉默许久。
复州刘氏一直仗着族中出了几位皇后洋洋得意，以为有人在背后护着便可在各地耀武扬威。
这些年，他们在各地卖官鬻爵、贪污纳贿、侵占良田、强抢民女闹出不少人命，从前一直被刘太后压着，如今终于可以一起翻出来算账了。
裴赭：“将审出来的人压入死牢，把供词抄录一份送去万寿宫，即刻派人去复州将刘氏一族所有人羁押候审，走访这些地方，问问看还有没有被蓄意隐瞒下的，整理起来，待到户部的事情查完一同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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