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点点头，她们依偎在陆霜的胸口，在她的安慰下，慢慢进入梦乡。
“我当初就说不该投靠刘太后，他们死活不听，前些日子折了大房的老幺，如今连家中官位最高的陆致都被拉下来，连累大家都进了牢里，事到如今还有谁能救我们？”
“倘若路老太爷在咱们一定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一群女眷哭哭啼啼，都不约而同想起那位身在灵州德高望重的陆太尉。
“你们家还好意思提路老太爷？”一些心存怨念的女眷指着那哭的梨花带雨的人狠骂，“若不是你们家做出那等忤逆不孝的事情，他老人家根本不会回去灵州，我们也不会被关在这种地方。”
“说的好像你们家没做似的，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家先提议的软禁老太爷，如今遭了难还好意思说我们家做的忤逆不孝，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想逃了去！”
两人如同被点了火的爆竹，在牢房中吵得不可开交。
陆霜捂着怀中两个孩子的耳朵，一脸复杂看着那些吵架的婶婶们，听了不少家中长辈所做的龌龊事。
“阿霜，你曾经是沈御女身侧的女官，你跟她关系如何？你能不能找人求求她，让她在陛下面前给我们说些好话，你看看这些孩子还这么年幼，难道都要跟着我们去流放吗？”
“是啊，沈御女得陛下喜爱，现在只有她才能给我们求情，你芳婶婶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呢。
几位长辈凑到陆霜身边出主意。
“婶婶们，你们先别急。”陆霜不想吵醒怀里睡觉的孩子们，“得等到陛下查完户部的账册，知道十五叔这些年究竟贪了多少都给了谁，咱们家里都有谁参与了，才知道该怎么求情。”
听完陆霜说的话，几个婶婶面如死灰，身为枕边人，她们最是清楚自己家那个在外都做了什么事。
“那陛下会从重处罚吗？”
陆霜沉默片刻，“会。”
连陆霜都这么说，那些过来说话的女眷又开始掩面哭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陆霜摇摇头，“哪怕老太爷亲自来了，也只会劝陛下重刑以待。”
他老人家向来是铁面无私，最看重陆氏名誉的。
一群女眷掩面哭泣，更绝望了。
与她们不远处的牢房中，冯若跪坐在地，她静静听着那些女眷的哭泣声。
“是你做的。”片刻后，冯若睁开眼，她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的冯菱，“为何要这样做。
冯菱笑盈盈的装傻，“小姨在说什么？”
冯若定睛看了她几秒，“你想为冯家报仇，但不该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
她原本有一个更加周密的计划，甚至可以太后都不会发现，她们可以全身而退。
“小姨真会说笑。”冯菱饶有兴趣的看着隔壁哭泣的那些女眷，“小姨不想为冯家报仇吗？”
她们本该有着鲜亮的生活，在合适的年龄交到朋友，跟朋友一起打扮的漂漂亮亮去各种花宴，再在及笄后由家里相看一个合适的人家，风风光光嫁人生子。
如果当初陆家人没有作伪证的话，她还是那个整个冯家最受宠爱的三小姐。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把那个自诩清流世家的陆家拉进泥潭里，如她当年一样。
冯若盯着地上的干草发呆。
她怎会不想呢？
她的家人，还有即将成婚的夫婿，都死在那场诬告之中。
冯菱：“小姨是在想，太后娘娘会不会将我们救出去？”
这个时候救不救已经不重要了。
“你想活下去吗？”冯若抬眸看向冯菱。
活？
冯菱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活下去又能干什么呢？”
她们一无所有。
她踏出这一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跟灵州陆氏同归于尽的准备。
冯若沉默半晌，“你觉得今上会滥杀无辜吗？”
冯菱：“只要她们都死在牢里，不就行了。”
——
紫宸殿。
裴赭头重脚轻走进内殿，却没看见沈昧的身影。
他看向偏殿门口，有几个打开的箱子，里头码好了账本。
都看完了？
裴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走过去一瞧，里面的人还没停下，连她身侧的侍女都困得靠在墙上睁不开眼了。
他缓步走进偏殿，“这些都要看完吗？”
已经很晚了，那些吵嚷的朝臣都回去休息了，沈昧还在死磕这些账本，早知道就不该放在偏殿。
沈昧抬眸看了他一眼，“看完这本。”
论起算账，裴赭还没见过比沈昧还厉害的，他扫了一眼那些打开的箱子，一时间分辨不出是看完的还是没看完的。
不多时，偏殿的声音安静下来。
她指了指放在殿门口的箱子，“那几箱可以让人抬走了，静渊二十六年到静渊二十九年的账目，所记九千七百万块金饼，跟国库账册对不上，少了七千九百四十一万块。”
裴濯：“”
沈昧端起旁边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小口，这才注意到靠在墙上睡着的春桃，她上前捏捏小侍女的脸，“回去睡。”
春桃迷迷糊糊的揉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脸才反应过来，她居然在侍奉小主的时候睡着了？！
“去吧。”沈昧不会关心小侍女现在有多惶恐，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裴赭面前，一头扎进他怀里。
“要陛下抱回去。”沈昧撒娇道。
就算她不说，裴赭也是这样打算的。
等到了寝殿，他怀里的人都睡熟了。
裴赭轻轻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我的事情，也连累你了。”
连累到算不上，沈昧就是想单纯看看到底贪了多少。
就连她都不得不承认，陆致做的账很完美，完美到跟国库账册对比后完全看不出盈亏。
可惜他不可能将其他地方的账目也做得这么完美。
她把各处账册放在一起对了一个下午，找出这些看似完美账册的漏洞，顺着蛛丝马迹才查出来了那些亏空。
这个窟窿可真大呀
次日，赵尚书等人到了紫宸殿，看见的就是几个敞开口的大箱子。
“这些”赵尚书一愣，他记得他们这些人昨日看了一下午，也不过才看完一箱，怎么
韩凌板着脸，“陛下说这些是已经看完的，请诸位大人也看一下，若是没有问题就让人搬去库房先放着。”
? ?球球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