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赭不冷不热的看了她一眼。
他最不明白的就是刘太后，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跟她好好相处过，又哪里来的撕破脸？
“”裴赭拿起酒杯，静静看着下方跪着瑟瑟发抖的陆致和崔绍。
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安排好了宫内外的侍卫，没有他的命令绝不会放走任何人。
在刘太后的怒视下，裴赭放下酒杯吩咐道：“将陆致，崔绍一干人等扣押入狱，即刻去查户部这几年的所有账册。”
他们的确是有所预谋，也是专门挑这个时候来找刘太后麻烦的。
一群穿着玄甲的士兵小跑进殿，带队的韩凌将赵尚书所给的名单拿在手上，吩咐手底下人一个个把那些缩在官眷中的大臣拖出来。
生活在深闺中的官眷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她们精心打扮来到这里，还以为能带着女儿在陛下面前得个脸，怎会想到这只是陛下给太后设的局，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暗蛟军将她们的顶梁柱带走。
“不官人”
“爹爹”
“父亲不要”
一时间，大殿之中慌乱非常，各种哭嚎哀戚，吵的人头疼。
刘太后看到这场面那还不懂，她被裴赭算计了。
而当暗蛟军走到她身边，将冯若架起来带走时，她才感觉到惶恐，这怎么还抓到她身边来了？
这些年这么多事，别人不清楚，但她最贴心的冯若是最清楚的，倘若被审出来，就算先帝在世都救不了她！
“皇帝！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放开冯若！”刘太后上前拦住暗蛟军的动作，“竟敢当着哀家的面拿哀家的人，快放开她！”
暗蛟军甩开刘太后，火速将冯若带离。
等到该抓的人都抓完了，裴赭才牵起沈昧的手往殿门口走去，“人已经抓到了。朕就不耽误太后寿宴了，告辞。”
把她的寿宴搞得一团槽，还抓了她的左膀右臂，就想轻拿轻放？
“站住！”刘太后全然没了刚开始的得意和高高在上，“皇帝！”
裴赭可不会在乎她怎么抓狂，他带着沈昧离开，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群大臣。
走到殿门口，裴赭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喊来几个内侍，“去把那架屏风搬去紫宸殿，她不配用寓意这么好的东西。”
他直接光明正大的把沈昧刚送出去的礼物要回来。
沈昧：“”
也罢，免得她费心了。
一场好好地寿宴就这么被裴赭带人闹了个天翻地覆，没了主心骨的官眷缩在桌子后面小声啜泣，在一片狼藉之中，她们小心翼翼抬眸去看那气的脸都歪了的太后娘娘。
自家夫君站队为谁办事，她们这些内宅之人是知道的，此刻也很希望太后能念及他们往日的孝敬伸出援手。
“太后娘娘，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夫君，那可是您的侄子啊！”最先哭出声的是复州刘氏的一位女眷，“他为您办事这么多年，求您看在他一片赤诚的份上，让陛下放过他吧！”
“太后娘娘！我们家对您忠心耿耿，您也要救救我们家那位，若没了他，我们这一家大小可就没活头了”邬州崔氏的某位家眷如此哭道。
两人一前一后开口，余下失了魂般的女眷才回过神，她们纷纷跪在刘太后面前哭求，说着自己家这些年对刘太后多么多么忠诚，恳求她施以援手。
本就怒火滔天的刘太后听到一群女眷的哭求，心里头更是烦透了。
“都住嘴！”刘太后怒喝道，“都回去好好等着消息！”
是她小看裴赭，小看赵尚书那群老东西了。
她就说这段日子裴赭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想用她的寿宴做文章。
仅凭户部区区账册就想将她钉死？
那些账目就连先帝都没算清楚过！落到最后也不过是贪污，撑死了去充军流放，罪不至死。
刘太后带着侍女和内侍回到万寿宫，“去给外面带个信，无论如何都要把崔绍保住，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
国玺想拿回去？
做梦。
——
紫宸殿。
裴赭雷厉风行，不过半日就让韩凌把城内上职那些人缉拿归案，连着女眷都关进了刑部大牢。
赵尚书一干人等翻着户部的账册，“这么容易妥协，太后怕是还有后招，还望陛下早做准备。”
一墙之隔的偏殿，沈昧看着都堆到她这边的箱子，感叹着这回怕是要忙活好长时间。
她让春桃打开箱子，捡了一本摊开，右手拿笔左手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响，春桃就在旁边等她算完一本再递下一本，忙得不可开交，耳边还不落下外殿的动静。
“左右不过是让那几家推个替死鬼出来。”柳御史道。
他们这几年也没少见刘太后行事。
那几家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到她面前也不过是小打小闹，不痛不痒申斥几句，罚个俸禄就算过去了。
即便他们这些老家伙想尽办法捅到大殿之上，也不过是看他们推个替死鬼出来，落到最后只是降个官，没过俩月又升回去，跟闹着玩一样。
他们这次要的就是让这几个在京城闹得最厉害的再也爬不起来。
“还是先把这些账查完，曲州赈灾要紧。”赵尚书一看周围一圈贴了封条的箱子，“大家这几日辛苦一些，把账目查清楚。”
一伙被太后一党压了许久的人，自是要趁着这个时候一雪前耻。
直至深夜，紫宸殿主殿还是灯火通明。
“春桃，搬出去开下一箱。”沈昧抬手揉了揉眉心，抽空喝了口热茶。
春桃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小主，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不如早些歇息，明日再看吧。”
沈昧叹了口气，“事迟生变，也就是些账册而已，快拿过来。”
“好吧。”
春桃皱着眉头打开第二个箱子。
沈昧：“对了，去跟鸿雀说，让她去一趟刑部大牢交代一声，别让陆霜死了。”
“是。”
——
刑部大牢。
陆霜坐在干草上，仰头看着铁窗外的月亮。
“姐姐，我们能出去吗？”她怀里还抱着两个年幼的小姑娘，闻言她低头安慰着，“放心，陛下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她在这件事情上是有揭露之功的，足够保下整个陆氏的女眷，到时候也不过是回去灵州。
陆霜缓缓呼出一口气，“快睡吧，等明日天亮之后，咱们说不定就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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