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有一事，这样一来，户部可就全空了，还得劝着陛下早日择一些有才之士，以备不时之需。”柳御史说道。
赵尚书很是赞同的点头，“明日再跟陛下商议。”
——
次日午时，陆霜这边结束了授课，正跟沈昧一起等着裴赭下朝。
端着茶杯的沈昧若有所思看着面色有些僵硬的陆霜，心中似有所感，她不动声色道：“这几日陛下朝中事忙，陆女官再吃一盏茶稍等片刻吧。”
陆霜笑着接过春桃端来的茶盏，“多谢沈御女。”
“陆女官客气了。”沈昧笑盈盈的。
若说道谢，沈昧觉得她才该是道谢的那个。
今日陆霜非要等裴赭回来，怕是她身后那些人已经做出决断了。
只不过这回灵州陆氏牵扯太深，即便是这个时候划清界限想全身而退，也来不及了。
恐怕，陆霜还有牢狱之灾。
而那两位冯女官，沈昧猜测冯若手上会不会有什么陆氏的把柄，也不知她们会不会察觉到，在暗中帮上一把。
“小主，陛下回来了。”春桃小跑进来，笑呵呵的说着，“还有朝中的几位大臣，跟着陛下一起回来的。”
沈昧一顿，“那应该是要商议朝政了。
她缓缓看向陆霜，却见她一脸坚毅的站起来朝外走去。
沈昧：“”
她拦住要开口的春桃，默不作声的站在偏殿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臣陆霜，见过陛下。”陆霜大步走到正殿，在赵尚书等人诧异的眼神下，跪在地砖上。
她从袖口处拿出奏折，“臣有奏。”
裴赭垂眸看着陆霜双手奉上的折子，示意韩凌去拿过来。
与其说这是折子，不若说这是一份名单，上面写着灵州陆氏在各地任职且投靠刘太后的族人，而在最后，是前些年已经至仕的陆太尉的亲笔。
裴赭记得，是那年幽州屠氏被污蔑谋反的事，陆太尉力陈言辞却被静渊帝呵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陆太尉摘下官帽，骂了静渊帝跟那些心怀不轨小人足足半个时辰。
而后领着自己带出来的一众学生，回了灵州老家，此后再也不过问朝政。
如此风骨，如那位已过世的陆老太公一样
“陆太尉，三朝宰相，那年他辞官回灵州，朕追上去挽留过。”裴赭想起那年，都在说屠将军通敌叛国，满朝文武，只有陆太尉带着零星几个文臣为屠将军说话。
也是他，暗中保下不少屠氏的孩子。
与裴赭来说，陆太尉是他的恩人。
陆霜想起山林中那位看见小辈总是笑呵呵的老人，“那年太公回去灵州之后，就被陆仆射等人软禁在山中的庄子里，每月只给家中一次探望的机会。这些年，大渊发生的事，太公并非全然不知，只是他已被软禁，很多事情做起来多有不便，却无法看着陆氏族人败坏陆氏几百年名誉，特写了这份名单，让臣交给陛下。”
“陆太尉如今身体如何。”裴赭问道。
陆霜：“自离了朝堂后，身体硬朗不少。”
裴赭沉思片刻，“朕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轻易放过一个。”
这正是陆霜所求的。
“多谢陛下。”陆霜跪地叩拜。
陆霜退出殿外，她抬眸看着蓝天，身心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而殿内。
裴赭将名单递给赵尚书，“你们也看看吧。”
提起陆太尉，在场何人不惋惜，倘若当年他们留下陆太尉，也不至于如今这般
“朕前些日子就有意写信去灵州，请陆太尉回朝。”裴赭道。
赵尚书等人一愣，“如今正值用人之际，陛下此举可行，只是”
他们这还要处置陆氏的人，再请陆太尉回朝主持大局，是不是有些
“不过是有意，待朕拿出些功绩，再请他老人家回来主持大局吧。”裴赭说道。
赵尚书：“陛下明鉴。”
——
等他们一行人离开后，沈昧才从偏殿出来，她端着一杯热茶走到裴赭身边。
“那位陆太尉是何许人也，观陛下和赵尚书他们很是尊敬，只是嫔妾还未曾听说过他的功绩。”沈昧好奇道。
裴赭端起热茶的手一顿，他凝视着杯中的梨花陷入回忆。
“大渊开国六百余年，共有宰相三位，一位是开国之初的辅佐盛隆明渊帝的陆继明陆先太尉，第二位则是重农抑商，造福百姓再创盛世的陆瑜陆先丞相，第三位就是刚刚说的文武双全，刚正不阿与起兵谋反之中力挽狂澜的陆开陆太尉。”
沈昧听完就知道，为何一旦说起陆家那些污糟事的时候陆霜会是那样一副表情。
她接过裴赭递来的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个遍，想起刚刚他说的话，“您方才说，想请这位陆太尉回朝主持大局？”
裴赭点头，“是。”
不过那一位很严厉，尤其是对皇帝。
他依稀记得陆太尉训静渊帝时候的样子，仿佛对方不是皇帝，只是他的学生，那叫一个不留情面。
那是裴赭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所惧之人。
“这是好事呀！陛下应该即刻派人去灵州将陆太尉一干人等接入京来。”沈昧道。
裴濯摇头，“尚未做出功绩，入不了陆太尉的眼。”
“可是陛下也是要保陆太尉平安的。”沈昧提醒道，“太后一党向来行事狠毒果决，陛下行大事之前，也要做好防范。”
裴赭：“”
她说得对，马上风雨俱来，那些看似不危险的才是最危险的。
“韩凌。”裴赭喊道，“派一队人快马加鞭去灵州，将陆太尉一干人等接入京城安住，一定要快。”
韩凌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听裴赭语气很是急促，也赶忙安排人去做。
一通安排完，裴赭后知后觉，他转头盯着沈昧，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端倪。
后者却是粲然一笑，“陛下盯着嫔妾做什么，嫔妾脸上有东西吗？”
裴赭有些失落的收回目光，她怎么还没将他认出来？
“没事，过来。”裴赭将她拉进怀里抱着，低垂的眉眼带着淡淡的忧伤，看的沈昧脸上温婉的微笑差点绷不住。
这傻子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他自己已经暴露了？
这都能确定她是谁了，还不敢开口坦个白？
“陛下近日总是看着嫔妾发呆，好像透过嫔妾在看什么人”沈昧疑惑，“难不成，陛下以前认识的什么人跟嫔妾长像？”
? ?球球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