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沈昧眼眶都渐渐红起来，裴赭慌了，他手忙脚乱把刀扔掉，伸手把人抱进怀里，“是我的错”
裴赭拿撒娇的沈昧毫无办法。
谁敢信，刚刚在文武百官面前十分神气的昭渊帝陛下会在私底下哄宠妃？
梦与现实要怎么区分？
对沈未央来说只需要看到未央宫紧闭的大门。
冯菱踏入这座阴沉的宫殿，她今日的心情算不上好。听闻昭渊帝又在朝上砍人了，却是复州刘氏的人，为何不连灵州陆氏的人也一起砍了呢？
见着那位沈妃，冯菱挂起淡淡的微笑，笑意并不达眼底，“太后娘娘传来口谕，您的禁足，解了。”
沈未央僵硬的转过头，“太后想要本宫做什么？”
她可不会蠢到以为刘太后会这么帮她，那次在万寿宫，也只是刘太后一句话的事，却还是眼睁睁看着沈昧那个小贱人被陛下带走。
这么多天了。
沈昧盛宠不衰，后宫平白多了两个高位嫔妃，还有协理六宫的权利，反观她呢？
原本是后宫位分最高的，还有封号，如今
冯菱面色不改，“太后娘娘并没让您做什么，您想做什么，全凭您自己的心意。”
沈未央死水一般的脸上泛起涟漪，什么意思，什么都不让她做？她还以为，刘太后会让她去找魏妃和兰妃的麻烦。
“娘娘这几日多出门转转吧。”冯菱看着那张越发阴森的脸，“御花园的花，开的正好呢。”
沈未央盯着她看了半晌，冯菱方才说不用她做事，为何现在又让她去御花园？
冯菱没见过比她再蠢得了。
她笑盈盈的退下，不管沈未央到底怎么想。
走出未央宫，冯菱迎面碰见了陆霜，她淡然的微笑染上了些冷漠，待陆霜走进一些，“陆女官，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
这条宫道是去万寿宫的必经之路，她们天天都是这个时候碰到的，有什么巧不巧合。
陆霜皮笑肉不笑道：“是巧，冯女官也是去万寿宫述职吗？”
冯菱点头，“是，不如一起去吧。”
——
“冯女官啊她似乎并不是从氏族出来的，大渊四十二州，有名气的氏族之中并没有冯氏。或许是前朝某位大人的家眷？也没听说冯女官成亲”云舒如此道。
又想了想，云舒回忆起自己刚进宫那一年，“不过说起冯姓，奴婢倒是想起来一桩旧事，是先帝在位时的一桩冤案，当时满门抄斩的那位大臣好像是姓冯。
沈昧抬眸，“冤案？”
她这段日子可听到太多冤案了，都是静渊帝在位时的。
云舒点头，“好像是那位已逝的镇国威武大将军谋反，先帝大怒，下旨要将大将军九族满门抄斩，当时牵连不少人，其中就有这位冯大人。再往后，就是陛下登基，亲自给大将军和那些被牵连的人平的冤，连封号都是后来追封的。”
镇国威武大将军？
沈昧的确是头一次听说，“这位镇国威武大将军的事，你知道多少？”
云舒：“是当初大渊跟着盛隆明渊帝建国的五望七姓之一，幽州屠氏。屠氏全族从武，大渊几百年的边疆安危都是屠氏保护的。”
屠氏？
屠鸿雀？
“可不止呢！若说灵州陆氏被大渊学子所敬仰，那幽州屠氏就是被天下百姓所敬仰，现如今大渊境内的武将，将近九成都是从屠氏军中出来的。就连咱们陛下当初也在屠氏军中待过好几年！”端着茶水进殿的蓝怡接着道。
“就是可惜遭人诬陷，幽州屠氏险些全族覆灭，而后就被挤出五望七姓了。”云舒叹气。
提起那位将军，天下百姓都在惋惜，他效忠的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昏君，不止让整个大渊皇室蒙羞，还让大渊百姓生活的水深火热。
所以，即便百姓们都知道裴赭是弑父夺权，也并没有对此产生不快或惧怕，私底下可都在夸裴赭干得好呢！
听完那位幽州屠氏的光辉事迹，沈昧都感叹可惜。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这段故事之中有一个小问题，“那当初五望七姓之中，有复州刘氏和邬州崔氏吗？”
两位侍女对视片刻，果断摇头，“这两个氏族是陛下登基出征后才被宣称并入五望七姓的。灵州陆氏、幽州屠氏、燕州赵氏、祁州王氏、渝州吕氏、孟州柳氏、当时被挤掉的还有一个”
“宁州白氏。”云舒先一步想起来，“好像是当代家主被人暗杀，只剩下女眷扶不起白氏门楣，被邬州崔氏硬挤下来的。”
这些氏族之间的关系真复杂。
“也有人说宁州白氏也被屠将军的事情牵连，这才有了家主被刺杀的惨祸。”蓝怡道。
那些都无所谓了。
“负责审理这些的是谁？”沈昧问。
云舒仔细想了想，“灵州陆氏的人。”
原来如此。
若是她没有猜错，这位冯女官怕是那位枉死冯大人的家眷，机缘巧合下，冯若成了太后身边的女官，帮其管理者内宫。
或许这位冯女官一直在寻找为自己家里报仇的机会，奈何灵州陆氏已经投靠太后，她撼动不了分毫，只能作罢。
这几日，沈昧偶尔会去兰妃那边坐坐，顺便看看后宫的账册，不得不说，冯若在后宫管理上是很不错的，有的账目若不是她仔细看，还看不出问题来。
倘若可以策反到身边利用，她还真想搏一把，可惜啊她已经选择了陆霜。
沈昧起身往正殿走去。
自上次裴赭当众宣布减税之后，赵尚书等人日日来紫宸殿点卯，商议减赋税的诸多条款，就在沈昧跟侍女们聊的正火热的时候，她听到赵尚书等人告退。
一应事务已经准备妥当，只等下发各州执行了。
于是，沈昧决定带着裴赭出去走走。
“陛下。”沈昧站在裴赭身后，伸手帮他按头，“嫔妾陪您出去走走吧，也不能总闷在紫宸殿中。”
她看着裴赭日渐憔悴，怎么会不心疼，偏偏她想插嘴也名不正言不顺，只得在梦里多费心思。
好在裴赭也争气，快刀斩乱麻，不给刘太后想法子的时间。
赵尚书等人已经写完章程，也不过回去再找崔绍拟个旨的功夫，有韩凌随时跟着，想必下午就能贴到城墙上。
两人总算是可以趁着来之不易的空当一起去御花园散散心。
“好。”裴赭应下，握住沈昧的手，出了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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