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纯故作神秘地朝宫门口看了看。
这才压低声音回答道:“奴才发现,这么长的时间里,陛下实际上,连一次都没去过柔妃的寝宫。”
“什么?”皇后满脸诧异。
“千真万确,而且奴才通过职务之便,还从旁人那里打听到,陛下之所以要这么做,很可能是为了引发相府和侯府内斗,并借相府之手,制衡侯府。”
王纯一副严肃的样子。
“这么大的事,你上次怎么不说?”皇后略带不满。
“上次刚见面就让你打了,后来咱俩不是忙着……”
王纯话没说完,就被皇后横了一眼,只能悻悻闭嘴。
“可这似乎也说不通。”皇后稍作思索,“陛下若要挑拨两家关系,完全可以和柔妃来真的,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把她晾在那里。”
“以柔妃的姿色,很多人见了都难以把持,他不可能不想动她。”
“这也同样是奴才想不明白的地方。”王纯也十分费解。
“罢了,这些事往后慢慢查,你且回吧。”皇后随口打发。
“行。”王纯急着回去安抚柔妃,于是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皇后见他没有耍赖,居然走得这么干脆,顿时心生气恼。
于是凤眼一眯,“等一下。”
“什么事?”王纯停下脚步。
但就在他正准备回头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屁股一疼,紧接着整个人就跟跄着往宫门口栽了过去。
“踢我干嘛!”王纯爬起来本能喊道。
“你是来挨打的,怎能就这么走出去,好歹装装样子。”皇后笑的很得意。
“那你提醒一声就是了,何必来真的?而且还踢这么狠!”
王纯闷闷的嘀咕一声。
之后就扶着腰一瘸一拐离开了。
等他走后,皇后的笑容逐渐收敛。
接着表情冰冷地走到宫门口,朝着西南方看去。
皇宫外那个方向,曾经是兵部军械库所在的位置,“难道……当年那个传闻,是真的?”
“来人。”
“娘娘请吩咐。”绾绾快速走来。
“你去趟本宫的娘家,告诉父亲,把有关天御元年,兵械库大爆炸的卷宗整理好送来,越详细越好。”皇后沉声吩咐道。
“是。”绾绾领命离去。
……
王纯捂着腰一路往翊坤宫走。
不料行至半途。
却见尚衣监的掌印孙公公,坐在类似担架的肩舆上,被迎面抬了过来。
刚一见面,就听这厮嘲讽道:“跟咱家斗?现在知道谁是孙子,谁是爷了吗?”
“这以后啊,再见到咱家,劝你最好夹着点尾巴,不然哪天咱家心情再不好了,说不定都能要了你这小杂种的命!”
不难听出,孙公公是专门堵他,看笑话来的。
“你妈了个……”
王纯本就有火。
听完之后,当即冲上前一把掀翻了担架。
孙公公一个不防,摔在地上砸了个狗啃泥。
接着,王纯上来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打的孙公公连连惨叫。
要不是有俩抬担架的小太监死命拽着,怕是都能活活揍死他。
“狗东西,你以为老子挨顿打,就能怕你了?告诉你,怕不了你!还有,以后老子走的路,你最好绕着走,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王纯挣脱两个小太监,整了整衣冠,满脸恼火地骂道。
“知……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是我爷爷,不,是我祖宗……”
被打断两根肋骨,同时脑袋被开了瓢的孙公公,此时哪还有半点嚣张的样子。
“狗东西!”王纯吐了口唾沫,十分的鄙夷。
之后,便转身扬长而去。
但没想到。
没走多远。
就又被一顶金色暖轿挡住了去路。
从华贵的程度来看,应该是宫里哪个主子专用的轿子。
王纯不想惹麻烦,就主动让到了一旁。
不料当暖轿行至王纯身侧时,却忽然停了下来,接着小窗轻撩,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美颜,“你叫小纯子?”
“奴才小纯子,参见长公主殿下。”王纯低头行礼。
轿中坐着的,正是一个月前参加中秋诗会时,见过的那位长公主,李清瑶。
“方才看到,你似乎又打了尚衣监那个太监。”长公主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变化。
“奴才一时冲动,还请公主殿下恕罪。”王纯忙认错。
这个长公主不比皇后和柔妃,王纯跟她不熟,摸不清底细,也不清楚她是来问罪,还是随口一说。
“本宫不管赏罚,自无权怪罪,倒是颇为欣赏你直来直去的性格。”长公主露出一抹微笑。
“公主殿下言重了。”
长公主微微点头,“恩,对了,中秋诗会上,你的表现颇为抢眼,想来对琴棋书画也不外行。”
“正好前几日本宫得了一幅前朝名画,听说价值不菲,却不知真假,想请公公到我寝宫,帮本宫鉴别一二。”
嗯?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她的话,总感觉好象哪里不太对头。
但一时间又想不清楚。
“对不住殿下,奴才还急着回翊坤宫复命,要不改日吧。”王纯婉言拒绝。
“哦?”长公主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王纯居然会拒绝她,“既如此,那便约个时间吧,明日午后,本宫在御花园等你,切莫爽约。”
说完,不管王纯是否答应,便放下帘子,起驾离开了。
王纯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便加快脚步朝翊坤宫赶去。
回到翊坤宫。
刚入寝殿。
就见柔妃正在殿内焦急地来回踱步。
她此刻已然换上外出的宫装,很明显,如果王纯再不回来,她就要出去抢人了。
“小纯子?你没事吧。”见到王纯回来,柔妃面色一喜,忙快步跑了出来。
“没事。”王纯活动了一下手脚,“我去了之后,起初也以为至少要挨顿毒打,但后来才知道,皇后这人其实不算很差,也挺讲道理。”
“等常妃离开后,还跟我聊了几句,她似乎也隐约发现了陛下的意图,奈何不便挑明,只能一直装作跟你过不去的样子。”
王纯这么说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两个月后,用皇后牌子出征做准备。
免得到时候,不好解释缘由。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本宫总是怕有一天,两府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如今知道皇后姐姐如此明事理,倒是去了块心病。”
柔妃脸上露出欣喜表情。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怀疑王纯说谎。
“是啊。”王纯也笑了笑,“对了,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了长公主,我总觉得她有点不太对劲,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
“你说。”
“事情是这样的……”
王纯把经历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柔妃听后,稍作思索,便抿嘴笑道:“这还不简单,她摆明了是想拉拢你。”
王纯不明所以,“我一个底层监属的太监,她拉拢我做什么?”
柔妃本欲解释,却忽然念头一转,甜笑道:“那……我们要不要赌一赌?”
“怎么赌?”
“本宫赌她明日,一定会把那所谓价值不菲的名画赠与你,若赢了,你需将残赋续完,若输了,本宫便答应你一个不越礼的要求。”
“不行!”王纯当即讨价还价,“若我输了,只给你续两段,若赢了,对你的要求,也可以无礼一点。”
“这……好,一言为定。”柔妃很是自信地答应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