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可见,王纯背上尽是抓痕。
虽然没经历过,但看方向也知道,那不是从背后或侧面抓的。
只可能是正面抱在一起时抓的,他一个太监,断不可能跟太监搞这套,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女子抓的。
“忙了大半天,借用一下。”整个泡进水里的王纯,回过头笑道。
柔妃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衣服旁边,衣服没破,显然是没穿衣服的时候抓的。
并且最重要的是,他的衣服上还带着女人的脂粉气。
重新放下衣服的柔妃,什么也没说,就冷着脸默默走了出去。
王纯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只是自顾自地继续洗着。
洗完后。
回到柔妃的寝殿。
此刻的她,正坐在凤榻边,盯着不远处的红烛独自发呆。
王纯见了,于是凑上去跟她并排坐在一起,“娘娘有心事?”
“没,本宫累了,这里没你的事,你退下吧。”柔妃的语气有些疏远。
王纯见她情绪不对,也不好追问下去,“那……好吧,娘娘早些歇着,有什么事随时传我。”
如此过了一夜。
次日清早。
王纯穿戴整齐来到书房。
柔妃却没象往常一样等着教他练字,而是独坐在古琴边继续发呆。
而最让人在意的是,她原本清澈的眼睛里,似乎多了点血丝,感觉象是昨晚没睡好的样子。
“娘娘,要我给你泡点花茶吗?”王纯试着问了一句。
回过神的柔妃,木然地看了他一眼,“不必。”
“用我给你捏捏肩放松下吗?”
“不用。”
“那要不,出去走走?”
“不去。”
“呃。”王纯愣在原地。
但见她心情欠佳,不太想说话,也不好再打搅她。
只能独自走到旁边,研墨练字。
如此一个时辰后。
王纯放下笔墨,再抬头时,却早已不见柔妃身影。
出房门去寻,却被宫女告知,娘娘又回去睡下了。
王纯没有多想,就又独自去了趟直殿监,
然后让左贵安排一些锻炼的器具,送到柔妃的寝宫。
毕竟再过两个月,就得跟四营官兵出去赚军功,要是体能不行,那还玩个屁。
不过话说回来,自从天阉觉醒后。
他的体能似乎也每天都在上升。
能明显感觉力气在不断变大,而且耐力也十分惊人。
这个从两件事就能直观体现。
刚入大干那三个月,他提桶水走个几米路,都能累得跟孙子一样。
现在,端着皇后剧烈运动小半个时辰,也仅仅是出点汗而已。
另外。
以前别说打架了,大声吼两句,都容易把嗓子劈了。
而昨天,稳稳踩着两百多斤的库殿太监,由着他挣扎,也照样挣脱不掉。
就这样,锻炼了大半天。
正起劲的王纯,因为出汗增多,忽然感觉背后沙着疼。
这才停了下来。
疼的倒不是那些抓痕,而是最开始挨的两鞭子。
抓痕只是痕迹,一夜过去后就散得差不多了。
但那两鞭子挨得可结实,隐隐有些破皮,这种伤害不大,但疼啊!
王纯随即找来跌打药箱。
奈何伤在后背,怎么也够不着。
又不好去叫宫女帮忙,只能一个人别扭地往背上倾倒药粉。
那效果可想而知,一瓶珍贵的宫廷御用跌打药,有九成都洒在了石凳上,还有一成天知道撒哪去了。
不过就在他正着急的时候。
后背忽然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
王纯回头一看,却见面色清冷的柔妃,正拿着另一瓶跌打药,沾着指尖,温柔且小心地帮他涂抹着。
“怎么搞的?”柔妃的语气很轻,却象清风慢抚。
王纯自然不能说实话,“昨儿个听见有个小贱人背后编排你,不小心顶撞了她,她就打了我两鞭子。”
柔妃眼中掠过一抹心疼,“你这人,外头说什么,叫她说去,我都不急,你急个什么劲儿。”
她信了!
冰雪聪明,心思灵透的她,竟然信了这么扯淡的话。
但王纯很快就想明白了。
不是她信了,而是因为这话是他说的。
仔细想想。
若换做皇后。
就算王纯说的是实话,也肯定会认为,他十句里九句是屁话吧。
“那……”柔妃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挣扎。
似乎想问什么,又怕问出来后难受。
但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弱弱地问道:“你背上的抓痕,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身上的脂粉香,又是怎么回事?”
王纯听完愣了一下。
这下彻底说得通了!
难怪她今天有点反常,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昨晚看到他沐浴时的背影后,就开始反常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等等!
那也就是说,她吃醋了?
想到这里,王纯顿时一阵激动。
带着紧张的心情,王纯忙信口解释道:“昨天回去后,跟直殿监的小太监玩摔跤,你知道,那是要光膀子的。”
听到这里,柔妃心情开始好转,同时默默松了口气。
王纯则继续说道:“后来有点累,就在那边睡了会儿,结果你猜怎么着,小贵子那狗奴才,居然偷偷安排了俩宫女要跟我玩对食!”
“但我心里可是有人了,你说我能那么干吗!”
“你心里……有人了?”柔妃眼神有点躲闪,“谁啊?”
“明知故问,除了你还能有谁?”
王纯立马摆出‘你不懂我,我很伤心’的表情。
“你这奴才,倒是什么都敢想,不过我跟你是肯定不可能的,你还是早些死心的好。”柔妃嘴角翘起,笑着教训道。
言及此,忽然又话锋一转,略带不满地补充道:“不过你说的那个小贵子,也真不是好人,你以后给我离他远些,省得学坏。”
王纯则一脸苦笑,“没办法啊,我新官上任,对直殿监又不太了解,唯一算是比较熟悉的,就只有小贵子,短时间还真找不到替代的。”
“那你也少跟他打交道,顶多只许你跟他谈公务,别的不许。”柔妃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碰巧在这时,一个宫女走了过来,“娘娘,司礼监来了两个掌司太监,说要拿王公公前去问话。”
柔妃黛眉微攥,接着没好气地伸出两根玉指,捏起王纯的耳朵,问道:“说,昨天还闯什么祸了?”
王纯尴尬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把尚衣监的掌印,还有一个管库殿地打了。”
“那个掌印应无大碍,不过那个管库殿的就不好说了。”
“你呀。”柔妃白了他一眼。
复又朝宫女随意地吩咐道:“带他们去偏殿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