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悬停在地图南端。
那个未标记的建筑轮廓微微发烫。
地下震动频率与能量矩阵残波同步。
不是巧合。
陈夜收回手。
稻草纤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黑痕。
他闭眼。
记忆回溯。
s级御灵者死亡前的最后一句话浮现。
“我不该相信社长……他要用我们献祭……”
声线颤抖。
瞳孔放大。
灵魂断裂前的恐惧峰值达到临界。
这句话被系统标记为【高危精神污染源】。
可复述。
可扩散。
可编码。
陈夜睁开眼。
纽扣眼中幽光流转。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朝向废墟上方。
黑雾从噬恐核心涌出。
缠绕手臂。
凝成环状波纹。
一圈。
两圈。
三圈。
音波成型。
无声。
但已开始传播。
墨羽蜷缩在他脚边。
虚影微弱。
左翅断口渗出的黑雾仍在缓慢修复。
它没有动。
翅膀轻搭陈夜小腿。
维持共生链接。
低语音波经过它的身体时发生畸变。
乌鸦鸣叫的韵律嵌入语句节奏。
“不……该……相……信……”
每个字都带上尖锐的颤音。
像指甲刮过玻璃。
像骨头碾碎神经。
复合型恐惧传播启动。
三倍音速。
覆盖整个城区。
第一人听见声音是在便利店门口。
男人正拧开矿泉水瓶。
突然停下动作。
耳朵里响起低语。
他皱眉。
左右张望。
没人。
低语继续。
“献祭……是荣耀……”
声音很轻。
却直接出现在脑海。
他扔掉水瓶。
双手抱头。
指甲抠进太阳穴。
皮肤破了。
血流下来。
但他笑了。
嘴角咧开。
眼神失焦。
他转身就跑。
方向是最近的警局。
第二人是个穿校服的女孩。
站在公交站台等车。
耳机里播放音乐。
可低语穿透音轨。
钻进大脑。
她摘下耳机。
音乐还在响。
可那句话更清晰。
“我不该相信社长……”
她蹲下。
用指甲抓脸。
划出四道血痕。
嘴里重复:“献祭是荣耀……献祭是荣耀……”
站起来。
走向警局。
第三人是环卫工。
推着垃圾车。
听到低语时正在扫地。
他停下。
抬头看天。
没有声音。
可那句话在脑中循环播放。
越听越对。
越听越合理。
他把扫帚插在地上。
脱掉工作服。
赤膊走向警局。
脸上带着笑。
他们不是个例。
三分钟内。
三个街区。
十七人出现相同症状。
全部冲向警局。
监控记录显示:
他们中途撞到路人。
低语随之传播。
被撞者十秒后也开始抓脸。
加入队伍。
第四分钟。
警局门前聚集三十四人。
有人用头撞门。
有人撕扯自己的衣服。
有人跪地磕头。
嘴里念着同一句话。
值班警察冲出来。
拉住一人问怎么回事。
那人转头看他。
眼睛全是血丝。
说:“你也该听到了。”
警察愣住。
下一秒。
他听见了。
“献祭是荣耀……”
他松开手。
后退两步。
开始抓自己的脸。
警局内部警报响起。
通讯中断。
所有屏幕闪现同一行字:
“献祭是荣耀”。
陈夜站在废墟中央。
不动。
双眼持续接收恐惧反馈数据。
每有一个新人感染。
恐惧值上升03点。
群体行为形成共振后。
当“献祭是荣耀”被重复超过七次。
听者恐惧值不再衰减。
反而开始自我再生。
像病毒复制。
低语循环成立。
疯狂烙印植入成功。
墨羽的身体轻微震颤。
每一次低语音波通过。
它的虚影就被削弱一分。
但它没有撤回翅膀。
依旧搭在陈夜腿上。
这是共鸣通道。
也是传播节点。
所有低语都经由它放大。
再释放。
第五分钟。
受影响人数突破一百二十。
游行队伍形成。
他们手拉手。
围着警局转圈。
嘴里唱着扭曲的歌谣:
“刀落下不痛……火燃起是光……血流尽才干净……献祭是荣耀……”
第六分钟。
歌声传入居民楼。
窗户陆续打开。
有人探出头。
听了几秒。
然后开始抓脸。
第七分钟。
整条街的人都疯了。
他们走出家门。
汇入队伍。
有人抱着孩子一起走。
孩子也在笑。
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
陈夜感知到异常。
儿童的恐惧值转化效率更高。
因为他们更容易接受荒诞逻辑。
“献祭是荣耀”对他们来说不像威胁。
像童话结局。
数据飙升。
恐惧值流入速度翻倍。
噬恐核心发出轻微震动。
他没有停止。
反而加大输出。
低语音波再次调整。
语速放慢。
每个音节延长。
让听者有更多时间接收。
消化。
认同。
墨羽的虚影变得透明。
左翅断口裂开。
黑雾喷涌而出。
但它仍维持链接。
没有后退。
第八分钟。
地铁站入口爆发混乱。
候车人群突然集体跪地。
双手抱头。
指甲抓破脸颊。
然后站起来。
排成一列。
走进地铁车厢。
目的地未知。
但他们知道要去完成什么。
第九分钟。
城市东部一所小学。
课间操时间。
广播突然中断。
响起低语:
“我不该相信社长……他要用我们献祭……”
孩子们停下动作。
抬头看喇叭。
十秒后。
一个孩子开始笑。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他们手拉手。
围成圆圈。
跳起来。
唱:“献祭是荣耀……”
老师冲过来制止。
刚喊出“停下”,
就听见了。
她捂住耳朵。
但没用。
那句话已经进去了。
她松开手。
开始抓自己的脸。
陈夜依旧站立。
黑雾缠绕躯体。
双眼幽光不灭。
他感知全城波动。
每一个新感染者都是活体传播节点。
恐惧在自我复制。
不需要他再推动。
循环已建立。
烙印已刻入集体潜意识。
墨羽的虚影只剩薄薄一层。
翅膀几乎贴不住陈夜的小腿。
但它没有撤回。
最后一丝力量仍在支撑共鸣通道。
陈夜低头看它。
稻草手指轻轻碰了下它的头。
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
他知道它会坚持。
就像他会继续收割。
第十分钟。
警局屋顶的摄像头拍下最后画面:
街道上的人群整齐列队。
抬着一名自残致死的男子。
将他放在台阶上。
然后所有人跪下。
额头贴地。
一个女人爬上前。
从包里拿出水果刀。
割开死者的胸口。
伸手进去。
掏出心脏。
她举起心脏。
大声说:“他是第一个。”
人群齐声回应:
“献祭是荣耀!”
声音通过空气。
通过电流。
通过尚未切断的网络信号。
传向城市每一个角落。
陈夜站在废墟中。
指尖再次移向地图南端。
那个未标记的建筑轮廓开始闪烁。
地下震动频率加快。
他抬起手。
准备释放新一轮低语。
墨羽的翅膀微微抖动。
最后一道黑雾从断口涌出。
融入音波之中。